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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當她是什麼?

夜色漸深,街上行人漸少。

田幼薇看著仍然昏迷不信的小羊,忍不住犯了難。

這可怎麼辦才好呢?

她也不能把他帶回客棧,更不能將他扔在這里不管。

那大夫剛才雖然很妥帖地替他處理了傷口,但看模樣是不怎麼相信他們真是尋常受傷的。

她很害怕這人左手接了她的錢財,右手又接別人的錢財來害小羊,甚至拖累她和家人。

邵璟和那大夫站在角落里說了會兒話,折回來道︰「走了。」

田幼薇鼓著腮不說話,看他要怎麼處理。

邵璟嘆一口氣,將燈籠遞給她︰「照著,我來背他。」

片刻後,邵璟背著小羊健步如飛,田幼薇挑著燈籠跟在後頭快步追著。

她不明白這人是怎麼回事,明明比她還要小呢,偏偏長得這麼快,體力這麼好。

他背著一個人,她空著手,還得快跑才能趕上。

突然,邵璟腳步一頓,回頭看著她一本正經地道︰「豬肝粥果然很補氣血。」

田幼薇眼楮都瞪圓了,他這是在調侃她嗎?嬉皮笑臉的,根本沒把她的憤怒當回事是吧?

邵璟假裝沒看到她的怒色,抬眼看著街上輕聲道︰「去哪里才好呢?」

說到這個迫在眉睫的關鍵問題,田幼薇顧不得生氣,低聲提議︰「要不,咱們給他租個腳店?」

腳店是最下等的客棧,雖然環境不好,卻利于藏匿。

那里人人都只顧著掙扎求生,沒人有閑心管閑事。

「不好,看他這樣子就沒什麼在外闖蕩的經驗,住不上半天,身上的衣裳都得給人扒走,得尋個妥當的僻靜之所養著才行。我來安排。」

邵璟很自然地搭上田幼薇的話︰「你別擔心,剛我給伯父送過信了,跟他說我和你想在街上逛逛吃些零嘴。」

田幼薇心說,就你諸事妥帖,但因為禍是自己闖的,人是自己救的,光靠她一人確實沒辦法處理,便可恥地認了慫,沒敢反攻。

邵璟很識趣地沒再招惹她,領著她沿了僻靜的小巷走,七轉八拐轉到一條街上,叫她︰「去拍門。」

田幼薇仔細一瞧,這是家鋪子,還挺眼熟的,再仔細一看,門頭插個旗子「陳記」。

她就低聲道︰「這是咱自己的鋪子!」

意思是藏這里不太妥當,也許會拖累到自家人。

邵璟看她一眼︰「就這里最妥當,信我。」

「信我」二字,他說得緩慢而慎重,在這暖風沉醉的夜晚,不知不覺就讓人信服了去。

田幼薇沒再說話,拍響了門。

「誰啊?」伙計不耐煩的聲音響起,拉開門之後看到是他二人,連忙讓他們進去︰「這是怎麼回事?」

邵璟背著人徑直往後院走︰「你們東家呢?」

片刻後,陳管事匆匆忙忙趕出來,難為他突然被叫起,竟然這麼短的時間就能衣帽整齊,絕不像普通人。

田幼薇不由多看了他兩眼,陳管事絲毫沒將注意力放在她身上,而是討好地看著邵璟,低聲道︰「邵爺有什麼吩咐?」

「你住哪間?」得到答復之後,邵璟直接把人放到陳管事的床上,活動活動手臂,道︰「尋身干淨舒服的衣服給他穿。」

陳管事敢怒不敢言,隱忍地取了一身新做的紗袍出來︰「這個怎麼樣?剛做好還沒舍得穿,透氣涼爽舒適。」

邵璟就叫伙計領田幼薇去洗手歇氣,他自己與陳管事一起,給小羊換衣服收拾。

田幼薇看到他這一系列的運作,眼楮都瞪圓了。

這陳管事是租她鋪子的人啊,雙方合作這麼久了,也算愉快,但人家始終是合作伙伴,又不是家里的下人。

邵璟這做法也太欺負人了些。

但見伙計和陳管事都沒露出絲毫不高興,她也就不管了,問伙計︰「你們灶上還有火嗎?有些什麼現成的吃食?」

伙計賠笑︰「天太熱,也沒個女人操持,大老爺兒們懶,洗臉腳都用的涼水……」

言下之意就是沒留火。

田幼薇嘆一口氣,走進廚房,果見四處都是油煙髒灰,慘不忍睹。

她也懶得多管,尋些柴火點燃灶,燒一鍋水,又在瓦罐里找到兩個雞蛋,再尋了些油、鹽、面粉,坐下來慢慢燒水。

水剛冒了熱氣,邵璟悄沒聲息地走進來︰「做給他吃的?他是誰?」

田幼薇沒看他,盯著跳動的火苗淡聲道︰「他就是小羊。」

之前她曾和他提過小羊的事,一說名字,邵璟就知道是誰了。

「他身上沒傷,頭上是刀傷,用過最好的金瘡藥,衣服上的血應該是別人的。」

邵璟不緊不慢地分析給她听︰「他說的是正宗官話,我覺著不是個簡單人,還有你遇著他這事兒有些巧。」

田幼薇道︰「確實是有些巧,不過不是沖我來的,要不就是沖你來的。畢竟我也沒什麼可給他圖的。」

邵璟覺著她帶了情緒,這話也不好接,沉默片刻後,低聲道︰「不管怎麼著,已經做到這地步,是人是鬼看看再說。」

他很自然地接了燒水的活兒,把火燒得不大不小剛剛好。

田幼薇挖苦他︰「真不愧是張師傅的愛徒,這輩子學了這麼個本領,就算將來想隱姓埋名過日子,也算有一技之長了。」

邵璟好脾氣地道︰「對,我當時就這麼想的,你配釉我燒窯,咱倆自己就能撐起一個好窯場。」

「誰要跟你一起?」田幼薇送他一個大白眼。

邵璟誠懇地道︰「那就不在一起。」

「……」田幼薇反而沒話說了,于是憋著生悶氣。

一直隱瞞身份欺騙她的是他,裝可憐裝可愛裝幼小博同情博愛心的是他。

一直纏著她說要永遠跟他在一起,要給她積存嫁妝準備聘禮的還是他。

現在又說不要在一起,當她是什麼?

田幼薇陰沉著臉,心里頗為冒火憤怒,卻又找不到那個發泄的口子,于是起身揉面做飯。

她用了很大的力氣揉面,把面團摔得「  」響,听著非常嚇人。

等到面醒好,她又開始切面,一把老舊菜刀被她舞得虎虎生風,邵璟模了模脖子,莫名覺得很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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