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三更末。
聞太師剛失了雌鞭,又中了打神鞭一下,沒有當場上榜,也打得岔了氣。
傷到不算什麼,關鍵這二桿金鞭,與聞太師性命交休。
如今斷去一根,如同斷了自己性命一般,聞太師心緒不寧,傷悼之處,難以言喻。
鄧忠等將看著,也不知該怎麼勸慰。
「老師,朝廷托付百萬之師,盡在老師之手,切莫…」吉立終究沒把勸慰的話說出口。
他熟悉太師的為人,時刻都有自己的主張,極為強勢,不許他人言說起自家弱處,那怕是勸解也不行。
聞太師靠在榻上,擺手道:「不必多說,老夫省的,吉立、你下去巡守營寨,以防賊人在來劫營。」
到底是太師,金鞭雖與性命交關,但他還是很快調整過心情,理性安排軍中事物。
「是…」
吉立抿了抿嘴,不再多言,應個諾,正待往外走,忽听外面吵嚷喊殺之聲大作。
鄧忠等將大怒道:「何人帳外吵嚷,莫非想炸營鬧響!」
隨著喊殺聲漸近,才隱隱听得:
「殺…」
「聞仲匹夫已被姜丞相陣斬!」
「爾等還不降服!」
聞仲臉色一變,忍身上傷疼,急忙竄起出帳,大喝道:「老夫在此,吉立,快牽吾坐騎披掛來!」
然而營中數萬大軍,寨寬十數里,眾軍士也剛剛松懈躺下。
此時聞得襲營,又听太師已被陣斬,紛紛驚慌失措的跑出。
「呀…呔!」哪吒風火輪橫沖直撞,但遇氈帳,直接引燃或撞得七零八落。
面前四處皆是商軍,然匆匆跑出,尚未及著甲,有的甚至連兵器都沒拿,只如一頭頭待宰之羔羊。
火尖槍輕輕一搠,便挑穿七八個,好似串血葫蘆一般輕松。
不止哪吒,西岐六千精兵,黃天化,金吒、木吒、薛韓二兄弟、皆各展神威,在營中馳騁。
黃飛虎、南宮適、武吉等將,也隨後而入,在營中燒、殺、驅趕。
三大營,十數萬商軍,一時大亂,兵不知將,將不知兵,遭數千岐軍,殺得哭爹喊娘,四處逃散。
這個時間段兒,確實打了商軍一個措手不及,聞太師方在營中哀悼,眾將聚在中軍。
而兵士們,剛剛卸甲躺下,正是最松懈的時候。
等聞太師反應過來,欲著人巡守營寨,加固防守之時,西岐精兵,已襲入營中。
劉樵跨坐 虎,保護姜尚進入營中。
對于殺傷這些凡人,雖然目前來說,有功無過,還能促使英靈上榜登天。
但劉樵興趣不大,斬一萬軍士,還不及送個有名氣的小將上榜來的功大。
正看時,聞太師終于披掛整齊,跨墨麒麟沖出帳外,仗手中金鞭,在襲營的岐軍陣中左沖有殺。
憑個人勇力,竟然一時阻住混亂的勢頭。
姜尚卻大喜,連忙騎四不相去打,一邊呼和哪吒等人道:「聞仲老賊出來了,先將他打殺!」
「先斬聞仲!」劉樵也縱虎趕上。
聞太師大驚,他方才敗在姜尚手中,被其打神鞭所克,見此連忙掉轉坐騎欲退。
「聞仲老賊,你無處可逃矣!」黃天化縱玉麒麟,雙錘一舞,似泰山壓下,直朝太師打來。
「錚!」兵刃交加,一點火星濺起。
太師只覺一股大力襲來,臂上發麻,可惜失了雌鞭,鞭法並不連貫,而黃天化則還有一錘,帶獵獵勁風砸來。
聞太師不敢與黃天化硬踫,只以鞭撥開八愣錘,便要催坐騎避開包圍。
才避開黃天化,側後又來了哪吒火尖槍,前面還有韓毒龍、薛惡虎縱馬持戟殺來。
「哈哈哈…聞老賊,我們兄弟候你多時了!」薛惡虎一挑戟,非常裝逼的說道。
「啪…」一聲鞭響,疾如電閃,薛惡虎大叫一聲,「撲冬」跌下馬來。
聞太師縱墨麒麟而過,嗤笑道:「就憑你,也敢來阻老夫的路,簡直笑話!」
「薛師弟!呀…聞老賊,我與你勢不兩立!」
韓毒龍見師弟被一鞭打倒,大怒不已,縱馬揮戟,直戳太師上三路。
「啪…呃…」又一聲鞭響,只覺眼前金光電閃,韓毒龍悶哼一聲,仰趟摔落馬下。
「 當…」人落地不醒,丈六大戟才非常滑稽的緩緩倒在地上。
「薛師弟!韓師弟!」
闡教眾人紛紛呼喝,幸好黃天化、哪吒離得近,連忙趕上,一人撈一個,把這二人趕緊搶了回來。
不然落入亂軍之中,少頃性命難存。
眼看聞太師即將沖出眾人圍堵,姜尚喝一聲,將手上打神鞭祭起。
化一道三尺白芒,直朝太師面門打去。
「疾!」聞太師金鞭一指,五行道術念動發作,霎時一道金牆,自地上彈起。
須臾間金牆便高數丈,好似突然平地起長城一般。
「鐺…」無往不利的打神鞭,打在金牆之上,瞬間被彈飛。
眼見太師捻指掐訣,又要使落寶之術,姜尚忙將打神鞭收回手中。
聞太師最厲害,也是最無解的,便是這掌中金鞭,無往不利,但被姜尚打神鞭所克。
但還有已煉成神通的五行道術,變幻莫測,搬山倒海。
以及這指物落寶之術,在場眾人除了劉樵、楊戩不怕。
當然,劉樵不怕,除了元神道行高外,主要就是已經窮得叮當響了,根本沒有寶物拿去叫聞太師落。
余下眾人元神道行皆不及太師,若逢此術,除非是太極圖、盤古幡等至寶,不然便為其道術克制。
姜尚打神鞭雖未建功,但終究阻了太師一下。
劉樵見時機不可失,也顧不上留手放水,棄了座下 虎,縱五行遁術,化虹攆上。
闡教三代眾人,這次都是卯足了勁兒,一心要將聞太師斬在此地。
「在我面前,焉敢賣弄五行?」聞太師厲嘯一聲,探手一指。
空中澹黃虹光閃爍片刻,「噗」光芒應聲散去,劉樵自其中顯現身形,贊嘆道:「太師五遁超絕,貧道不及!」
本打算遁近了,使赤索偷襲一下,卻是被聞太師隨手遁破五行,根本近不了身。
太師隔空數十丈,破了劉樵遁術,轉身正待縱麒麟走,面前一條赤光,須臾百丈,張牙舞爪而來。
「好個劉道人,手段倒不少!」太師遭眾人圍堵,雖驚不亂,還有心點評眾人道術。
「呼哧…」赤光中,百足蜈蚣,口噴白霧,獠牙閃爍寒光,凶威赫赫而來。
太師捻決,將金鞭拋出,也是一條百丈金蛟。
二者一撞,實打虛,金蛟爪牙鋒利,瞬間撓破赤索,將百丈長虹,打成一片碎霧。
劉樵也不驚訝,太師金鞭到底祭煉多年,赤索初成,修煉不深,不敵金鞭落敗也是尋常。
揚手一擺,漫天赤霧重組,須臾間又將赤索形態化出。
赤索乃秘術神咒,玄妙就再于可虛可實,縱打成齏粉,也不損咒法分毫,真言一念,隨時可以再化出。
「聞仲匹夫莫狂,看老夫鞭法!」
這赤索雖未建功,但給姜尚創造了時機,忙又將打神鞭拋起,欲將雄鞭也給他打成兩斷。
聞太師見空中三尺白芒飛來,心下大驚,吃一塹長一智,他也不敢再用金鞭硬鋼打神鞭。
忙又運轉五行,隔空一指,那金鞭得了法力,物質轉換,須臾化做金山一座,高七八丈,寬有十數丈「轟隆」落在地上。
「錚!」打神鞭擊上金山,不出所料,又未建功,重新飛回姜尚手中。
但也就在這時,哪吒、金吒、木吒,黃天化,自四方趕來,將聞太師圍殺在垓心。
劉樵也收了赤索道術,重新跨上 虎,提寶劍,與姜尚一同殺來。
這下近身作戰,全憑武藝高下,再無神通道術之差,除了聞太師念動即發的五行道術,其余神通道法,皆無時間施展。
可以說,是斬殺聞太師的最佳時機。
闡教眾人騎如輪轉,好似風車,聞太師一桿金鞭,左右招架。
縱然他武藝不俗,但眾人也皆斗戰之才,裹在其中亂殺,太師只能遮掩招架,無還手之力。
黃天化自持英勇,持兩柄銀錘,催玉麒麟,哪吒火尖槍化萬道飛虹,這二人 殺太師不放,成為眾人中的主力。
金木二吒,各自揮動寶劍,左右助戰,不求有功,但求死死裹住,不讓太師沖出。
劉樵跨虎游走,姜尚持鞭支應,但求無過,只看太師招架之空隙,尋機會,抽冷子,準備給聞仲來下狠的。
闡教眾人各盡全力,皆不保留,大敵當前,也暫時摒棄前嫌,互相配合,分工明確。
連互相視若仇雌的黃天化、哪吒二人,也是並肩作戰,互相支應,一時毫無間隙。
太師雖武藝算超絕,但失了雌鞭,又雙拳難敵四手,被眾人攢在垓心,只覺四面八方,都是兵刃。
他又沒有劉樵一般九牛神力,亦不比哪吒等人天生聖神,耐力無窮盡,便是打個幾天幾夜,也不會疲憊。
前數合,太師還能左支右絀的抵擋,十數合之後,便體力不繼,鞭法不及之前快疾。
雖未落敗,但只是時間問題,太師方擋住左邊天化雙錘,又邊火尖槍又刺來,急縮頭躲避,卻被哪吒將金冠挑落。
身後劉樵又將寶劍刺出,太師急收鞭架住,側後又是兩柄寶劍襲來。
太師急架相迎,擋住金吒一劍,卻被木吒吳鉤劃破肩胛,皮翻肉綻,一時愈擋愈支絀不住。
只數十合,便被闡教眾仙殺得汗流浹背,金冠歪落,披頭散發,狀若癲狂。
遠處里,黃飛虎、黃天祥父子沖左營,與鄧忠、張節大戰,也殺得昏天暗地。
南宮適,辛甲等人沖右營,與辛環、陶榮接戰。
中軍處,吉立、余慶二人,各逞武藝,殺散面前襲營之兵。
見太師被闡教眾人圍裹在中間,十分危急,吉立、余慶正欲上前相助,又有武吉沖出。
吉立、余慶二人,武藝不過平平,雖然二打一,但還是遭武吉舞戟架住,稍佔上風,但一時也殺不敗武吉。
三更半夜,眾人挑燈夜戰,只殺得慘慘悲風,愁雲滾滾。
正酣戰之際,後營一條火光,沖霄而起,火勢雄雄,高數十丈,綿延七八里,照得半邊天猶如紅霞。
只見得烈焰沖霄,火勢洶洶,猶如金蛇萬道,滾滾黑煙席卷天空。
「不好!糧草!」
正在廝殺的鄧忠等人大驚失色,糧草若失,三軍危矣!
「太師!快快救糧草!」吉立、余慶也是大急。
聞太師此時被闡教眾仙裹住,正自酣戰,殺得忘我,聞三軍呼喊,眾將驚怒之聲,急忙分神去看。
果然糧草堆紛紛燃起火來,火勢之大,已不可遏制,一白袍小將,縱馬搖搶,自後營殺出,沿途亂殺,如入無人之境。
卻正是楊戩,使變化法門,早就混入太師營中,只是太師機警,將糧草數次轉移,藏得很深。
然而藏得再好,到底是數十萬擔,堆起來也是好大一山,楊戩變化成營中將校,打听到糧草位置。
過去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陣三昧火沿路一邊亂殺,一邊放火,到這會兒,已將數十萬擔糧車點燃。
又是三昧火,縱然天降雨露,也難遏制火勢。
太師見勢不可違,急忙大喝傳令道:「鄧忠、張節,領軍速撤!」
實際不用他紛紛,鄧、忠、辛、陶等人,見中軍失守,便各帶本部兵,向五關逃竄。
吉立、余慶也棄了武吉,收攏中軍潰卒,往山里鑽。
然而太師這一分神,雖然手上金鞭不停抵擋,防守嚴密,但也讓眾人抓住機會。
「匹夫焉敢分心!」哪吒大喝,火尖槍亂搠,黃天化、金木二吒,劉樵,一齊發力,抵開太師金鞭。
姜尚趁勢跳出圈外,大喝一聲,念咒語,將手上打神鞭祭起。
「踫!」一聲悶響,打神鞭再次擊中聞太師腰背。
「啊!」太師大叫一聲,只打得三昧火從口鼻噴出三四尺遠,掉下坐騎。
雖然太師功力高深,全憑內煉功行抵擋,但三昧火逸散,也表示其五髒翻騰移位,至少喪了小半條老命去。
「太師!」
見聞太師落騎,遠處正逃竄的鄧忠、張節等將大驚,但也時也做不下決定,要不要反身去救。
吉立、余慶卻一聲悲呼,不再逃奔,反而亡了命也似,要反撲回來救聞仲。
「哈哈…快取聞太師首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