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荷莉的交談並沒有持續太久。
林潤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之後,便離開了病房,離開了這所醫院。
「荷莉到底有什麼手段,能夠認為自己能夠壓制住神靈的神性呢?」
林潤走在街上,心里還是在糾結著這個問題。
1-08號封印物已經確定了無法壓制邪神的神性——因為它本身就是神靈的曾用品。
那麼,荷莉還有什麼手段呢?
「難道是羅蘭行省的守夜者組織還給了她一件封印物?」
林潤皺眉想了一想,覺著這種可能也不是沒有。
只不過,不大就是了。
「難道說」
林潤看著逐漸暗下來的天空——霧霾沉沉的籠罩在頭頂,街道旁的魚腥味刺鼻濃烈。
他的心中有了一個猜測。
已經是臨近晚餐時分,林潤走在街上,看著絡繹不絕的來往人群,這才真真切切的感覺到了煙火氣息。
「咦?」
正值有些感慨之際,林潤恍惚在人流之中看到了一道有些熟悉的背影。
「那是」
他皺了皺眉,默默地避開擁擠的行人,悄悄跟在了那道人影的背後。
直至,抵達了一家餐廳面前。
那道背影在餐廳外徘徊了一下,然後走了進去。
「這是阿布多拉?」
方才他清楚的看到了男人滿頭的金發,雖然他的身材比之前幾天看到的要來得消瘦,不過林潤還是確定自己並沒有認錯。
正是消失了的阿布多拉。
與其說是消失,或者用被遺忘來形容更加的貼切。
他自然入不了艾普莉的眼兒,同樣,也更加入不了馬道克、荷莉等人的眼。
讓林潤沒有想到的是,阿布多拉居然沒有選擇馬上離開這座城市,離開麥格林勒。
他緩緩走進了餐廳——這間餐廳相比較于上一次阿布多拉帶他去的那間餐廳要俗氣不少,至少在奢華程度上來說,完全比不上之前的那間餐廳。
林潤躲在了一根柱子後,默默地盯著阿布多拉的背影。
他似乎餓了有一段時間了,林潤看到陸陸續續有美食被送到了他的餐桌之上。
縱使他的父親已經被墨菲殺死,縱使他的家族財富已經全部被市政廳所充公——可是,阿布多拉的衣服並沒有多麼的凌亂與骯髒,同樣,哪怕僅僅只是看他的背影,你都萌購感覺到這是一名優雅的貴族。
這也是阿布多拉還能夠堂而皇之的走進餐廳的原因。
啊不多了點了很多食物,林潤敏銳的發現,他第一份吃的是煎雞蛋。
「奇怪」
林潤皺了皺眉,努力回憶著自己當初與阿布多拉在餐廳吃飯的場景。
當時的阿布多拉,似乎還特意向美麗的服務員提了一句——他不要煎雞蛋。
那麼,他應該很是討厭這種食物才對。
可是,為什麼他現在又點了這份食物,並且還迫不及待的首先進食它呢?
「難道是因為父親的死對他打擊太大,亦或者是為了懷念自己的父親,所以才吃煎雞蛋的?」
林潤是知道的,洛威男爵喜歡吃煎雞蛋。
他當時在洛威男爵的書房里搜查文件的時候,還看到在書桌上擺放的一碟尚未來得及吃完的煎雞蛋。
「也不對」
林潤搖了搖頭,父親的死會讓某個人性情大變,這是有可能的。
只不過,在現在的阿布多拉身上,林潤覺得這個正常的可能變成了不太可能。
看著阿布多拉得體的衣著,梳理整齊的金黃色頭發,林潤怎麼也無法將他聯想到剛剛喪父之人的身上。
看上去,他倒是一點不為自己父親的死亡而感到悲傷。
「有點古怪」
阿布多拉沒有離開麥格林勒,這本身就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他家族在麥格林勒的勢力已經被徹底的鏟除,他也壓麥格林勒的上流社會徹底淪為了笑柄——以往那些所謂的上層資源,如今已經變成了隨時可能會要他命的存在。
帝國放過了阿布多拉,並不代表其他的人會放過他。
曾經執掌著航運管理處這樣重要部門的洛威,手里可是有不少其他官員賄賂德證據。
洛威是死了,可是他的兒子還活著。
難保阿布多拉為用此為把柄,要挾一些官員為他做事。
想要他死的人,可是非常多的
所以,其實現在的阿布多拉,多留在麥格林勒一天,命就可能會少一天。
阿布多拉是一個聰明人——至少不應該是一個蠢貨。
可是,他卻還是選擇了留在麥格林勒。
而且,他還突然喜歡上了吃煎雞蛋。
林潤知道,將喜歡吃煎雞蛋這種舉動聯系到懷疑列表之中,有些可笑。
不過,事實就是這樣。
很多的事情的真相,其實都掩藏在一些細微的細節之中。
「難道說麥格林勒之中有他值得為之賭上性命的東西?」
林潤皺眉想了一下,想來想去也只能想到四面神像。
畢竟,當初的阿布多拉,就是為了得到四面神像,才會讓林潤前去麥肯爵士德宅邸之中偷竊的。
同樣,也正是因為四面神像,他才會和麥肯的勢力火拼的。
「四面神像對于阿布多拉而言,真的有這麼的重要嗎?」
林潤思考了一下,有些不太確定。
四面神像的確很珍貴,如果說阿布多拉是為了它才鋌而走險的留在麥格林勒,那倒是也能夠說得通。
只不過
林潤總還是覺得有些不太對勁的地方。
林潤這邊還在思考,那邊座位之上的阿布多拉已經吃完了滿桌子的食物。
林潤能夠清楚听到,他打了一個飽嗝。
然後,阿布多拉就徑直朝門外走去。
「這位少爺」
服務員似乎注意到了阿布多拉,滿臉堆笑的攔住了他欲出門的身體。
「您總共花費了三百八十七便士,請問是現金支付,還是有本店的會員卡?」
「什麼?!」
阿布多拉提高了聲線,難以置信的嚷嚷道︰「三百八八十便士?你在和我開玩笑。」
服務員禮貌笑了一下,不過這道笑容比方才多了一絲冷意。
「少爺,我沒有和您開玩笑,還有,不是三百八十便士,而是三百八十七便士。」
「沒錢!」
阿布多拉似乎很是生氣,從來都沒有人敢攔住他的路,找他要飯錢!
而且!還是這樣的態度!
「沒錢。」
服務員上下打量了一下阿布多拉,冷笑了一聲,身邊不知何時多出了幾名壯漢。
「沒錢還來吃飯?看你的樣子人模狗樣的。沒想到是裝大款,這身衣服,恐怕也是你從哪位貴族的家里偷來的吧?」
服務員一臉鄙夷的看著阿布多拉的俊臉,言語之中盡是嘲諷。
「你!你敢這樣」
阿布多拉面紅耳赤,正在進食的顧客們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一時間面露玩味兒的笑容,朝阿布多拉的背後指指點點議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