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涼州南興府。
一處簡單的民宅內。
「如何?被師兄說中了吧?」
「如裳得貴人相助,可以輕松化險為夷。」
男子坐在龍紋松木椅上,散去了手中紅光,笑吟吟地看著眼前的少女,一臉得意。
如裳那邊的危機消除,這護她性命的天甲靈符,自然也就不必維持了。
從剛才支撐到現在,饒是以他深厚的靈力修為,也快要支撐不住了。
「怎,怎麼可能」
女孩一臉的不敢置信。
「我明明算到,算到如裳師妹在那里有生死大劫,這才來找師兄的」
男子名叫鐘師昱,女孩名叫雲屏,都是靈心闕的嫡傳弟子。
只是,這女孩看起來也就十三四歲的樣子,為何叫如裳「師妹」?
鐘師昱拍拍她的肩膀,微笑道︰「所以說,雲屏你的卜算之道,還是不夠完善的說。」
「以後還是要跟著師兄,多加學習的說。」
雲屏看著眼前的師兄,一臉討好的笑容︰「好,好的,師兄,雲屏知道了。」
「那師兄沒什麼別的事的話,雲屏就先告辭了。」
她蓮足一步步向後退去,步子不大,但速度很快。
一句話的功夫,已經快退到門口了。
「且慢。」
鐘師昱的話平淡地傳了過來。
雲屏身子一抖,險些踩到自己的裙角。
她不敢再退,勉強笑道︰「師兄你還有什麼事嗎?」
鐘師昱微笑開口,聲音溫柔和煦。
但听在她耳中,卻像是惡魔的呢喃。
「雲屏啊,既然如裳師妹化險為夷了,那我們之前打賭用的那顆赤影丹」
雲屏之前急匆匆地來找他,說是算到如裳有血光之災,要動用天甲靈符。
而鐘師昱卜算的結果卻是如裳得貴人相助,有驚無險。
兩人相持不下,于是立下賭約,雲屏的賭注便是那顆赤影丹。
雲屏雙手捏著衣襟,臉上已經快哭了出來︰「師兄!那是我突破用的,能不能緩些時日?」
她心中大恨,自己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被師兄拿出的逍遙散迷了心智,答應了這樁賭約。
師兄沒了逍遙散那是九牛一毛,可自己若是沒了赤影丹,又不知要過多久才能攢夠貢獻重新兌換了。
鐘師昱一臉痛惜的表情︰「雲屏啊,你也是知道的,在我們靈心闕之中,師兄一向最愛惜你這個師妹了。」
「現在這個情況,師兄也很是心痛啊。」
雲屏賠著笑道︰「是是是,師兄一直是最愛惜我的。」
「所以那赤影丹是不是就不用拿出來了。」
「要拿,當然要拿。」
鐘師昱斷然道︰「雖然做師兄的有心免了師妹的這筆賬,但規矩就是規矩,願賭服輸,古今之理。」
「縱然心中不舍,師兄也只能忍痛割愛,收下這顆丹藥了。」
雲屏睜著圓圓的大眼楮,有些不解。
明明是自己要給出去赤影丹,怎麼好像師兄比自己還心痛的樣子?
「鐘師昱,你又在欺負師妹!」
雲屏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身後的大門就被人猛然撞開。
已經快退到門邊的雲屏被嚇了一跳,往房間里面小跑了兩步,才免去了被門砸到的命運。
而鐘師昱的反應比她還要不堪,盯著推門而入的身影,結結巴巴的,連話都快說不清楚了。
「大大大大大師姐?」
從兩扇大開的房門間,靈心闕的大師姐曲靈快步而入。
她一身火蠶絲編織而成的大紅長袍微微拂動,仿佛永不寂滅的火焰,掌中則握著一桿龍盤螭護的血紅色長槍。
一雙鳳目微微眯起,曲靈看著鐘師昱,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繼續說啊,某人剛才不是說的很起勁嗎?」
「怎麼我一來,話題就停了?」
鐘師昱看著她的反應,小心道︰「大師姐」
「唰」
曲靈手中血紅色的長槍猛然前伸,抵住了他的脖子。
鐘師昱冷汗涔涔而下,顫聲道︰「大大師姐,我可沒做對不起你的事啊。」
銳利的槍芒在槍尖吞吐。
鐘師昱絲毫不懷疑,只要曲靈稍一用力,它就能貫穿自己的喉嚨。
曲靈冷冷地道︰「你但凡把坑師妹的心思用十分之一在任務上,我們都不會這麼被動。」
鐘師昱一驚,問道︰「怎麼,任務有變?」
雲屏也跑了過來,不解地問道︰「大師姐出馬,怎麼可能還有邪祟能逃得掉?」
「那就要問這位負責情報的鐘師弟了。」
曲靈的臉頰有如萬載不化的堅冰︰「轉輪宗埋伏在目標附近,我在收取邪祟的時候,他們突然出現,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
雲屏低低地驚呼了一聲︰「啊?那大師姐你沒有受傷吧?」
曲靈收回抵在鐘師昱喉嚨上的長槍,轉頭看著她,冰冷的臉上也露出了一抹柔軟的神色。
她和聲道︰「沒有,轉輪宗似乎也是臨時得到的情報,宗主沒能來得及趕到,只有兩個護法在,被我殺退了。」
「那就好,那就好。」
雲屏拍著胸脯,長出了一口氣。
「可是就在我們混戰的時候,本次任務的目標,邪祟131號已經遁逃。」
「下一次得到它的消息,又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曲靈撫模著槍身,眉宇間露出了一抹憂愁。
雲屏正要說些什麼,忽然看見鐘師昱師兄躲過大師姐的視線,正對著自己擠眉弄眼。
嘴巴也是一張一合,看他嘴型,正是「赤影丹」三個字。
雲屏失笑,輕輕點了點頭。
她走上前去,拉了拉曲靈的衣袖。
「大師姐,師兄他也是無心之過,就饒了他這回吧。」
「我們再去那邪祟的下一個目標處埋伏,一定能抓它回宗門的。」
「雲屏」
曲靈看看她,又看看在旁邊賠笑的鐘師昱,緩緩道︰「好吧,那這次就饒你一回。」
「謝師姐大度。」
鐘師昱趕忙道謝。
曲靈橫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道︰「不過,師父那里,你自己去解釋,我可幫不了你。」
「師父」
鐘師昱臉上的欣喜之色瞬間褪去,又變成了一副苦瓜臉。
情報工作做成這樣,自己回去後怎麼跟師父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