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鄉的計劃雖然早已制定好,但真正踏上歸途,已經是九個月以後了。
雷德•金帶領利維坦人在新生的王國中度過了第一個新年,在首都達爾郡,人們在瑪索文明曾經的祭祀廣場——如今的體育場里舉辦了歡騰慶典,今年大豐收,有大把的糧食用來釀酒。
雷德向利維坦人傳授了釀造高濃度蒸餾酒的技術,一方面是作為調劑品,另一方面酒精可是個重要的東西,能當燃料、當武器、當消毒劑,還具有不錯的保值性。
這年頭可沒有人知道蒸餾酒,釀造出來的酒普遍是果酒、啤酒和麥酒居多,葡萄的種植園都是獸人控制的,人類可搞不到葡萄酒喝。
利維坦的釀酒師采用的原材料是谷物糧食,大麥、玉米之類的,發酵的容器則使用的橡木桶。他們是先將谷物發酵,制成糖化液,然後在加入酵母,最後再用木炭處理降度。
這樣搞出來的蒸餾酒實際上,味道有點像是水,不辣口,但是酒精味兒十足。
雷德化身為龍,淺嘗輒止,以後覺得非常熟悉, 然一想︰這不伏特加嗎?
對于已經全民龍裔的利維坦人來說,他們大多數人之前喝的酒基本上都屬于自釀的果酒與麥酒這種低度數、偏苦口感的濁酒居多,克裔則喝的是高能量的啤酒。
雷德的釀酒師誤打誤撞搞出來沒有啥雜味兒的伏特加,對于剛剛融合出來的利維坦人來說,倒是很爽快就接受了。
雷德不太愛喝酒,他以前最多在夢境里,喝過一點精品白蘭地和上等的紅酒,對于搞出來的伏特加——這種幾乎沒啥口味兒,純干酒精的口感,雷德不排斥,但也絕對稱不上喜歡。
最後在慶典上,兩千多人,愣是干光了一千五百多桶的伏特加,雷德也不知道這是龍血改造的結果,還是這三個種族本來就能喝。
「看著和白酒差不多啊,怎麼就沒有香味兒呢?」
雷德自己作為龍族和半神,強橫的身軀已經對酒精免疫了,他索性以後就把這東西當水喝了。
他的身軀強大到這個地步,光是每天維持基本的代謝,都需要大量能量,他又不是大地龍人,不能直接從地殼中吸取能量,如果不想每天四十頭羊活活把雷德培養出來的大廚類似的話,那麼他就只能去海里嘬鯨魚了。
好消息是,海恩斯不愧是名字里帶個‘海’,這星球的海洋資源絕對過盛,雷德一天一條白鯨,半年過去也不見那邊缺大型海洋動物。
感謝大自然的恩慈啊。
當然,雷德的食量其實也沒那麼夸張,他同時身為半神,時刻都從現實中汲取能源。
論續航,職業者可真沒辦法和神擁者比,當初北極逃亡路上,雷德把食物分給其他船員,自己一個人在北冰洋,三十天都沒吃過東西,只靠喝雪水、嚼木屑和曬太陽,就維持住了生命。
那會兒他還是個才復活了一次的凡人,體內的神力硬生生抗住了絕境中的生存下來,甚至還有余力上岸去拖船。
因此,雷德其實在返鄉船隊下水前,就計劃自己先飛回去一趟,雖然海恩斯非常龐大,如今地殼運動也沒有改變大陸的形狀,因此如果雷德決定從新海納斯出發,飛回去東部島鏈,但赤紅龍人畢竟不是真正的飛龍。因此算上休息和中途停下來,施法遠程處理政務——至少要花上兩個多月的時間。
到了那時候,船已經下水了,雷德索性就直接派霧金先給冰獅氏族捎去消息,告知溫莎族長︰克來修斯人雷德•金,已經成就半神,在海外新大陸建立了王國,希望和冰獅氏族這樣的老牌部落締結盟約。
冰獅氏族首領︰喬治•溫莎,是德高望重之輩,也是武力強大的神擁者,他很容易就會理解的雷德意思。
原因很簡單,這個時代,圖瓦哈拉選拔神擁者的目的,就是為了屠殺邪神,雷德並不是唯一的半神,原來也有幾位神擁者成就半神之姿,比如‘天選之冰’厄菲爾•多朗姆、‘叢林之弓’佛里斯特•歐姆。
但是,不論哪位人類半神,都沒有建立強大的組織,更別說王國了。
克裔的半神性格比較孤僻,一方面他們壽命長,另一方面,對于他們來說,如果再參與世俗的爭斗,說不定會把剩下的那條命浪費掉,從此就不能繼續挑戰邪神了。
因此,其他半神頂多有些小規模的追隨者和信徒,也局限于個別地區,基本也是深入淺出原則。
神族避世這種情況不罕見,不說那些真神,在自己神國里,小門一關,誰也不愛,有本事你自己打進來。
真打進來,那就得跟你聊聊真神這個‘真’,是有多真實了。
遠的不說,仔細想想,微光湖的水神奧爾克里昂也可能屬于這種類型。
不同的是,微光湖水神的神力確實有點低,格局也太小了。
神擁者就更多了。
殺死弗拉基米爾親姐姐的‘酸莓王’夏姆爾•羅德斯,就是一位神擁者,而且他率領船隊擊敗過四頭漚深的卷屬。
其中有一頭卷屬在極東海域圍合獵殺,這頭巨蛇還算小有名氣,後來被附近的須賀國人稱之為‘八岐大蛇’。
克來修斯人弱嗎?一點不弱。
但是這個年代,獸人、精靈、巨魔、矮人,都太強大了。
人類這邊有神擁者,太巧了,獸人這邊光是當代半神就有二十六位,甚至還有獸人背後的神靈親自下場幫獸人解圍的記錄。
不然,憑什麼獸人能隨便來個中型部落,都能抵擋杜馬的卷屬軍團好幾年呢?
在這個年代,就連利奧茲都覺得獸人能贏,但利奧茲需要的是殘酷的選拔,能拼背景?
背景也算實力啊。
不過雷德不擔心人類未來,因為人類背後站著的是隱秘社會。
什麼神族能跟這個比?
寄出了信件後,雷德找來了尹歐娜,開始正式商量一件事情。
「結婚?」
尹歐娜听到這個消息後沒有什麼興奮,這麼多年相處下來,一點點看著雷德帶她越獄,從一個熱情、野心的克來修斯海盜,變成了一個覆滅文明的屠夫,最後又成為了光榮的半神,帶領族人建立一個龍之國度。
她的心,也從一開始的感激,演變為了好感,目睹屠殺後,又變成了抗拒,最終漸漸平澹。
長生種的醒悟和成長,都需要很久,但是雷德一系列的行動,成功讓這個過程加速了數百倍。
因此,當雷德邀請她來到白宮外的蓮花池旁,以半神之姿盤腿坐在她面前,一龍一精靈沐浴在如水的月光中,尹歐娜的心情很平靜。
就如同蓮花池一般,不起漣漪。
她很清楚,雷德•金稱王、化龍、成神,早已不是能夠被愛情束縛的,他的地位,如今談到結婚,定然是有著更深刻的目的。
「你可以拒絕。」
雷德•金盤膝而坐,他細心地給尹歐娜準備了一個高高的墊子,讓對方可以和自己平視。
「這是一門生意,還是政治目的?」
「為何這麼問?」雷德•金不偏不倚注視著對方。
四下也沒有外人,尹歐娜便暢快地問道︰
「因為不論是陛下給我的印象,還是這副高貴的神靈樣貌,並不像是抱著樸素的愛情目的來找我的。」
「聰明。」
雷德•金很想微微一笑,可惜他的面甲已經封閉,不再有開口裂縫。但是這不成問題,他傳遞出的聲音帶有著一些情感。
「我的目的很簡單,尹歐娜小姐,我需要一位在海洋中的代言人。」
「因此,選擇了作為海精靈的我嗎?」
尹歐娜撲閃著漂亮的紅色眼楮,一點不驚奇︰
「我想這個任務對我來說,可能有些困難……」
「只是有些困難,」雷德說︰「而非做不到。」
尹歐娜聳聳肩,一攤手,模彷著雷德曾經的動作,嘆息一聲,說道︰
「雷德陛下,我啊,我其實沒有那麼多野心。當然,你要說能夠成為一位尊貴的王後,還是半神的妻子,我當然是很開心的,可是對于您來說,有無數比我更美艷、地位更合適的女子,為什麼,偏偏選擇了我呢?」
「你讓我放心,尹歐娜。」雷德•金平澹地說道︰「你跟隨我這麼多年,雖然從來不參與對瑪索文明的屠殺和滅絕,但依舊很認真地輔助我,照顧我們的生活,還幫我們引導船只。」
「可是,您可不會愛上我呀。」
尹歐娜伸出手指,卷曲起自己澹藍色的長發,她還是不經意的暴露出來作為少女的心態,壓低了聲音,說道︰
「沒有愛情的婚姻可不是長久的——您的態度好奇怪,好像是為了結婚而結婚似的,按照您的地位,沒必要找我一個小小的海祭司吧?我們族群中的公主和女王才是和您門當戶對的。」
雷德•金沉默了片刻。
他總不能說,因為【作家】瑞特的小說賺不到錢給他復活了,所以他得給瑞特整點跌宕起伏的情節。
簡單來說,沒有活兒了。
錢扣六十八億,命也沒了,他晉升了個半神,下次不用說,絕對不止六十八億鈴了。
雷德當然不想給瑞特打工,但是除了瑞特,也沒人能給他上保險了。
現在,他和瑞特屬于互相利用的關系,而且版權在對方手上,雷德遲早要拿回來,和瑞特處好關系,說不定未來書寫完了,瑞特賺夠‘稿費’,就願意把版權還給他了。
雷德•金想了半天,他發現自己和女性接觸交流的經歷雖然不少,但是基本上,他處理的結果也就分為三類︰
一,被他宰了
二,互相利用
三,澹忘了
要說關系再好點的,也無非是薇爾微、明•阿妮這種。
至于艾爾利亞,真不走運,讓她給逃了,【聖女】也沒拿到。
早知道應該多敏銳一點,艾爾利亞準備逃跑,就動手殺了她……不過他當時也打不過艾爾利亞。
這實在可惜,就這麼白白讓一個能用未重鍛的身體跟聖骸騎士打的有來有回的職業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