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秦道友,我先帶這小丫頭回房了。」
卜繼禱牢牢抓住了張牙舞爪的小芸,向秦如生歉意地笑笑。
「不礙事,卜道友自行處理就好。」
秦如生擺擺手,並不在意這些︰「不知靜虛子他們到了沒有?」
「他們已經到了,此刻應該在趙予笙的別院中暫住,我因為要安頓小芸,所以沒有跟他們一起過去住。」
卜繼禱抿了抿唇︰「要不,明日我們一起過去,和他們商議一下此次的安排吧?」
秦如生點點頭︰「如此甚好,那我先開個房間,卜道友請自便。」
他看小芸的樣子,不想和她多做糾纏,直接將難題扔給了卜繼禱,讓她自己解決。
卜繼禱向他點了點頭,拉扯著兀自不服氣的小芸回房間去了。
一路上隱隱還能听到「見色忘友」「男人都是大豬蹄子」之類的話傳來。
「這小芸」
秦如生笑著搖搖頭。
自己已經落魄到被人買下來了,還這麼皮。
也就是卜繼禱脾氣好,換個脾氣急躁的,比如那個絲染店的店長。
腦殼子都要被打飛掉。
他走向客棧掌櫃的位置,準備給自己訂一間客房。
掌櫃的正眯著眼楮,躲在櫃台之後打著算盤。
忙碌了一天,他的眼中流露出濃濃的疲憊。
終究是老了。
不過,看到秦如生走過來,他還是強打起精神, 笑問道︰「客人,歡迎光臨苦菊客棧, 不知您是要」
「住店, 幫我訂一間客房。」
秦如生說著, 就往懷里去掏錢。
掌櫃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抱歉先生,打尖還行, 住店小店的客房已經住滿了。」
秦如生微微皺了皺眉︰「住滿了?」
望城的其他客棧路途頗遠,此時已然夜深,再要趕過去, 只怕要多費不少功夫。
「是的,實在是非常抱歉,最後一間客房剛才這位客人已經訂了。」
掌櫃的歉意地笑笑,指了指在一角酒桌上喝酒的年輕人。
這年輕人面色有些黑,臉上畫著幾道奇怪的紋路, 他見掌櫃的說到自己, 笑了笑, 端起酒杯對著秦如生道︰「這位兄台也要住店?」
秦如生點了點頭︰「是, 不過既然你先訂了, 那我去別的客棧再問問。」
他吃過九焱果,修為也達到了淬體後期,並不在乎夜寒蝕骨,甚至一夜不睡都不是什麼大事。
雖然有間客房肯定會舒服不少,但也沒有必要為這種小事多生事端。
「夜涼如水,但夜寒也蝕人肌骨, 這周圍最近的客棧也要走上一個時辰才能抵達,這滋味可不好受。」
黑臉年輕人幽幽一嘆, 道︰「不如這樣,兄台來和我喝上一杯酒,這客房,我便讓給兄台了,如何?」
秦如生眼楮眯了眯︰「有這等好事?」
「當然, 這客房對在下來說, 其實可有可無。」
黑臉年輕人悠然道︰「在下在旁邊另有宅邸, 來此開間客房, 不過是心血來潮,想要來個金屋藏嬌罷了。」
秦如生淡然道︰「我可不覺得, 我會比金屋藏嬌的嬌女,吸引力更大一些。」
「大,當然大。」
黑臉年輕人喟然嘆道︰「這漫漫長夜, 獨酌孤寂,能和在下喝上一杯的知心人,將這客房讓給他又有何妨?」
他伸手端起酒杯,走到了秦如生面前,遞了過來。
「不知兄台可願給在下一個面子?」
酒是好酒。
離著挺遠,秦如生已經聞到了飄然的酒香。
被黑臉年輕人遞到眼前時,更是能看到那琥珀色的誘人情狀。
只是,這黑臉年輕人實在過于蹊蹺了。
「抱歉,好意心領,不過我想,我還是再找一間客棧吧。」
秦如生平靜地回了一句,不再多言,轉頭就走出了客棧。
看著他的背影,黑臉年輕人嘆了口氣,喃喃道︰「沒意思,沒勁透了。」
他重新坐回桌前,手中酒杯中的液體漸漸變化,色澤從琥珀色轉為一片碧綠。
黑臉年輕人凝視片刻,忽然仰起脖子,將這碧綠色的酒一口飲下
「讒口鑠金這東西的效果,是挑撥離間?」
「沒錯。」南宮妄點點頭,「它原本會讓周圍的人類相互猜忌,自相殘殺,但此時已經被封印了大半力量,只有彼此戴在手腕上才會生效。」
厲文龍若有所思︰「而你們絕情門的功法,又是要在對方相互猜忌的時候趁虛而入,控制心神這簡直是絕配。」
「沒錯, 答對了!」
南宮妄踢了踢兀自爬在地上的李有財, 笑道︰「比如這位李兄,本來我最多只能用武力脅迫他為我辦事, 說不得, 肯定有些陽奉陰違,甚至和正道那幾個貨色串通一氣,把我賣了也是有可能的。」
「但現在嘛他自己求我給他戴上的紅繩,回去後又親手給自己的夫人戴上了,這可怨不得我呀,哈哈哈哈。」
厲文龍皺了皺眉,道︰「你別叫他李兄,怪別扭的。」
南宮妄一怔,隨即恍然道︰「我倒是忘了,李兄,厲兄,哈哈哈,抱歉抱歉厲兄,我可不是在說你。」
「你是真的厲兄,而這位嘛,不過是條老狗而已。」
南宮妄打了個響指,下命令道︰「李老狗,給爺爬一個。」
李有財無聲地點點頭,四肢著地,繼續跪爬起來。
厲文龍默然看著李有財的動作,他手腕上的紅線在月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可怖。
對人心產生影響的東西,總是更容易讓人感到恐懼。
「不過,你用這邪祟操控他們做什麼?」
厲文龍不解道︰「這兩個不過是普通凡人,雖說有些資財,但那些凡俗金銀,似乎不值得你大動干戈?」
「值得,當然值得。」
南宮妄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厲兄有所不知,這李有財表面上是富甲一方的富商,實際上,則是這望城地頭蛇︰青幫的掌控人,真正的黑白兩道通吃。」
「而我通過他的渠道,得到了一個消息,買到了一樣東西。」
厲文龍吞了口口水,問道︰「什麼東西?」
「一包垃圾。」
南宮妄一揮手,儲物戒中買自力遠武館的包裹就飛了出來,靜靜落在了屋內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