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幼薇一口氣跑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問張五娘在哪里。
誰知謝氏奇怪地道︰「你不是去找她了嗎?她怎會在我家?」
田幼薇扼腕。
上當了!
她被邵璟詐了!
這可真是!原本她可以躲過去的,只要再鎮定一點,在邵璟說張五娘來家里找她的時候,她就該理直氣壯地回答,那是不可能的事。
「你怎麼了?絮絮叨叨的。」謝氏去模她的額頭︰「怎麼回事?」
「沒什麼,伯母去忙自己的事吧,我有事要找阿薇說。」邵璟從外頭進來,打發走謝氏,轉過頭就淡淡地看著田幼薇︰「你有什麼話要和我說嗎?」
「沒有!」田幼薇道︰「我就是去了張家,走到半路不想去了,就折回來在街上隨便逛逛。」
邵璟「呵呵」一笑,俯身靠近她的臉,與她眼對著眼︰「真的嗎?」
「真的!」田幼薇挺起胸脯,咬緊牙關不松口。
邵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自顧自地走了。
田幼薇心里反而很不安,想著,若是不告訴他,萬一他知道了,會不會生氣憤怒誤會,反而去找小羊發一頓脾氣?適得其反?
再想想,自己是一個人去的,小羊那邊剛換了門子,府里的人吃了教訓,肯定沒人敢亂說,所以,不說也沒關系的吧?
忐忑不安中,到了吃晚飯的時候,邵璟一眼都沒看她,只顧著和廖先生商量事情。
田幼薇先是委屈,隨後也生了氣,她是為了誰啊,這麼一點事情就給她臉色看,那他上輩子還一直欺騙她瞞著她呢,于是也板著臉猛吃。
看到邵璟去夾豆角,她就搶在前頭夾走豆角,邵璟去夾魚肉,她也搶先夾走那塊魚肉。
邵璟抬眼瞅她,她就把眼楮睜得大大的,不甘示弱地回看過去。
邵璟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扒白飯。
田幼薇生氣,呵,以為吃白飯她就會心疼嗎?不存在的。這個人越來越霸道,這次堅決不能讓步,不然下一次他還得變本加厲。
吃完了飯,廖先生就和邵璟去了建國公府,臨行前,邵璟還是沒和田幼薇說話。
這回,就連田父都看出不對了︰「你們鬧別扭啦?」
田幼薇有些委屈,轉頭一看,只見田父的眼楮亮亮的,頗感興趣又開心的樣子,就不想說話了。
「你們也會鬧別扭呀!」田父果然很高興的說︰「別讓步!不然以後他得把你捏在手心里!男人就這德行。」
謝氏道︰「教什麼呢?是阿薇錯,就該她賠禮,是阿璟錯,就讓阿璟賠禮,得講道理的。」
田父道︰「家是講道理的地方嗎?阿薇不高興了,那就是他的錯。」
田秉加一把柴火︰「就是!譬如阿姝生氣,一定是我錯。」
田幼薇噘嘴︰「我沒錯!是他錯!就算我錯了,他也不該給我臉色看,應該和我好好說。」
秋寶使勁咳嗽一聲,但見邵璟又走了回來,仍然是沒什麼表情地道︰「忘記帶東西了。」
說完這話,隨便在桌上模了一把,又走了。
田幼薇覺著他是故意回來偷听他們說話的,要不就是故意回來氣她的,于是也沒叫他。
廖先生在門口等著邵璟,見他臉色臭臭的,就道︰「你怎麼了?」
邵璟沒法兒說,只管否認。
廖先生心里有數,笑道︰「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就不要生氣了。」
到了建國公府,邵璟覺著小羊總是在看自己,幾次欲言又止,心里怪怪的,好容易找了個機會,單獨問小羊︰「今天你幾次看我,是有事嗎?」
小羊道︰「沒事,我就是想和你說,上次你和我說看到一個人從我家出去,我問門子,他卻說沒這回事,我後來查問過了,他招認自己被阿九收買,傳遞消息,偶爾也會放人進來。」
邵璟有些意外,小羊竟然會和他說這件事,便道︰「這可是大事,非得細查一遍才行。」
小羊道︰「在查,但我不是很相信他的話,總覺著後頭應該還有什麼事,阿璟要不要幫忙查一下啊?」
邵璟道︰「合適嗎?」
「當然合適。」小羊很認真地道︰「你最合適不過了,我直接出面反而不太好呢。我手里的人手你盡可以調動。」
這算是非常的信任了,廖先生都有些動容︰「公爺,阿璟還年輕……」
小羊道︰「我比他還小呢,就這樣定了。」
邵璟笑著點頭,本來低落的心情卻更低落了。
他也是當家做主的人,知道這種事情一般不會輕易和外人提及,小羊突然提及,再聯系到田幼薇的舉止,幾乎可以猜到原因了。
月上中天,田幼薇翻來覆去沒睡著。
總覺著邵璟從建國公府回來,第一件事就要找她吵架,怪她為什麼要去找小羊說這個事。
忽然听到窗戶「嗶剝」作響,她心里便是一陣激動,想著一定是邵璟,故意磨蹭了一會兒才推開窗戶,假裝很困的樣子打著呵欠道︰「誰啊?」
邵璟站在窗外,靜靜地看著她︰「你今天下午是去找小羊了吧?」
「沒有。」田幼薇繼續否認。
邵璟淡淡地道︰「我這次可不是詐你,第一,他突然和我提起了門子勾搭外人欺騙他的事;第二,他讓我去查這件事。你和他說了什麼?」
田幼薇有種被吊在半空中挨鞭打的感覺。
她想看清楚邵璟的臉色,然而天黑黑的,看不清楚,于是也無從知道他的喜怒,便硬著頭皮道︰「我真沒說什麼?」
邵璟就道︰「那是去找過他了,只是沒說什麼。」
「我沒有!」田幼薇「呼」地一下把窗關上,隔著窗子道︰「半夜三更,莫名其妙,我才不和你吵架!」
她等了一會兒,不見有動靜,打開窗子,邵璟已經走了。
第二天早上起來,邵璟已經出門辦事去了,她蔫蔫地戳著飯粒,很沒胃口。
謝氏笑道︰「還在生氣呢,來,我傳授你幾招。」
田父立刻把頭探過來︰「也傳授我幾招。」
謝氏把田父的臉推開,無情地道︰「這是女人的事,你別摻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