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變故,使得金盆洗手被迫終止。
不一會,後堂便走出幾十個人,首先映入眾人眼簾的,正是劉正風的夫人,女兒劉菁、兩個幼子,以及劉正風的七名弟子,每個人身後都有一名嵩山派的弟子,手中持有匕首,抵住了劉夫人等人後心。
所挾持的一眾衡山弟子之中,還有潘閑較為欣賞的向大年、米為義。
「受師門重恩,義不相負」
「和恩師同生共死」
原著中,向、米二人曾說過這樣的話,令人感動。寧可自己殺身,也不出賣師父。劉正風更是寧願一家人被殺也不出賣朋友,他做到了,他的弟子也做到了,這是人性的光輝之處。
但潘閑覺得他們很傻。
尤其是劉正風,竟然為了一個魔教長老,枉顧妻兒老小,為了正直,被嵩山派的人逼問,也不懂得否認。
明明只要否認,當著一眾江湖人物的面,否認和曲洋的關系,就能順利金盆洗手。
可這老伙計,竟然當眾承認和曲洋是至交好友。
這不是腦子有問題嗎?
一個否認或許就能解決大部分問題,否則搞的生離死別。
不僅害了自己一家子,還害死了曲洋。
不過話又說回來。
以嵩山派這麼囂張的辦事手法,否認不一定奏效,還得激起華山、恆山、泰山、及一眾江湖人物的憤慨,才有可能迫使嵩山派放他一馬。
操作難度確實不小。
劉正風又是一個耿直老男人,要他利用江湖各門派人物的聲勢幫助自己,還真不是一件容易事。
「劉師叔,奉五岳劍派左盟主令,師叔的金盆洗手大事暫且押後。」
見劉正風的家眷被控制住,之前沖進前堂場地的幾人,當即亮明身份,史登達取出一面五色錦旗,高高舉起道。
「這就是你們嵩山派的行事方式?」
劉正風冷眼掃視著一眾嵩山派的弟子,如此不為人齒,行事之前,竟然抓捕自己的家眷,以此要挾。
簡直無恥至極。
方證、沖虛等人,亦是皺起了眉頭。
嵩山派的行事方式,著實有些霸道。
唯有岳不群神色如常,他早就知道嵩山派的行事方式了,左冷禪就是這麼一個手段卑劣的小人,做出什麼事都不足為奇。
「表哥,這是江湖名門正派能干出來的事?」林平之小聲嘀咕道。
「江湖從來都不是非黑即白,嵩山派的左冷禪本就是個野心勃勃之輩,他做出任何事,我都不足以為奇,以後小心些就是了。」
潘閑這話倒是不假,認為江湖非黑即白,名門正派就是善,魔教左道就是惡,那就大錯大錯了。
縱然魔教惡人比較多,但正派中的壞人也不少。
有時候,正派里的大人物做起惡來,比魔教的手段還要殘忍。
定逸師太听到表兄弟二人的談話,面子有些掛不住,陰沉著臉盯著嵩山派眾人。
「史師佷,今天你們嵩山派要是不給一個合理解釋,休怪貧尼翻臉不認人。」定逸師太脾氣火爆,最見不到仗勢欺人,嵩山派的做法太過了。
「定逸師伯,請勿怪罪,我們也是逼不得已。」
史登達皮笑肉不笑的回了句,旋即看向一眾江湖人物,拱手道︰「各位前輩,我們嵩山派收到確切消息,劉正風與魔教長老曲洋勾結,暗中謀害我們武林正道的利益。」
「劉師叔,若想不認知,除非己莫為。」
「你與魔教勾結,竟然還想退出江湖,不覺得可笑嗎?」
面對史登達的指責,劉正風當即脹紅了臉,硬著頭皮說道︰「不錯,我確實認識曲洋,但我並沒有和他勾結,謀害五岳劍派的利益……」
「我與曲大哥相交莫逆,可我們相識不過是因為音律,他琴弦甚高,我喜歡吹簫,我等相見,只是琴簫和鳴,我視他為知音,他視我為鐘子期……」
「諸位可能不相信,在我看來,曲大哥琴藝天下無人能比,他雖為魔教中人,但以之琴音,我還是能听出他性情高潔,厭惡這世俗武林之煩惱,劉正風對他欽佩,與之相交又有何不可?」
這一番話,簡直刷新了眾人的認知,就算你們相交莫逆,你們喜歡吹蕭,但這話能當眾說出來嘛?
曲洋可是魔教長老啊!
方證大師、沖虛道長、岳不群等人看了直搖頭,定逸師太氣的胸前起伏不定,五岳劍派的其他人,無一不怒目相視。
「劉正風,你終于肯承認和魔教勾結了。」
丁勉、陸柏、費彬、樂厚相繼現身,呈包圍之勢,虎視眈眈的看著劉正風。
可即使被嵩山派十三太保前四位包圍,劉正風依然沒有想過否認,梗著脖子說道︰「我與曲大哥只是音律方面的知己,我們從未談論過江湖中的是是非非,你們說我和魔教長老結交我認,但說我勾結魔教,我可以當眾江湖正道所有人的面拍胸膛立誓,我、劉正風、從未勾結魔教,若有違背天打雷劈……」
「劉正風,你……你怎麼這麼愚蠢,魔教之人詭計多端,你又怎知他是真性情?」
定逸師太氣壞了,指著劉正風質問道。
這也太蠢了,竟然相信魔教長老?
萬一曲洋設計獲取你的信任,教唆你金盆洗手,從側面消減五岳劍派的實力呢?
「還是定逸師姐明事理!」
「劉正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們也不想過多為難你,只要你殺了曲洋,今日之事權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我也親自向你道歉,並附送後半生繁華。」
丁勉說道。
可面對丁勉的好言勸說,劉正風卻是漠然的回了一句︰「我做不到。」
此話一出,場面當即凝重了起來。
嵩山派一行人冷冷的盯著劉正風,丁勉臉色陰沉︰「你再說一遍?」
劉正風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深吸了一口氣,再次開口,依舊毅然決然道︰「抱歉,我做不到。」
「好你個劉正風,既然如此,那便休怪做兄弟的不給情面。」丁勉徹底忍不住了,瞧著劉正風如此執迷不悟,當下里眼中閃過一股濃郁的殺機,給周圍弟子使了個眼色,頓時一道厲喝聲傳出︰「還不動手?」
嵩山派諸人色厲內茬,霎時間一股肅殺之氣在劉府閃現……
「慢著~~」
眼看嵩山派眾人就要下狠手滅劉家滿門,潘閑終于按耐不住站了出來,盯著丁勉、費彬等人說道︰「你們五岳劍派的是是非非我不管,但……禍不及家人,希望你們給我嗜血龍王一個面子,放了劉正風的家人。」
「你便是嗜血龍王?」
丁勉、陸柏、費彬、樂厚等嵩山派弟子,紛紛心頭一緊,當初白頭仙翁卜沉和禿鷹沙天江返回嵩山,向左冷禪稟報的時候,曾再三告誡,直言嗜血龍王戰力通天,非人力可敵。
近期定逸師太也散播了嗜血龍王嫉惡如仇的消息,潘閑當著她的面,一拳打爆一劫匪的胸膛,證實了卜師弟和沙師弟所言不假。
因此,嗜血龍王潘閑之的話,在江湖中的份量還是挺大的。
「江湖同仁抬愛,給我了一個這麼一個響亮的外號,慚愧慚愧!」
潘閑一臉謙虛的笑了笑。
感受到眾人的矚目,林平之、儀琳、岳靈珊等人下意識挺直身板,他們不是潘閑的表弟、就是徒弟、小姨子,嗜血龍王名頭越響亮,他們就越開心。
丁勉看了眼陸柏、費彬等人,經過短暫的眼神交流之後,開口道︰「既然嗜血龍王您開口力保劉正風的眷屬,我們嵩山派也不是非要作惡,惹人嫌棄,也罷!我們便給你一個面子。」
「把劉正風的妻兒子女放了。」
「是。」
劉夫人、劉菁、及劉正風的倆個幼子,相繼獲救。
不過劉正風的幾個徒弟,還在嵩山派眾弟子手上。
林平之見到這一幕,皺眉道︰「為何不放他們?」
「他們是衡山派弟子,劉正風的親傳弟子,並不屬于「家人」行列,這是我們五岳劍派的內務,你……」丁勉頓了一下,道︰「還未請教?」
「棍仙林平之。」林平之道。
棍仙?
潘閑下意識看向表弟。
好小子,名頭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