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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神思間,蟹精道:「仙長,可要這水府壁、柱?」

劉樵回過神,四處一望,水府空空蕩蕩,唯一可稱道的,就是金光閃閃的華表擎天柱,以及鎏金瓦檐,碧玉牆壁了。

這些物件雖然華麗,但于仙家無用,最多拿去裝點自家煙霞洞。

且離著金室山千里之遙,要運過去,頗為麻煩。

搖頭回道:「這些物件,我倒不需要,但這水府…」

蟹精忙俯首求道:「仙人能否把這水府交由小神代管,以待下任水主…」

「你既是上帝金旨伏波大將軍,為江神左官,水神未上任,當由你掌管…」劉樵並不反對。

蟹精大喜道:「謝仙長!」

劉樵擺手道:「不必客氣,但你手下無兵,怎麼保得住這水府?」

長江水府原有各級文武左官。

文官之首稱府宰、院君之類,官號(判水府功曹諸監事),掌麾下各水道龍王司雨點數,何時下雨,點數多少,以及何時發洪、漲潮、布霧等等。

武官之首稱將軍,入則三班扈從,出則掌黃鉞、白旄,豎 旗,全稱(使持節都督長江專司征伐水怪孽龍事)。

听起來,就很威風八面的樣子。

但是蟹精這麼寒酸的大將軍,劉樵也是頭一回見,朝不保夕、顫顫巍巍,東躲XZ,簡直…光桿司令。

蟹精聞言,也是犯愁,想起之前所見的天兵天將,不由眼楮一亮。

忙朝劉樵作揖拜道:「求仙長慈悲!把您的兵馬暫借些給小神,待小神豎旗召兵之後,再遴選精銳兵將,成倍還與仙長…」

「那只是法術變化,不得持久,貧道那有什麼兵將。」劉樵失笑道。

言罷,輕吹一口氣,水府站的滿滿當當,甲葉刀槍如林,皆是兵將,搖身一晃,須臾又化毫光,收回身中。

蟹精見此,知道確實是法術變化,不由有些喪氣,不知該怎麼辦。

「將軍不必憂心,方才還有些水族精怪被我道兵驅逐,應當還未走遠,又驅回來便是…」劉樵輕笑安慰道。

這點事與自己而言,不過小事一樁而已,索性幫人幫到底。

便又放出八萬四千道兵,各架風雲,或催浪逐波,搜索方才散去的精怪。

洞庭水闊八百里,但對道術之輩而言,不過洗澡盆子而已。

不過盞茶時間,道兵或擒,或押,或趕,或驅,把方圓八百里水族,但凡開了靈性的,一發趕到水府。

慌的那些鯰精、鱔精、蝦精瑟瑟發抖,模不著頭腦,這仙人不是叫我們散了嘛,怎麼又給捉回來。

莫非仙人說話不算話,要把我們蒸了做水鮮湯?

正惶惶不安時,便听那仙人道:「你們道術淺薄,出去漂泊無依,衣食無著,恐又要去害沿岸凡人。」

「不敢,不敢!」慌的那些精怪連忙叩首。

「索性,今日伏波大將軍在此,豎旗聚兵,你們可願在它麾下?」劉樵問道。

數千水族精怪皆看向那蟹精,蟹精頭一次被這麼多同族注視,也是有些慌亂羞澀。

不過雖心里發慌,還是連忙取金印、符節,壯著膽子大喝道:「本將在此,有天宮符節、金印為證!」

「願意…願意,我等願入將軍麾下!」眾水族精怪喜不自禁,七嘴八舌的答應道。

它們出去,也與蟹精一般,漂泊無依,衣食無著,說不得就被人打殺,或被老魔妖怪吃了。

能有個地方混著,肯定最好,能當正經官兵,誰願意從賊,或給些妖魔當兵。

于是紛紛朝那蟹精叩首道:「拜見大將軍!」

「拜見大將軍…拜見大將軍!」口令漸漸整齊,數千水族,吼聲如雷震天,倒也有些氣勢。

蟹精喜不自禁,忙下第一道法令道:「先在水府外扎營,少傾點兵!」

「尊令!」眾水族齊聲應諾,鯰魚推石,蝦兵剪水草,黑魚捉糧秣,飛速適應角色,各按本事扎軍營。

劉樵朝蟹精道:「貧道能幫你的,只有這麼多,至于甲仗兵刃,或可去凡間采買,早日修整兵馬,巡防江河,沿江兩岸百姓安危,就靠將軍了…」

「小神定不負仙長之望!不負百姓之望!」蟹精鄭重躬身道。

劉樵頷首,正待要走,蟹精連忙道:「仙長于長江水府再造之恩,無以為報,還請留個名號仙山,日後上繳天宮三成供奉,亦有仙長三成…」

「貧道荒山在金室山煙霞觀,若有事可以來此尋…」劉樵也不推辭,留了地址,便借水遁,縱光而去。

長江水府掌八千里江河湖海,除了盛產珍珠、淄玉、瑪瑙、沙金等珍奇。

亦有稀缺的江底寒鐵、各類水脈元精、各種真水、綾魚等仙材,其中綾魚,則是一類食之避水,美顏的異種。

每一甲子,給自己三成,這個確實是非常有誠意的答謝了。

一路架水遁,出洞庭,過長江再不停留,一直往北而去。

來時躊躇滿志,去時煉就神通,收獲滿滿,心下也是激蕩。

萬事俱備,只待數載之後,殺劫起,與三山五岳神仙妖魔一較長短。

正想著,遁光已快出荊州境內,忽見那雲頭底下,茫茫群山俊嶺中,條條瑞氣沖霄而起。

細細一看,原來是過沔州境內,一座高山,上面煙霞鎖翠,雲霧繚繞,有些宮殿瓦檐,亦見許多道人煉氣。

此山巨鎮東南,中天神岳,芙蓉峰竦杰,紫蓋嶺巍峨,九江水盡荊揚遠,百越山連翼軫多,上有太虛之寶洞,朱陸之靈台。

正是目前中原排名第一的洞天,荊南太平黃極大仙的道場。

這位大仙,目前在三十六洞呼聲最高,被奉位神仙之宗祖,隱隱為中原旁門第一祖師,幾于三教並列。

「原來是到了桐柏山,左右無事,順路去拜訪一番,見見高人,倒也是好事。」想到此,劉樵按下遁光,沖出雲層,落在桐柏山中。

卻是仙聖道場,直接落人家宮中,有違禮數。

剛落到山門,抬眼望去,盡是道衣羽士,或混元巾,或一字巾,或九陽巾,或持拂塵打坐,或山門前念經,亦有對坐奕棋,或煉武修身。

大大小小,有百十個道人,好似一下進了道士窩。

這些道人見天上飛來個「仙人」,連忙停下手頭事物,紛紛圍上來,見禮道:「見過上仙,小道等,稽首了…」

劉樵連忙還禮道:「不敢稱仙,貧道金室山煉氣士玉樞,這廂有禮!」

「不知玉樞仙長到此是為…」一個青巾小道士帶頭問道。

劉樵正待言語,那山門里面,一聲輕喝傳來:「外間何事擾攘?」

眾小道士聞聲,紛紛退開,走出一個紫衣仙人出來。

手執玉如意,約莫四十歲許,頜下五縷長須及胸。

頭戴星冠,身披錦繡,頭戴星冠光耀耀,身披錦繡黃霞飄,足踏雲頭履,腰系熟絲絛,面如滿月多聰俊,形似瑤天仙客到。

劉樵見這人仙風道骨,法眼一觀,竟毫無陽人氣息,好似一團清,不由心驚。

連忙稽首拜道:「小道金室山煉氣士劉樵,可是黃角大仙當面?」

道德真君曾言,創出神仙法之人,早年號太平道人,後稱南華老祖,天庭加封黃天太極黃角大仙。

簡稱【黃極黃角大仙】或黃角大仙。

如果說鎮元子日後是地仙之祖,那這位,可就是現在的神仙之宗。

至少劉樵修行以來,還沒听過地仙之祖的名頭,估計還不知在何處隱居苦苦鑽研地仙之道呢。

僅其成道這百十年來,聲名大漲,凡斗法卻敵,無一敗跡,此外,在桐柏山傳道授業,門下散仙有十余位。

大仙道:「正是區區不才,大仙之稱實不敢當…」

言罷,也不端什麼架子,非常熱情的上前,攜住劉樵手臂道:「請道友入內看茶!」

「不敢稱請!」

劉樵也不怯拒,大膽的同樣把臂攜手,邊走邊贊道:「早聞大仙聲名,好客盛情,今日一見,可窺一斑,果有仙家風骨,一代宗師…」

其他的不說,光這大仙不自持本事,端著架子,就很有一脈宗師的氣度。

大仙一捋長須笑道:「我這不過小道爾,不及道友你,玉虛正宗,道純厚。」

不愧是一教祖師,方一搭手,就探出劉樵根底。

初一見面,二人就言談甚洽,大仙引劉樵至一間寬闊大殿,吩咐宮中道人奉茶水,瓜果之類。

殿內二人相對而坐,以顯示地位平等,這大仙可謂是給了劉樵極大的面子了。

黃角大仙問道:「金室山離此數千里,道友怎麼似從南方而來?」

卻是方才大仙雖在洞中靜坐,青冥之中有虹光劃過,他元神感應一清二楚。

後見虹光落在桐柏山,便也靜極思動,出來看看。

劉樵拱手道:「小道去南方煉法,回來路過大仙寶地,想起大仙名聲,神往已久,遂過來拜訪拜訪,論述道法…」

話未說完,黃極大仙抬手打斷道:「不必多禮,什麼大仙長大仙短,你我道友相稱就是。」

隨即黃極大仙打量了劉樵一陣,眼楮一亮道:「貧道心血來潮,知有高人來訪,如今一觀,道兄果真非俗流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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