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才的嗓門大,一時間吼得安靜的營地里通通都听到了,不少還沒休息的人都走出了營帳。
而本蹲在佛經上的海東豬眼珠子轉了轉,一聲長嘯,口餃信紙直接飛了出去,兩只利爪朝著順才的頭上就抓撓而去,順才的叫聲越發的淒慘。
「救命啊!救命啊,皇後娘娘會妖術,引來的鳥怪要殺人啦!」
句句戳心,直要把皇後往死里逼。
不少人見到了也只是對視一眼,什麼話都不敢提,默默站在旁邊,不過大家都覺得皇後今日這件事,怕是很難收場了。
只是自從廢太子死後,皇後就形同虛設,連自己也沒了生氣,韓貴妃三天兩頭去顯擺也不見她有什麼反應,今日倒是怎麼了?
「今兒是廢太子的祭日,那韓貴妃也太明目張膽了。」
「皇後將門虎女出身,一直忍讓不代表就不生氣,只是皇上若是偏心韓貴妃,皇後也是得吃虧啊。」
「東宮一脈大勢已去,皇後此舉,恐怕不妙。」
謝禎本來就想休息了,又听到外頭有人高聲叫喊,當即怒道︰「是何人如此大膽!」
蔣也是不知道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居然敢驚擾皇上休憩,立刻出去讓人去問問,沒想到問到的結果會是這樣。
「皇上,是……是皇後娘娘要懲處韓貴妃,那韓貴妃身邊的順才叫嚷起來。」
謝禎一個頭兩個大,「皇後也來了?」
蔣尷尬一笑,「皇上,您說了後宮女眷都得跟著,皇後娘娘怎能不去呢。」
想當年也算是年少夫妻,可這麼些年過去,兩個人也只剩對彼此的厭惡了。
謝禎沒好氣道︰「她又發什麼瘋?韓貴妃怎麼她了?」
蔣道︰「這個外頭的人也不知道,只听說,皇後娘娘要掌韓貴妃的嘴,如今外頭的人恐怕都听見了。」
「什麼?還嫌現在皇家的名聲太好听是麼。」謝禎臉色不悅,讓蔣將龍靴套上,這才大步流星朝著人最多的地方過去。
而這營帳附近,除了後宮女眷的有重兵把守,外圍自然是皇親國戚們,隨後再是官員,現在各個伸長了脖子想看看發生了什麼呢。
倒是唐國公有令牌,無論何時可以暢通無阻得見謝禎,遠遠見謝禎出來,這才過來給謝禎行禮。
謝禎也沒空管他,先去了那邊看看再說。
隔著一段距離,都能听到韓貴妃宮內的人被禁衛軍拖出來的哭喊聲,韓貴妃自己也沒好到哪去,早就被打了幾十個巴掌,臉上紅腫不堪,趴伏在地上,手指著皇後都在顫抖。
「皇上,救命啊皇上!」順才還在尖叫,海東豬撲騰起翅膀,直接用叼走了順才的一只眼楮,這才振翅高飛,最後停在了皇後的帳篷上面,然後用爪爪把玩著剛扣下來的眼珠子,伸出一只爪爪,直接彈飛。
丟了也不給你!
「啊——我的眼楮,我的眼楮!」順才在地上疼的打滾,一腳被蔣踹到了一邊去,「驚擾聖駕,罪該萬死!」
順才反應過來,趕緊跪在地上,捂著血粼粼的眼眶跪爬到了謝禎跟前磕頭道︰「皇上,皇上快去救救貴妃娘娘啊,皇後是妖孽,她讓人打了貴妃娘娘,居然還讓養的妖鳥來襲擊人啊。」
謝禎蹙眉,後宮最忌諱鬼力亂神,什麼妖孽,什麼妖鳥?
朱管家拱了拱唐國公,「那不是季娘子家養的胖海東青麼,我就沒見過這麼膘肥體壯的,絕對錯不了。」
唐國公示意他稍安勿躁,這鳥剛才也給自己送了信,他跟過來,可不是僅僅擔心皇後發生了什麼事而已。
太上皇有事吩咐自己,那是怎麼樣也得辦好的。
「都給我住手!」謝禎一呵,全部人都停了手,唯有營帳內,打韓貴妃的素心,不把謝禎的命令當回事。
謝禎也不稀罕進去,他早就厭惡透了皇後,此刻也是語氣十分不善道︰「皇後,是听不見朕的命令麼。」
營帳內過了會,才有人掀簾而出,正是素容麻衣,許久未曾在眾人面前出現過的皇後娘娘。
唐國公率先下跪,「拜見皇後娘娘,娘娘貴體金安。」
見唐國公如此,剩下的人自然也照辦,以為這是皇上的意思,畢竟唐國公向來是皇家親信。
可謝禎的臉色卻隨著這些人跪拜皇後,變得越發陰沉。
皇後不卑不亢看著謝禎,最後才朗聲道︰「本宮持太上皇御賜九龍佩,恕不能行禮,望皇上恕罪。」
說是恕罪,可那面上如同木頭一般,壓根沒把自己看在眼里。
謝禎瞪大了眼,「你哪來的……」
皇後不等他質疑,已經將玉佩拿了出來,原先那信上還有一行小字,就是太上皇寫得︰皇後莫怕,該怎麼用就怎麼用。
既然太上皇都這麼說了,為了阿辭,為了死去的煜兒,皇後也絕對不會再後退半步。
謝禎一愣,定定看著那九龍佩,這玉佩,父皇可是從來沒打算賜給任何人,說以後要留給……留給謝辭的,怎麼現在竟然給了皇後?
皇後又何時與太上皇有了聯系。
現如今除了皇帝跟皇後,其余人都跪在地上不敢吭聲,偶爾營帳內有素心打韓貴妃的聲音傳來。
「本宮乃六宮之主,大晉國母,嬪妃犯錯,本宮自有管教勸導之責,皇上難道要干預本宮?」
謝禎還沒開口,唐國公立刻道︰「後宮不得干政,同樣,皇上也不該干涉皇後娘娘管束後宮,何況方才韓貴妃身邊的奴才都可以對皇後娘娘大呼小叫,大喊妖女,當誅九族都不為過,皇後娘娘只是懲戒韓貴妃,當真是天下女子賢德典範。」
謝禎听了差點一口血噴出來,按照往日,他當然會不分青紅皂白先痛斥皇後一頓,看看她剛才那是什麼態度,以為拿著太上皇壓自己,自己就不敢動她了?
可現在唐國公這人在,但凡是個道理,都能給你掰扯個子丑寅卯來,他哪好說話?
「唐國公,這不過是……」
唐國公抬眸道︰「陛下難道還沒吃夠虧?想讓沈常山等人再狀告陛下一個寵妾滅妻之罪?」那罪己詔恐怕都不夠寫的。
謝禎一噎,這一個兩個的,是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