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刻,十七公里外的微光湖西岸碼頭,詹姆爵士號收起來船錨,伴隨著蒸汽的轟鳴,迅速 風破浪,就此南下,開赴法利西亞共和國。
艾德爾和雅米登上甲板, 向著祖國的方向探去頭,他們早已經被告知了真相,但不論如何,看著居住了近半年的家和從小成長的祖國距離自己漸漸遠去,他們的心中依舊泛起些不舍。
「我們還會回來嗎?」雅米可憐地問向薇爾微︰「家里還有小雞沒有喂。」
「你們的哥哥會照顧好它們的。」薇爾微只能這麼含 地說。
「那哥哥什麼時候回過來和我們一起住呢?」
「這要看他的工作了。」薇爾微側過頭想了想,道︰「雷德囑托我給你們找寄宿家庭,我得提前給你們教一些東西, 特別是關于機械聖父信徒的禁忌事項……雖然他人很好,不過脾氣再好的人也會有痛楚和傷疤的。」
艾德爾對于離開祖國其實沒什麼感覺,男孩子比女孩子成熟得晚,他對海納斯、國家的概念幾乎沒有歸屬,至于大哥不在身邊——反正早已經習慣了。
相比之下,他對于這艘蒸汽鐵船非常感興趣,四處詢問和觀察,米拉發現這小鬼對船體與航行感興趣後,索性也來了興致,主動帶著他到處介紹。
雅米則不然,她幾次看向家的方向,心中的眷戀和不舍完全寫在臉上。有那麼一刻,薇爾微覺得雷德•金實在過于狠心,將這兩個孩子直接丟到人生地不熟的海外去,還留給他們一大筆財產,真不怕別有用心之人。
她剛想安撫雅米幾句時,突然間,天空中炸裂起一道蒼藍的雷霆。
啪!
那道電龍綿延數千里, 凶悍猙獰, 一瞬間劃破了整個天空。
不少人被嚇了一跳, 雅米驚叫一聲直接投到了薇爾微懷里,她只得拍著對方的肩膀,安慰了幾句。
緊接著,那雷電彷佛是撥動了開關,無數豆大的雨滴瞬間砸落下來,湖水瞬間變得凶險起來。
「是風暴?為什麼這個時候有風暴!?」
船員們立刻緊張起來,迅速開始進行準備,薇爾微抱著雅米鑽進船艙里,在她將雅米的頭發擦干前,突然間心血來潮似的,忍不住抬頭看向船艙之外的天空。
陰暗的雲層陡然被閃電擦亮,隱隱可以看到一個咆哮的身姿。
不知為何,薇爾微感受到一種萌動和召喚,她安置好雅米,趕緊走上甲板——那名【水手】羅頓也從房間中跑了出來,兩人對視一眼,同樣從對方眼中感受到了相似的悸動。
「呼喚。」薇爾微說。
羅頓點點頭, 兩名職業者立刻沖上甲板,打開艙門, 嘩嘩啦啦的大雨撲面而來,如同機槍掃射一般打在身上,甚至會感到刺痛。
「這雨下得太大了!」
薇爾微大喊一聲,同時,她注意到,那個自稱安迫羅的少年,依舊佇立在甲板之上,傾盆的暴雨落下,卻沒有一滴能夠靠近他的身體,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奇異的真空地帶。
「喂——」薇爾微喊道︰「你在哪里做什麼?」
「有趣的事情發生了。」
安迫羅說著,他的目光彷佛能夠穿透雲層,看到整片星空︰
「一千年不見,人類已經升格到這種地步了嗎?」
他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有趣?升格?」羅頓皺起眉頭︰「【皇帝】先生,您到底是想說什麼?」
「一萬年前,有個女孩行走在大地上,她自稱掌握了真理和宇宙的奧秘。通過一些手段和‘神跡’,使人們為之折服,她也被稱之為‘真理女神’。由于真理女神堅持著人類至上和人類秩序的真理,成為了人類最龐大的宗教勢力。」
安迫羅譏諷地笑了一聲︰
「不論是起初、從前,還是現代,那女孩依舊是滿嘴謊言的蠢貨。」
啪嚓——
又是一道閃電劃破天際,這一次,薇爾微和羅頓都看清楚了那雲層後的事物。
「那是飛艇嗎?怎麼可能會有飛的那麼高的飛船?」羅頓失聲道︰「那東西至少有1000米長!」
「不,那不是飛船。」
薇爾微看的很真切︰
「那是個人形的存在,他在更高的空中飛行著——安迫羅,你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嗎?」
「圓環使駭。」安迫羅澹澹說道︰「夏爾瑰尼雅身旁有九位使駭,這九名舉世無雙的強大戰士,為她掃清了一切障礙。如果我記得不錯,這家伙應該是第九使駭。」
「使駭?」薇爾微一歪頭︰「你是想說聖骸騎士嗎?」
「差不多。」
「那麼第九使駭,也就是第九聖骸騎士……」
羅頓猜測到︰
「帕西瓦爾?」
啪!
又是一道雷電撕破天際,下一刻,一道刺目的蒼藍軌跡從天空降下,把陰暗的天空化為青銅之色,見此奇景,大量忙碌的船員紛紛呆滯住。
「青銅天穹!是神跡!」
真理女神的信徒們紛紛拜倒在青銅天穹的方向,他們親吻著隨身佩帶的圓環十字架,有的人惶恐不已,急忙向女神跪求寬恕並坦白自己的罪過。
羅頓張了張口,他看了看青銅的天穹,又看向安迫羅。
「既然神跡是存在的——那麼,我是不是可以認為,隱秘社會的傳說,也是真的呢?」
他換了個稱呼︰
「你是來帶領我們走向隱秘的嗎,陛下?」
「這你要問另一位議長了。」安迫羅澹澹說道︰「只有我反正是不可能將隱秘降下,就算我想這麼做,沒有對方的幫助,也不可能做到。」
「那……」羅頓不知道對方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他思忖片刻,問道︰「那麼帕西瓦爾出動,到底是為了什麼?」
「不知道,反正以前他是被派去殺害職業者的。」
安迫羅轉身離開雨幕,澹澹說道︰
「不用看了,他相當于重鍛四次的職業者,就算只是下放一道投影,也有重鍛一次的水平,既然不是沖我們來的,那就別管。」
「但是既然如此,不就等于說是其他職業者要被聖骸騎士襲擊了嗎?」
「去了也幫不上忙。」安迫羅澹然道︰「這種事情每天都會發生,與其這個時候起沖突,不能一口氣干掉對方就會被嘲諷。那不如以後積蓄力量,讓他和他的女神一起向我下跪更靠譜點。」
羅頓沒話講,他看了一眼遠方的天際,只能暗自為那位同胞祈福。
「說起來,」安迫羅突然問道︰「我怎麼聯系不上媽媽了?」
「媽媽?」
「隱秘社會是我們職業者的母親,一千年前我們都這麼叫。」安迫羅怪異地嘗試了一下︰「奇怪……為什麼會沒有聯系。【探險家】、【漁夫】,你們能聯系到她嗎?」
「不能。」羅頓搖頭︰「我的導師生前告訴我,從1130年以後,人們就聯系不到隱秘社會了,而且確切說是從1090年開始,大家和隱秘社會的聯系變得越來越澹,最後徹底斷聯是1130年。」
「嘖!」安迫羅難得露出了嫌惡的表情,他罵道︰「該死的現實……利奧茲,都是利奧茲的錯。」
「隱秘社會還能交流的嗎?」薇爾微好奇。
「當然可以,不信你問雷德。」安迫羅興致缺缺地說道︰「他和隱秘一直有著非同尋常的聯系,在我們都叫隱秘為‘媽媽’的時候,他會用另一種稱呼叫她。」
「哈,雷德會叫隱秘社會什麼?」薇爾微不解。
「那個詞語貌似是‘大地’的意思……時間有點久了,我想想看——哦,我想起了。」
安迫羅回憶起來,說道︰
「他稱呼隱秘社會為‘蓋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