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歡這一招用了全力,松本梅的速度也不減,一個閃身避開了季知歡的鐵爪,卻沒避開她緊隨其後的倒刺長鞭,那一鞭子直接抽打在了她的臉上,松本梅捂著臉,死死盯著季知歡,「你找死!」
季知歡勾唇一笑,「怎麼不繼續裝了!拿周安康當障眼法,倒是小瞧了你這女人。」
「哼,你先抓得住我再說吧!」松本梅說罷,直接從那大開的窗戶躍了出去,季知歡緊隨其後,那松本梅原本是想借由人群遁逃,晾她也根本抓不住自己。
不承想身子剛墜下,長鞭已經卷了上來,愣是勾住了她的腰,松本梅發了狠,轉身投擲出了暗器,人群早已被剛才的騷動沖散,老百姓們都各自跑沒了影。
季知歡內勁一掃,那些暗器調轉方向,直接朝著松本梅而去。
就在她扭身想去抓人質的時候,一聲槍響,被打中的松本梅直接摔在了地上,鮮血四濺,她滾了一地,那血就流淌了一地。
還沒等她勻口氣爬起來的時候,無數官兵一擁而上,將她團團包圍。
季知歡從群芳閣二樓一躍而下,火槍營的幾個小子護在她身前,盯著那松本梅連連搖頭。
還真是沒想到。
至于群芳閣眾人听到動靜探出頭。
「梅娘!」
「梅娘怎麼會武功的?」
尤其是老鴇子,嚇得身上冷汗直冒。
又听官兵們喊著海寇余孽,主腦等字樣,腿都軟了,連滾帶爬得沖到了季知歡面前,「哎呀哎呀,這我可不知道啊,我都不知道梅娘是海寇啊。」
季知歡瞥了她一眼,沒吭聲。
倒是那梅娘被官差押送回來,老鴇子本想跟以前一樣打她,但嚇得往後退了兩步,咒罵道︰「你是要害死我群芳閣啊你!」
梅娘沒理她,只是盯著季知歡,看著她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季知歡挑眉,「我一開始是真的不知道,畢竟周安康這個障眼法,真的很不錯,很難有人相信世上真的有這樣的蠢人,如果他就是海寇頭目,我依然會覺得很可怕。」
她挑起梅娘的下巴,「可惜誰讓我們先攻上了寇島,拿到了你與松本文雄兄妹倆的來往信件呢,青樓楚館,沒有人會料到一個女人能為了傳遞消息,在這伏小做低,也更不會有人想到,成日里被老鴇子和恩客們欺負的舞娘會是寇島最大的頭目,你這一招的確是高且變態。」
梅娘笑道︰「你也是倭人?」
季知歡冷笑,「多讀書,就你會學中原話,還不興別人學你們的?」
「把人拉去刑場。」
梅娘掙扎道︰「就憑這樣你就懷疑是我!?」
「誰叫你沉不住氣呢,你完全可以不認那把梳子啊,演技還不到家。」
梅娘眼神黯淡了下去,桀桀笑出了聲,此刻的她眼里哪里還有卑怯與討好,有得盡是瘋狂與狠厲。
「是,我就是要殺了你們,我就是搶,就是要奪,不搶你們的我們如何活下去?」
「世道對我從不公允,我又憑什麼任人宰割。」
季知歡听完冷笑,「是你自己選擇了這條路,沒人逼你,我對罪犯的過去毫無興趣,並不是所有人身處你的環境和背景都會作出一樣的選擇,別為自己開月兌了,你是既壞又毒!帶走!」
松本梅被拖到刑場的時候,甚至掙月兌開了衙差,沖到了松本文雄面前,一巴掌一巴掌的往下打。
嘴巴里罵著別人听不懂的話。
「夫人,她在罵什麼呢。」
「她在說松本文雄不爭氣,居然輸了。」
「嘖嘖嘖,這世上怎麼還有這麼恐怖的女人。」
「很多啊,她享受玩弄于其他人于股掌之中的快感,並願意付出時間和精力,這也是犯罪人格中的一種。」
郁子寧撓撓頭,「這人也太復雜了。」
季知歡看著他們三姐弟被拖上施刑架上,人群中爆發出叫好聲,淡淡道︰「人性本就復雜,又何來絕對的好,和純粹的壞?」
郁子寧看著她離開,「夫人,你不看啦?」
「不看了,回家給孩子做飯。」
季知歡剛走兩步,才發覺睫毛上有點微涼,抬頭才發現下雪了。
江南甚少下這麼大的雪。
她伸手接過一片雪花,才繼續向前走。
回到漕幫給他們準備的院落時,裴淵還不在,倒是白縉跟月魄蘿又在嘰里呱啦的吵架,其中衛澤笙夾在中間勸架,還差點被甩出去。
季知歡懶得理他們,倒是聞到後院有香氣,剛過拐角呢,就見到阿音端著一碗江南特色的海鮮年糕過來了。
「娘,你快過來嘗嘗,我跟廚娘女乃女乃學的!」
阿清在後面舉著筷子,上頭是一個糯米團子做的小老虎,活靈活現的,可好看了。
「娘親娘親,我和姐姐給你做了湯糕糕哦。」
季知歡詫異,阿音把碗放在桌上,拉著她坐下,「荷包蛋是爹煎的,他說娘親辛苦啦!」
季知歡看著那碗年糕,海鮮都快滿出來了,笑道︰「你們爹呢?」
「大哥寫信來啦,爹去給他回信啦。」
季知歡看著熱騰騰的年糕,吃了一口,兩個豆丁水汪汪的大眼楮直勾勾看著她,「好吃嗎?」
季知歡點點頭,「剛剛好,好吃極了。」
阿音樂開花了,自己坐到了小凳子上。
裴淵從房間里出來,就看到季知歡回來了,大家眼瞧著他搖晃著大尾巴就貼過去了。
「阿辭的信呢?」
裴淵有些吃醋,不過還是拿給她了。
季知歡一邊吃東西,一邊看,「阿辭的字進步了,文采也變好了,這次考了前三甲?」
「嗯,我也跟他說,可以正式向謝 那邊下討伐的旨意了。」
季知歡點點頭,「咱們明天就出發,我想他了。」
裴淵在桌子底下勾勾她的小手,「今晚?」
季知歡清了清嗓子,「孩子們在呢。」
裴淵拖著凳子靠過去,撐著下巴看著她,有些可憐巴巴,「三天沒有抱著你睡了。」
最近為了部署海寇的事,夫妻倆都沒怎麼休息好。
血氣方剛的淵子,有點想夫妻深入交流一下。
季知歡看著他,裴淵在她耳邊輕聲道︰「陳總兵送了我一箱子畫冊,說是從寇島,咳咳收來的,我覺得畫得挺好,嗯……想演練一下。」
季知歡紅了臉,撞了他一下,「等孩子睡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