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個角度來看,如裳還是太過稚女敕。
秦如生自己走過的地方,不說踏雪無痕,但不仔細查看,一定是發現不了明顯端倪的。
不過,以那些晶歌門弟子被同化的神智,估計也很難發現如裳留下的那些痕跡。
反倒是他俏媚眼做給瞎子看了。
他順著痕跡一路前行,很快就在一處牆角發現了如裳的身影。
她似乎正透過一扇鏤花窗戶,觀察外面的動向,對他的接近並沒有覺察。
秦如生屏息凝氣,天賦︰氣息遮斷運轉到極限。
他想試試能不能在潛藏狀態下接近如裳。
之前在模擬中的幾次作戰,他已經模清楚了如裳此時的實力。
凝氣初期,比他高一個階段。
秦如生一步接著一步,慢慢接近前方那個白色的身影。
走到大約三米距離時,如裳似乎有所覺察,身子猛然一震,迅速回過頭來,擺出了防御架勢。
果然,就像天賦說明中寫的那樣,對實力高于自己的修煉者只能產生一定程度的擾亂效果,無法完全遮蔽。
既然已經被發現,他也就不再遮遮掩掩,主動迎了上去。
「如裳,是我,之前你傳授《御裳心經》的那個少年。」
秦如生輕聲說道,手指放在唇上,擺了一個禁聲的動作。
身處險地,萬一聲音大些,容易暴露。
如裳看著他,美眸中閃過迷惑,震驚,喜悅。
最終定格在了懷疑。
她手指按住腰間劍柄,看著秦如生,烏黑的長發無風自動,目光漸漸變得凌厲。
一股殺機在兩人中間蔓延。
秦如生有些愕然,隨即明白過來。
這傻丫頭多半把自己當成邪祟之物所顯化的幻象了。
他哭笑不得,解釋道︰「是我啊,如裳,當年那和尚和黑衣人在寒城爭奪尸身,鬧了個天翻地覆,是你給了我家傳的修煉功法,指引我走上了修煉之路。」
如裳握劍的手頓了頓,有些踟躕,問道︰「當時確實是這樣,但你的境界」
她看不透秦如生的具體境界,但隱隱能感覺到,這少年似乎只比自己弱一點了。
可他才修煉了多久?
秦如生見她猶豫,笑道︰「我在山中有些奇遇,後來又遇到了大涼州燕西府執劍者陳浣,和她一起喝了些猴兒酒,因此突破得快了些。」
燕西府的名字,如裳是听過的,這些信息從秦如生口中報出來,她已經信了八分。
「如果如裳姑娘還是不信,可以上來檢查一二。」
秦如生張開雙手,露出了人畜無害的笑容。
如裳沉吟了一下,還是道︰「那我就得罪了。」
她身形閃動,一指點在秦如生胸前,一點靈力沿著經脈滲入了他的身體,仔細探查起來。
秦如生不以為意,任由她施為。
不論是從模擬結果還是個人判斷,他都不認為如裳會對他不利。
很快,如裳收回了手指,臉上帶著驚喜的神色看著他︰「真的是你,而且居然已經到了淬體後期,我剛才還以為」
秦如生微笑道︰「以為是此地邪祟產生的幻象?」
如裳睫毛動了動,疑惑道︰「你知道這里的事?對了,你是怎麼進入到這里的?」
她有滿月復的疑問想要問。
秦如生比了個手勢,輕聲道︰「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如裳姑娘和我找間房間,慢慢商議此地情況如何?」
他可沒忘記,之前某次模擬的時候,突然亂入的那位吹笛老者。
既然已經做了模擬,就要杜絕一切可能發生的意外。
如裳沉吟了一下,道︰「確實入房內商量更好,但是這里面有一樁難處。」
「我剛剛嘗試過了,這里的房間都被一層奇怪的薄膜所覆蓋,恐怕無法」
話音未落,她就看到秦如生掏出了一個小巧的玉佩,在她面前晃啊晃的。
「沒事,我已經找到了通行的玉佩。」
秦如生微笑道︰「把這玉佩放在那層薄膜上,就能進入此地的房間了。」
「這東西能破開那層薄膜嗎?」
如裳喜道︰「那太好了,我們去那邊吧,我剛剛路過的時候看到一間僻靜的房間,應該不會被人打擾。」
秦如生點頭應允。
片刻後,一間普通的弟子房內。
秦如生和如裳相對而坐,外面的薄膜已經恢復了原狀。
房門緊緊關閉,晶歌門弟子即使從外面走過,也絕對想象不到,里面居然藏著兩個異端。
「現在可以說了吧,這里邪祟生亂,處處危機,你是怎麼溜進來的?」
如裳正襟危坐,眼楮一眨不眨,好奇地盯著秦如生。
對這個前不久還是個普通人,在自己面前可憐巴巴的少年,自己是越來越看不透了。
秦如生慨然道︰「斬妖除魔,正是我修煉的終極目標。」
「我在外界感應到一本書中有邪祟氣息,于是就將它買了下來,準備進入其中為民除害。」
「誰知剛翻開書頁,眼前就一陣天旋地轉,再醒來時已經在這里了。」
這是他在模擬中說過的話,此時在現實中說來,依舊是慷慨激昂,正氣凜然。
如裳追問道︰「那玉佩呢?」
「我擒下了一名晶歌門弟子,問了些情報出來,順手從他懷中找到了這個玉佩。」
如裳不疑有他,點頭道︰「我是今日早些時候無意中感知到邪祟氣息,費了好些功夫才偷溜進來的。據我估計,這里潛藏著一只黃級巔峰的邪祟。」
「一會兒我們去探查它的準確位置,然後我正面迎戰,你從旁策應,一起將它拿下。」
一起去送人頭是吧
秦如生听她越說越是歡快,忍不住打斷了她的話,說道︰「停停停如裳姑娘,據我得到的情報來看,這里潛藏的邪祟不是黃級巔峰。」
「不是黃級巔峰?」
如裳有些驚訝,問道︰「難道說」
「沒錯。」秦如生沉重道,「我們很有可能,要在這里面對一只玄級邪祟。」
「等等。」
如裳忽然抬頭,疑惑道︰「這邪祟的分級方式是我師門的獨特方法,我好像沒告訴過你黃級上面是什麼級別。」
「你是怎麼知道玄級邪祟這個說法的?」
秦如生一驚,猛然抬頭,正對上她明亮的眼神。
隱隱有冷汗從背後滲出,打濕了他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