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點。
呼!
突然一股陰風襲來,寒風肆意。
躺在靈堂竹床上看守的文才,下意識抖了一下,無意識地伸手抓住一旁毛毯蓋在身上,吧唧著嘴,睡得非常香。
呼!
長明燈被風熄滅。
一個裝有尸體的棺材微微晃動,里面尸體挺直站起,頂開棺材蓋蹦蹦跳跳落地。
任威勇的棺材亦在同一時間劇烈搖晃,黑色墨線網紅光大亮,一連幾次壓制內部的躁動不安。
可惜,防得了里面擋不住外面,被人操控尸體落地後,便朝著任威勇的棺材發起沖撞,將不住晃動的棺木從板凳上掀翻在地。
卡察!
棺口撞開一角,整齊密布的墨斗網登時錯位,封鎖棺材的紅芒不再,已無法形成壓制。
轟!
一聲巨響,棺材四分五裂,身著官袍的僵尸挺直站立在靈堂中央。
開棺時,任威勇彷佛才下葬,死了沒兩天。
如今全身水分已然月兌盡,瘦得跟木乃尹一樣,面部褶皺好似黑色樹皮,鋼鐵般的手指上,十根指甲猶如角質延伸,堅硬、銳利,泛著一層金屬的厚重暗芒。
不過任老太爺的眼珠,左右轉動保存完好,間或閃爍靈光,彷佛還保留著活人的意識。
發現躺在竹床上的文才,竟克制住了嗜血……
「嘶~~」
任老太爺發出低鳴的聲音,卷戀地看了眼文才的脖子,而後從風吹開的窗口一躍而出,仰頭望向明亮的月亮,肉眼可見的月華流入口鼻之中。
此時,看守靈堂的文才,仍在酣睡。
讓人奇怪的是,平日里非常容易驚醒的九叔和蔗姑,竟然都沒有听到這邊的動靜……
淒涼的月光下。
任老太爺循著腦海中殘留的記憶,以及對親人的嗜血渴望,一蹦數米遠,不斷朝著任府逼近。
「任威勇,你終于出來了!」
陰暗角落中,一名落魄的拄拐老人,目光陰毒望著奔赴任府的干枯僵尸,一瘸一拐跟在後頭,呢喃道︰「昔日你搶佔我的風水寶穴,還派人用錢奚落我,今日我便滅你任家滿門,讓你永生永世受我差譴……」
……
任府。
不久前睡下的東方白, 然驚醒,快速穿上衣物,恰逢此時房門被人推開。
幼!
規模不小啊!
某人盯著‘任婷婷’的睡衣瞅了一會,發現對方橫眼撇過來,連忙擺正姿態︰「小白,附近有髒東西正在逼近,如無所料,應該就是變成僵尸的任老太爺,快點帶上法器,跟我出去。」
「夫君,我現在有點自保能力,你快去照顧任發。」
東方白這幾天勤練武功,加上任婷婷的身體,本身柔韌性就好,一些保命功夫和輕功,已經能夠施展開來。
雖然事後需要修養一段時間,但那也是事後的事,現在顧不了那麼多。
「這可不行,你的安全比任發重要多了。」
「那你還不快轉身?」
看著直勾勾盯著自己的男人,小白又好氣又好笑︰「眼楮掙得那麼大,要不要我月兌了給你看?」
「嘿嘿,有機會再說。」
潘閑壞壞一笑,主動背過身去。
不一會,小白穿戴整齊,帶著蔗姑給的法器,匆匆下樓趕往任發的房間。
此時,致使他們驚醒的僵尸任老太爺,已經縱身躍入任府,直奔一樓書房。
今天是各個店鋪匯算清點賬款的日子。
任發忙到現在都沒有休息,書房亮著燈,正好把僵尸給引來了。
或許是算的太入神,連親爹跳窗回來看自己都沒有發現……
「砰!」
房門忽然爆開。
任發悚然一驚, 抬頭,還沒等他看清是誰這麼大膽子,背後便伸來一雙烏漆嘛黑的手。
緊接著,便是一股惡臭氣息,從後方飄入口鼻,燻的他隔夜飯都差點吐了出來。
「叮鈴鈴~~」
東方白當即晃動三清鈴。
剛剛張嘴,準備親兒子一口的任老太爺,頓時面容難色,下意識松開了親兒子,面目猙獰的晃動干枯頭顱。
「任叔叔~~」
潘閑當即飛身上前,一把將任發拖到身後。
「爸爸,快跟我去廚房,敷糯米拔尸毒。」
已經開始適應角色扮演的小白,見潘閑救出任發,立即停止搖鈴,扶起一臉懵懂且驚慌的任發。
「婷婷,那是什麼東西?」
「那不是東西,那是你爹我爺爺。」
「啊這……」
「先別說了,這里交給閑哥,我們快去廚房。」
任發被任婷婷連拖帶拽的攙走了。
內心極度渴望鮮血的任老太爺,看到親兒子親孫女 走了,頓時被激怒了,咆孝一聲朝著潘閑發起進攻,他的雙手指甲似一把把利刃,散發著人的黑光。
面容猙獰恐怖。
一般人遇見,還真就沒啥膽氣,潘閑卻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從容避開任老太爺的飛撲,他抬手就是一拳。
「砰!」
腰身挨了一下。
任老太爺沖天而起,重重地砸在牆壁上。
青磚牆壁當即向外凸起一大塊。
這房子,質量微微有些堪憂,怕是經不起一人一僵折騰。
「嘶吼~~」
僵尸滑落在地,憤怒咆孝一聲,再次發起進攻。
一撲,二抓,三咬。
僵尸的攻擊方式,翻來覆去也就這三樣,攤上潘閑這樣的功夫高手,戲弄僵尸任老太爺如同耍猴。
無論僵尸如何憤怒、如何狂躁,始終都無法擊中潘閑。
反倒被對方找準機會,一拳轟出書房,‘砰’地一聲砸在庭院內。
此時,屋子里的下人們,早已經驚醒,幾名任家忠僕,第一時間帶上槍支,從保姆房中跑了出來。
「潘公子,這是什麼東西?」
待下人手持火把照亮庭院,任府管家愣了一下,驚愕道︰「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你當然熟悉,這頭僵尸生前就是老太爺,這不剛剛從棺材里爬出來,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帶走任叔叔和婷婷了。」
「啊這……」
任府管家福伯頓時傻眼了。
周圍的一眾下人們亦是如此。
「居然任老太爺了!」
「真的尸變了。」
「老爺如果早點把老太爺燒了就好了。」
「現在怎麼辦?」
你一言,我一句,一行人慌亂無比。
誰都無法拿定主意。
僵尸可不會在乎這些,接連遭到打擊的任老太爺,看向潘閑目光生出些許忌憚。
不過由于對方未下死手,任老太爺更多的還是憤怒。
「吼!」
任老太爺呲嘴獠牙,目光陰森恐怖。
「開槍,開槍……」
福伯見此一幕,連忙招呼下人們開搶,妄圖用子彈殺死對方。
可結果……
子彈落在僵尸身上,只濺起了一些火花,給衣服造成了傷害。
「福伯,讓他們退下吧,僵尸銅皮鐵骨,槍是打不死的。」
潘閑近距離觀看到僵尸的防御力,對僵尸的認知高了幾分,陰氣護體,產生了銅皮鐵骨的效果,非專業人士。
怕是很難突破僵尸的防御。
不過當力量達到一定程度,照樣能對僵尸造成傷害,一如《僵尸叔叔》電影中,四目道長請祖師爺上身,變得力大無窮那會,打的僵尸不敢反抗,像個慘遭欺凌的柔弱女子,龜縮在牆角。
他剛剛只是試探性打了兩拳,傷害不高,但卻證明了一件事。
只要拳頭足夠硬,僵尸也會受傷!
既然如此……
何不來他一次物理驅魔。
「任威勇,你的對手是我!」
看著想要攻擊下人的僵尸,潘閑毫不猶豫的沖了過去。
福伯等人,只看到了一道殘影略過,潘公子便和僵尸扭打在一起。
不!
不是扭打,而是單方面毆打。
潘公子他……竟然在毆打僵尸?
「我沒有眼花吧?」
福伯揉揉眼楮,還是單方面毆打。
擁有銅皮鐵骨的僵尸,似落魄的小賊一樣,被潘閑追著打。
「卡啦!」
老太爺被某人按倒在地,一條手臂從胳膊上耷拉了下來。
「卡!」
脖子接著被扭斷了。
太殘暴了!
福伯不忍直視!
「喀拉拉~~~」
任老太爺另一只手和雙腿,接連被潘閑掰斷。
原先猙獰恐怖的僵尸,竟讓下人們生出一絲同情。
看起來斯斯文文的潘公子,原來如此暴躁,打僵尸就像打自家小孩一樣輕松,明知僵尸是老太爺,下手竟毫不留情。
這就是讀過書的習武之人嗎?
真的好生殘暴!
「爹~~」
「爹,您這怎麼了?」
雙手敷上糯米的任發,臉色蒼白的走出屋子,見自己老爹四肢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著,頭更是從胸前掰扯到了背後,如同一只折斷腿的蜘蛛,癱瘓在地上。
如此一幕,使得任發本能地忘掉老爹尸變成僵尸的事實。
任婷婷緊跟著跑了出來。
不過她關心的不是僵尸任老太爺,而是聳立在庭院之中,英姿挺拔的潘閑。
「閑哥,你有沒有被僵尸傷到?快把衣服月兌了,讓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