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總鏢頭,他那里能有什麼事?」
張坤有些不解。
要說,在京城之中,最不用擔心的就是大刀王五了。
這位在變法前後,最是活躍,一把大刀護衛一幫文弱書生,可以說縱橫捭闔,無人能擋。
他雖然沒有深入的參與變法之中,但是,因為與譚維新的交情,卻是當成自己的事情來辦的。
是真正的把江山和百姓裝在心里的人物。
「王總鏢頭如今正在宛平縣肅清貪腐……作為維新派的一員干將,他得防著那些守舊官員的反撲。從宛城縣令下手,把當地官員與山賊勾結的證據送到京城,刀鋒直指順天府尹……
這事按理來說,也很重大,關系到維新變法清除冗官昏官的措施。
只要掌控順天府,京城形勢立刻大變,變法也可全部推行下去。」
說到這里,楊文仲話鋒一轉,憂心忡忡道︰「楊某並不評價變法事件到底是否利國利民,又是否能夠成功?對王總鏢頭的為人,還是很佩服的。
不過,我听說過一個消息,說是康北海與鷹國祭司里提魔太等人,已經商議請動櫻花國前首相依藤博文,前來領導主持變法……
這位櫻花國首相還沒過來,他手下的‘月蝕’五行忍者已經到了,其用心不言自明。」
「為何要請動依藤博文?」
王靜雅在一旁听了好一會,這時就有些不解。
「是因為,這位依藤博文,不但參于明治維新,讓櫻花國變得極為強盛,更是在他擔任首相那會,發動了甲午戰爭,把大青國打得丟盔棄甲。並且,還把大寒國收為保護國,功勞卓著,名聲極大。」
張坤 然抬頭,不敢置信的看向楊文仲。
是,他在後世是位高中生。
但並不代表,他的歷史就學得很好,會記得這個年代的一些不算太過重要的人物和細節。
那是學霸才能做到的事情。
原諒張坤,他雖然沉迷武道,喜歡打球、寫字、畫畫,也對學校里穿著清涼的小姐姐們,有著欣賞之心。
但是,對一些死記硬背的課程,就不是那麼感興趣。
平日里,勉強能應付得過去就行。
反倒是對一些野史和武術人物,了解頗多。
他還真不知道,這個時代的維新變法,竟然還有櫻花國的人參于其中。
有鷹國人當領頭羊,主持變法,已經讓他有些毀了三觀。
竟然還想請來櫻花國首相前來指導變法,主持大局。
廣序帝你是鬧哪樣?
這也能答應?
真是把大青國不當干糧了嗎?
這段時間,治病救人,學武修身的閑暇時光之中,張坤從來不會塞耳閉目。
出門走走,就會听到許多百姓的聲音。
那場大青國與櫻花國的海戰,過了還沒多久……
簽下的恥辱合約墨跡未干,賠出的海量雪花銀還在路上。
那沿海大片土地,數百萬平民,還在櫻花國的槍炮下掙扎求存。過得跟豬狗一樣,全無尊嚴。
割地,賠款,認輸……
這是李中堂親自談下來的投降條件。
敗了也就敗了,技不如人,記住恥辱,努力奮發就是。
但你不能敗了還覺得心服口服,就去請人家的首相來指揮本國的變法改革啊。
這真變成了法,國家還是自己的嗎?
「呵呵……」
張坤忍不住就笑出聲來。
笑了幾聲,又有些沉默。
這個時代,他越加有些看不懂了。
變法圖強,或許真的是很好的辦法,是這個國家唯一能走向強盛的不二選擇。
但是,具體走向何方,卻仍然值得商榷。
從種種跡像來看,這次變法的失敗,非但是早已注定。而且,從頭到尾都是洋人手中的一柄利器,是一場鬧劇。
有些人的鮮血注定白流,所有百姓的期望,也必然落空。
明悟到這個殘酷的事實真相,張坤就算再不關心國家大事,也感覺到一股沉甸甸的壓力,壓上了心頭。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自己想要獨善己身,在這個時代根本就不現實。
只要還在這片土地,還在這個國家。
他就不可能月兌身事外。
……
送走了楊文仲和王至平之後。
張坤心里沒來由的,又多了幾分緊迫感。
他強行按捺心里的躁意,沉下心靈,細心為窮苦百姓看病。
時間緩緩流淌,眼看著夕陽西下,門前也變得冷清了一些,只余下一些沒地兒煎藥的病人,還在等著沸騰的湯藥冷卻。
眼前金光微閃,一縷龍氣,已經飄然飛入眉心。
張坤心中微喜,看向屬性欄,只見那龍氣值一欄,終于又起了變化。
龍氣值︰32點。
‘終于湊齊了。’
想到與尹伏一戰之時,對方五髒發力,那種磅礡浩大的攻擊,張坤心中就有些滾燙。
時代的變遷布滿迷霧,身在局中看不清楚。
唯有本身武道真實無虛。
只要強大起來,再強一點,強到無人膽敢忽視。
那時,或許可以撥動風雲,讓這天下變成自己想要的模樣。
「小宛,等會你們忙完了,就自個兒吃飯,不用等我。」
與李小宛和王靜雅幾人打了個招呼,張坤一頭扎進後院靜室之中。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提升自己的修為了。
「八卦拳,提升。」
32點龍氣化為滾滾洪流,從骨髓、筋絡、肌肉、血液之中沖刷而過,最終化為滔天巨浪,把整個身體全都浸潤其中。
五髒六腑同時震顫著,發生細微而又玄妙的變化。
首先是心髒。
在龍氣洪流通過之時,心髒 然膨脹,又再次縮小。
三次一輪,直至脹縮九次……
張坤就依稀的感應到,自己的心髒似乎已經大為不同。
彷佛變得沉甸甸的,一種厚實而又強勁的力量,在其中深深蘊藏。
每一次跳動,都有大量的血水輸送出來,擠壓鼓蕩著沖向四肢百骸。
‘心髒是發動機,這個說法其實很有道理。’
明顯的感受到心髒變得更加強勁之後,張坤就發現,自己的身體各處,甚至每一個毛發末梢,都有一股凶 力道自行運轉。
似乎就連皮膚彈抖,也有著巨大力量出現。
勁力凝聚自然而然,彷佛天生本能。
這一刻,不管是力量,還是速度,以及身體的堅實度,對外界環境的低抗力、對病毒的免疫力,都同時開始攀升。
心髒強化之後,接著就是肝髒、脾髒、肺部、腎髒……
所有內髒,都被一股莫名偉力改造,進化。
身體外部表現的就是,皮膚更加光滑細膩,毛孔已經細得有些看不見了。
整個人散發出濃濃的金玉色澤……
從鏡中望去,渾然有光,神彩奪目。
最重要的,一股蓬勃昂然的勃勃生機,從內到外,自然生長。
雖然不能看到壽元變化。
張坤卻可以肯定,從這一刻開始,自己的壽命都已得到大幅度增長。
老得也沒那麼快了。
這種鮮活的生機,甚至讓他有一種回到少年時期,回到了小學時期那種感覺。
天是蔚藍蔚藍的,世界是多姿多彩的,所有一切都是新奇鮮艷的。
每天清晨起來,一骨碌就從床上爬起,沒有一點困意。
對生命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麼期待,人生是那般的有趣。
就算是看到路邊的一堆狗屎,心里升起嫌惡的同時,也能會心一笑。會認為,這個世界很美,前路滿是光明。
這就是生機,這就是活力。
是日復一日,慢慢 走,最終不存的那種感動和向往。
「拳術的修練,最終可以達到什麼樣的境界呢?是不是真的能讓人徹底走上超月兌之路,比擬神靈?」
這一點,張坤如今還不能確定。
但他能清晰的感應到,如今的自己,與往日的自己,決非同一個人。
除了思想未變,靈魂未變。
他的身軀已經一點點的進化成為,一種極為強大的生物。
這是何等美妙醉人的一種經歷啊。
再次看向屬性欄。
已經有了變化。
【姓名︰張坤】
【天賦︰血勇】
【年齡︰18】
【體質︰87】
【敏捷︰106】
【精神︰18】
【武學︰散打(熟練)】
【六合拳︰(圓滿破限)鍛骨、易筋】
【八卦掌︰(圓滿,三次破限)鍛骨、易筋、洗髓、強髒】
【十三太保橫練金鐘罩(圓滿,破限)】
【技能︰六合刀(圓滿)、槍械(圓滿)、醫術(精通)、語文(入門)……】
龍氣︰0
虛空之門︰(回歸4.5%)
「現在,我已經可以改個外號,叫鬼影子。」
看著自己的屬性欄,張坤呵呵一笑。
破百的敏捷。
到底是什麼概念?
他自己都對自己的速度有些害怕。
身形一動,原地拉出一道道幻影來。
「嗖……」
從靜室門口,幾步跨出,只是幾個眨眼,就跑到了院落後門花盆處。
破風之聲,拉出一聲長長的嘯叫汽鳴。
地面卷起狂風,有塵土飛卷化作長蛇跟隨。
「足足有五十米距離,我這是……」
張坤微微呆滯。
一秒就跑過去了。
再看看敏捷一欄,發現,破百之後,自己需要四點龍氣,才能直接提升一點敏捷了。
他心中微微一驚,又試了試體質,好在體質還是只需要兩點。
自己那個加點保命的本事,算是沒那麼坑。
體質如今是87,他拿起兩百斤重的石桌,試了試力量。發現,手中輕飄飄的,就如同沒有拿東西一樣,連兩成力都沒用出來。
‘估計只是用了一成力多一點。’
粗略的估算一下,張坤就知道,自己的力量,隨著五髒變強,身體進化,也跟著水漲船高,達到驚人的一千七百多斤往上了。
「這一拳,快兩千斤的力量,誰能擋得住?」
對自己的體質和敏捷增幅,張坤很滿意。
心想就算那些天賦異稟的高手,再怎麼提升長進速度,也比不上自己。
因為,他們就算體魄天生強大,想要提升也更加艱難……
力量的生成,體質的增長,總不會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需要能量的補充。
而單純依靠吃飯吃肉來補充,就顯得太慢了點。
轉化的效率也會很感人。
所以,如王靜雅和王至平這種天才選手,就算是天資足夠,也需要很長的時間用來成長。
潛力的激發,營養的攝取,總不可能一蹴而就,需要一個過程。
‘武道的提升,涉及到人身的進化,從來就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既需要讓身體得到足夠的滋養和補充,也需要心靈修持到足夠的境界。同時,還需要在生死之間來回掙扎,明悟到生命中最熾烈的那一絲感動。」
種種條件,缺一不可。
想到這里,張坤又想起了尹伏。
那位死在自己手中的第一位宗師境拳手。
尹老倌之所以對朝廷忠心耿耿,也許並不是他真的甘心下賤,天生喜歡做奴才。而是因為,身處于那個位置,會得到許多他想要的東西。
一旦享受慣了,獲得慣了,再讓他回到一無所有,獨自拼搏的狀態,那是萬萬不可能答應的。
這人啊,從來都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的。
‘他想要補足那缺失的腎水,也不知下了多少功夫,用了多少寶藥。’
‘肯定是做夢都想著,早日五髒圓滿,踏上換血道路,重返先天,再增壽元……他畢竟已經老了,活不了太長時間。’
對那一代八卦宗師,最後走向邪道,並且不擇手段獲取一切的行為,張坤心中有了明悟。
理解是理解,但他並不會諒解。
再次出現在自己身前,還是得殺。
……
真正五髒祭煉成功,收獲最大的。
張坤發現,並不是自身體質和敏捷的增長。
也不是對各種拳法和刀術運用得更精妙,更輕松一些。
最大的收獲,其實是由外轉內,多出一重力道來。
尹伏能夠五髒合一,同時激發,打出一記「聚血」強攻,這並非偶然。
以那招攻擊之強,張坤自問是擋不住。
不但筋骨皮肉同時發勁,更是額外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內蘊偉力。
內髒齊齊鼓蕩,一股震蕩勁道自然而然的生成。
加持在拳腳之上,傷人于無形,破骨如碾沙……
這種力道,張坤稱之為「內力」
就是內髒之力。
他也大約明白了。
有許多拳法,都自稱本門拳法為內家拳……
這個內家,各人有各人的解釋,有各自的練法,但殊途而同歸,都是走向了外練筋骨皮,內練一口氣的道路。
這口氣練來有什麼用。
就是蘊養五髒,讓五髒重新煥發生機,變得更加強壯。
心主血,肝主疏泄;脾主運化,肺主氣,腎藏精……
五行五髒,各司其職,讓身體成為一個強健而又完美的整體。
筋骨皮的強大,在張坤看來,其實只是外顯。
真正強大的,就是內髒。
強外而壯內。
內壯而外強……
這是相輔相成的同一件事情的兩個方面。
如今,他的五髒強大,筋骨力量和肌肉力量,也同時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同時,還得到了一種獨特的運力方法……
那就是內力融于外力,第四重力道生成。
震蕩、穿透,以至于附著在兵器上面傷敵的一種概念性攻擊方法,也逐漸成為現實。
拿刀在手。
張坤輕吸一口氣,手腕微微一抖,四重力量融為一體,手中長刀就嗡嗡震顫起來。
發出龍吟般的銳鳴。
刀光微閃。
豎在牆角的練力鐵槍尾端,哧的一聲就短了一截,被刀刃之上附著的震蕩之力一掃而過。
再看刀鋒,毫發未損。
「好,原來故事里那些神乎其神的形容,其實是真的。只要修為達到某個層次,運力方式和手法高妙到一定境界,凡兵是可以化為寶刃的。」
並不是這柄刀真的就變強了。
而是在他的手里,有著遠勝于旁人的銳利和堅固。
就如一張紙,一道水流,切割的速度夠快,也能化為無堅不摧的寶刃。
這是速度的奇跡,是運轉規則的演化。
張坤心中隱隱就觸模到力量運轉的另一層次,心中無限喜樂。
「若是這時候,再遇到李文東和尹伏兩大宗師聯手,我完全不需要殘心爆力,不需要用出種種拉扯手段,而是可以正面直接斬殺。」
「可惜,實力是提高了,身體卻仍然擋不住槍炮。真遇到被洋槍集火的情況,還是沒有太好的辦法。」
想到尹伏和李文東,又想到宮中那個已經結下了深仇大恨的老女人,張坤就有些無奈。
體制的力量,國家的力量,強大的永遠不是什麼個人,而是他們不懼死。
死了一批又來一批,比韭菜生長還要快。
高高在上的那些人,一點也不會心疼。
而自己一個人,就死不起。
一次失誤都不能有。
上次,他雖然敢于面對數千禁軍,悍然殺人,揚長而去。
那也因為他並沒有直接殺到長水榭高台處。
真的毛著膽子,硬沖軍陣,可能就是另一個結局。
……
因為實力大進,試驗到很晚。
張坤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已是日上三竿。
他正想著,今天加把勁,多治幾個病人,搞點龍氣值來傍身。
這龍氣值用光了,就連用來保命加體質的最後兩點龍氣都沒有,他感覺有些心虛。
總覺得沒穿衣服似的。
生活中處處是刀光劍影。
不可不防。
吃了李小宛親手端來的愛心米粥,啃了幾個大肉包子,張坤施施然的走進大堂。
還沒等他坐下診病。
小林就氣喘吁吁的跑了進來。
「老爺,老爺……不好了。」
「又有什麼事,這一天天不得安閑……」
張坤眼神微凜。
「是梅花拳館被人挑了,死了三個弟子……就連館主元大先生,也被打得重傷垂死,胸口都被打穿。您看看,報紙上全都說了,說了咱們好多壞話。」
小林遞過來一疊報紙。
有《萬國公報》,有《時務報》,有《國聞報》,還有《中外匯聞知新報》,甚至還有兩張英文打印的外國報紙,上面全都貼著照片。
照片上面,一個身材高大魁梧,長得像終結者似的洋人,一拳打穿了白發蒼蒼老人的胸膛。
四周圍觀戰的有青國百姓,有外國洋人,全都張嘴狂熱呼喊。
在那高大外國拳手腳下,還倒著幾具骨骼扭曲,腦袋歪斜的尸體。
標題寫著︰「誰是最強的人種?」
張坤翻了翻《京城日報》,登時氣炸了肺。
他想著,外國人辦的報紙,吹噓自己國家人種最強,體魄最強,貶低青國武人為小丑也就罷了。
但是,在《京城日報》的頭版頭條,也登了這張照片……
同時,還煞有介事的討論,外國人的身體強壯度,至少是青國人的兩倍以上,這是天生的。
後天的訓練可以彌補一部分,但永遠都比不上。
所以,有鑒于此,要好好學習洋人的強大之處,不能自高自大,閉關鎖國,關在家里稱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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