宏大的聲音突然變得更為恢弘,浩蕩的聲波將秦如生震的說不出話來。
過了許久,他才平復了體內洶涌澎湃的靈力浪潮,重新看向了那雙橙黃色的眼眸。
玉蓮尊者也漸漸平靜了下來,有些歉意地道︰「抱歉,想起了一些舊事,差點傷到了你。」
秦如生暗暗咋舌。
思緒涌動間就有著這樣的威力, 這玉蓮尊者的實力,究竟強橫到了什麼程度?
「不礙事,前輩是想到了什麼?這黑泥的來歷,莫非前輩清楚?」
「黑泥我也只是听說過,具體情況也不是很了解。」
玉蓮尊者的聲音有些低沉︰「這不是你現在這個境界應該了解的事,知道的太多,對你沒好處。」
「等你把空間亂流中所受的傷再調理調理, 我就將你送出這里吧。」
這已經相當于是逐客令了,秦如生自然也不敢有什麼異議,靜靜地在一旁坐下,服下了傷藥,默默調理起來。
藥力在體內化開,一點一滴地滋潤修補著破損的經脈肌理。這個過程並不疼痛,但有著酥酥麻麻的感覺,感覺很是奇妙。
秦如生引導著靈力在體內流動,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這位玉蓮尊者從靈山出來出來的時候,被黑泥污染了嗎?
這個思緒一經泛起,就再也難以壓抑下去。
雖然自己的命還是這位玉蓮尊者救的,按理來說,他應該沒有什麼惡意,但青蓮尊者那驚恐的面容始終在秦如生腦海中環繞不去。
連尊者級的佛門修煉者都被吞沒干淨,這樣的浩劫之下,玉蓮尊者真的能夠幸免嗎?
與自己對話的,究竟是玉蓮尊者,還是
他背後冷汗一陣一陣冒出, 如今危機模擬器又進入了一個月的冷卻期,一切只能靠自己。
秦如生強行按捺下性子,等待著身體的緩緩恢復。
或許是收到玉蓮尊者逸散的靈力影響,也肯能是因為傷藥十分有效,過不多久,他的身體已經恢復到了全盛的水平。
秦如生站起身來,一步一步,走到了那只橙黃的眼眸面前,微微行禮道︰「前輩,感謝援手,在下目前已經沒有大礙了。」
橙黃的眼眸微微波動︰「如此甚好,那」
玉蓮尊者正要說些什麼,秦如生身上突然放出了明亮的光芒,耀眼奪目,幾乎將他變成了一個光球。
「聖光啊,這個尊者看起來值得一戰!」
秦如生用細如蚊蚋的聲音喊了一句,不過以玉蓮尊者的感知,多半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玉蓮尊者︰「?」
「小友這是何意?」
沐浴在一片光海之中,玉蓮尊者毫無反應,一點被淨化的跡象都沒有。
秦如生松了口氣, 還好,是自己杞人憂天了。
他看了看上面高懸的橙黃色眼眸, 訕訕地道︰「這個保護視力,人人有責。」
「這片空間光線太暗了,對眼楮不太好,晚輩給前輩您照個明。」
「照明?用淨化之光照明?」
玉蓮尊者的話語中帶著一絲澹澹的笑意︰「我雖然沒有修煉過什麼千里眼、神目通之類的神通,但還沒有老眼昏花,淨化之光還是認得出來的,也不需要用它來照明。」
他見秦如生有些不好意思,橙黃色的眼眸波動了一下,和聲道︰「你有所懷疑,也是正常,這黑泥確實是世間至邪之物,唯有淨化之光能克制一二。」
「話說回來,你這淨化之光,又是何處得來?」
「在一處遺跡之中,偶然所得。」
秦如生自然不可能說是小牛馬涂上黑泥後變異出來的,只是推月兌到遺跡上。
「那是你的機緣。」
玉蓮尊者似乎認可了他的說法,不再多言︰「你的傷勢既然好的差不多了,那我就將你送出此間吧。」
秦如生見他不受淨化之光影響,心頭一塊大石落地,此時喜道︰「那就多謝前輩了。」
玉蓮尊者的聲音突然拔高,宏大的佛印傳遍了整個空間。
秦如生猝不及防之下,心神瞬間失守,眼前一黑,就此暈了過去。
在他失神的同時,他的身體被一團柔和的金光所包裹,飛快地向遠方飛去。
這片空間重新恢復了沉寂。
又過了不知多久,一個尖細的聲音忽然在空間中響起。
「嘻,這修煉者還真夠多疑謹慎的,還懂得用淨化之光照一下你。」
「不過他的運氣也真是好,淨化之光這種東西都被他搞到手了,若是你也有這東西,只怕我就要遭殃了。」
「按他的說法,青蓮尊者只怕已經正面對上了我們,嘿,看來計劃多半已經發動了,你不擔心靈山的情況嗎?竟然一句都沒有問他。」
這尖細的聲音絮絮叨叨地,一個人說了許久。
等他說完,又過了一陣,宏大的聲音才在天地間回蕩︰「你還是先養傷吧,被淨化之光照了這麼久,就算是你也不好受吧?」
尖細的聲音笑了笑,滿不在乎地道︰「這種等級的淨化之光,能把我怎麼樣?」
橙黃色的眼眸前,一道黑泥簾幕從眼簾上緩緩垂下,覆蓋住了右半邊的眼眸。
這黑泥簾幕上有一小片地方色澤焦黑,隱隱有燒灼的味道,正是剛才被秦如生淨化之光正面照射的位置。
但黑泥簾幕微微一抖,那些焦黑的地方簌簌而落,化作點點黑灰,消散在了空氣間。
而黑泥則翻涌生長,重新長出了新的組成部分。
似乎正如這尖細的聲音所說,秦如生目前這個級別的淨化之光,完全奈何不了它的樣子。
宏大的聲音澹澹地「哦」了一聲,就此沉寂下去。
那尖細的聲音卻不想放過他,追問道︰「你還沒回答我呢,為什麼不問問那年輕人靈山的事。」
「我們在此糾纏了無數年月,別說是你,就連我也很好奇,那邊的戰局究竟如何了。」
宏大的聲音沉默了一陣,道︰「如今我所見所觀,只有虛乘佛法,所念所想,只是將它勘破超月兌。」
「至于靈山之事我早就不關心了。」
「撒謊!」
尖細的聲音「喋喋」笑了兩聲︰「你瞞得過別人,卻瞞不過我,你那一顆佛心,從來沒有真正清淨過。就你還想勘破虛乘佛法,下輩子吧。」
「還有,你若是真的不關心靈山之事,為何將這帶著淨化之光的年輕人送往那個地方?」
作為對它這番話的回應,空間之中,隱然有大風驟起。
巨大的橙黃色眼眸眼簾 然一閉,空間中唯一的光源消失,一切重歸于黑暗之中。
幽暗的夜色里,隱隱約約傳來了尖細的笑聲,傳的很遠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