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璟不由得笑了︰「難道你還想再像上次那麼狠狠賺一筆錢?」
田幼薇小聲撒嬌︰「難道不可以麼?」
當著全家人,邵璟沒敢有多的動作,只小聲道︰「咱們之前是在余姚鄉下小地方,此刻是在帝都,隨便一塊磚掉下來都能砸個五品官,鄒三那點本事不夠看的,跑來這里搶人錢財,他不要命了?」
田幼薇十分失望︰「太可惜了,這麼好的機會,竟然要被人白白賺錢。」
邵璟笑了一回,問道︰「你想投多少?」
田幼薇伸出兩根手指。
邵璟問道︰「二兩?」
「兩千兩!」田幼薇送了他一個白眼,小聲道︰「就算賠錢,那我也得買你贏啊,這叫輸人不輸陣。」
「我看你是傻了吧。」邵璟不客氣地道︰「投兩千兩,萬一輸了,白白便宜人啊,最多只能投二兩!」
見田幼薇瞪圓眼楮,他又笑道︰「那就投二十兩!不能更多了!咱們的錢得留著做大事。」
田幼薇表面上沒說什麼,其實憂心忡忡。
這說明一件事,邵璟自己也對這場馬球賽沒把握。
畢竟這是在帝都,能人狠人太多,局勢復雜,他一個沒有根基的年輕人,想要憑著一己之力殺出重圍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說話間,到了西湖邊的馬球場上。
此時球場上早已是人山人海,四周好些攤販吆喝買賣。
田幼薇看了一圈,隱隱後悔沒有讓家中下人來擺攤掙個小錢,不然肯定這麼多人,又逢著過年,肯定能掙不少。
「瞧你那點出息!」邵璟鄙夷她,拍馬向前,和迎上來吳三少和吳悠打招呼︰「我們的人在哪里?」
錢家早就使人佔了好位置,吳三少領著邵璟去找馬球隊的人,吳悠則領著田幼薇一家子去了佔的地兒。
田幼薇心神不寧,想去看邵璟,就借口︰「什麼地方可以投注?我得去瞧瞧。」
吳悠心知肚明,領著她往前擠︰「我帶你去。」
投注的地方坐著幾個穿著鮮亮錦衣的人,其中一人正低著頭和一個穿綠袍子的人說話。
田幼薇看得清楚,那穿綠袍的人正是孫雲旗,她不由十分憂慮。
孫雲旗看來是和主持投注的人是認識的,這樣子和當初邵璟在余姚設局投注蹴鞠賽好像啊,真是風水輪流轉。
吳悠仔細研究了一番規則,說道︰「花樣挺多的,不過咱們不用管,只投阿璟贏就是了。」
管事的人听見,就笑道︰「兩位小娘子要投哪一隊贏?紅隊,綠隊?」
邵璟等人穿的是紅衣,吳悠便道︰「投紅隊,二十兩。」
田幼薇曉得她是為自己壯聲威,隱隱感動,道︰「我也投二十兩。」
卻見孫雲旗擠過來,不懷好意地吆喝道︰「喲,這不是邵小郎的未婚妻麼?你也來投注呀!投了多少銀子啊?嘖,才二十兩?你是窮呢,還是覺著邵璟要輸?」
無數雙眼楮頓時看向田幼薇,議論聲潮水一樣地涌了起來。
田幼薇平靜一笑︰「我說的是二十兩黃金。」
吳悠大聲道︰「我說的也是二十兩黃金!」
孫雲旗得意地笑起來︰「二十兩黃金,也太少了吧,怎麼著也得投個萬兒八千的才妥。」
田幼薇沒理他,投了注就拉著吳悠走開。
她是想給邵璟壯聲勢,但差不多就行,再加就是被孫雲旗牽著鼻子走了,怕不是傻子。
「阿悠,多謝你啊。」田幼薇想著,若是邵璟贏了,吳悠掙了錢,那她就不說啥了,要是輸了,她就換個方式把這錢補給吳悠。
她知道吳悠的錢來得不容易,全靠著月例和長輩給的賞賜存下來的,吳悠對她好,那她也得替吳悠著想。
「謝什麼呀。今天的事換了是你,肯定比我還投得多,不過你也曉得,我沒你有錢。」吳悠話未說完,又咋呼呼地叫起來︰「張姐姐,我們在這里!」
張五娘和幾個貴女一同走過來,笑道︰「正到處找你們呢,你們在這里做什麼?」
吳悠道︰「投注呢。」
張五娘就問︰「情況怎麼樣啊?」
田幼薇大方笑道︰「築球軍威名遠播,阿璟蹴鞠還算出名,打馬球卻是第一次。」
剛才她大致觀察了一下,多數人都是賭孫雲旗等人贏,不看好邵璟等人。
張五娘一笑,吩咐婢女梅英︰「去把我的銀子也投了。」
少傾,梅英回來,田幼薇和吳悠都沒問投了誰——若是張五娘不看好邵璟沒投他,大家都尷尬。
「我家中長輩兄弟都愛打馬球,里頭門道極多,有些下三濫,就愛往人馬匹上動手腳,我們過去看看。」
張五娘隨身帶了兩個孔武有力的家丁,樣貌氣質都很彪悍,非同常人。
她給田幼薇解釋︰「他倆是長期跟著我伯父行軍打仗的,很懂馬匹,叫他們去看。」
田幼薇不勝感激。
幾人一同到了邵璟等人集結處,卻見好些個身形高大、樣貌彪悍的人在幫邵璟等人檢查馬匹裝備,瞧著也不是常人。
張五娘仔細看了一回,笑道︰「是我小看了邵小郎,這些人都是築球軍中的好手,有他們在,用不著我們家的人。」
田幼薇也把心稍許放下去了些,不過現在只能保證馬匹裝備正常,要論真功夫還得看賽場。
「你們怎麼來了?」吳三少跑過來和她們打招呼︰「是不放心吧?過來看看。」
田幼薇也想知道邵璟平時都是和些什麼人往來,就跟了過去。
邵璟在和一個留著小胡髭、雙目細長、鷹鉤鼻的男子交談,見她來了,卻未主動招呼,反而將身子轉過去背對著她。
田幼薇就知道,他這是不想讓她認識那個人,她就沒湊過去,而是跟著吳悠、張五娘老老實實站著看。
忽听有人大聲笑道︰「咦,你們都在這里了?準備好了麼?」
卻是阿九。
田幼薇看到他頭皮就發麻,總覺得只要有他在,一準沒啥好事。
果不其然,阿九大喇喇走過來,叫道︰「邵小郎,你怎麼沒穿我家兄長給你的錦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