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當時是什麼感覺嗎?」謝氏想起當時的情形,臉熱辣辣的臊得慌。
「我自從嫁入田家,盡心盡力教導你們兄妹,就怕人家說不是親生的,後娘故意教壞你們。我是盡力了,你們也長得挺好的,我每次出門都昂首挺胸,十分得意,可是你這次……」
謝氏氣得眼淚汪汪,恨不得捶胸頓足,多好的婚事!就這樣被田幼薇自己給壞了!
田幼薇低著頭乖乖听訓︰「是我錯了,娘不要哭,也別生氣,氣壞了身體不值得。」
謝氏掏出帕子拭淚︰「我能不氣嗎?你這個小冤家!平時多穩重的人,怎麼這樣啊!」
田幼薇低著頭道︰「娘,雖然失禮丟臉,但仔細想想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我們來做客,我不能飲酒,不小心和小姐妹一起喝醉了,不過是孩子之間的一樁笑談而已。不必太放在心上。」
「你懂什麼!」謝氏想著自己沒能完成田父的囑托,氣得腦袋發暈︰「喜眉!我讓你做的醒酒湯呢?」
喜眉抖抖索索地端著醒酒湯進來,眼巴巴的︰「主母,婢子錯了……婢子真沒想到姑娘一口就倒,吳姑娘喝了幾杯都沒事呢……」
謝氏想揍人,吳悠從一旁晃出來,接過醒酒湯暗示喜眉快撤,討好笑道︰「伯母,都是我的錯,我昨兒已向我爹娘認罪討罰了,您就饒了阿薇姐姐和喜眉吧,我改天再向田伯父認罪。」
謝氏雖然惱恨吳悠生事壞事,但也不能真發脾氣,便只是唉聲嘆氣︰「你頭疼不疼?」
田幼薇小口抿著醒酒湯,偷看著她的神色輕輕搖頭。
謝氏看田幼薇的小樣子十分可憐,再想想她平時懂事討喜的模樣,又氣又遺憾,揪著田幼薇的手狠狠拍了幾下,罵道︰「等你爹收拾你!」
田幼薇調皮地吐吐舌頭,知道事情在謝氏這里算是過去了。
至于那位吳三女乃女乃的看法,其實無所謂。
她這一生,注定不是一個循規蹈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老老實實坐在家中相夫教子的內院婦人。
世家大族想要兒媳貞靜賢惠,貞、賢、惠都沒問題,靜字對她來說實在太難。
要得夫妻相和,中間涉及到的事實在太多,比如說婆婆的態度和看法,這是非常關鍵的事。
吳十八雖好,卻不值得她委屈自己。
謝氏悶了一回,漸漸緩過氣來︰「趕快梳洗,等著你吃飯呢,來了兩天,還未正式拜見吳家長輩,實在太失禮了。」
吳悠趁勢請她出去︰「伯母去外頭歇歇氣,我幫阿薇姐姐梳洗打扮,算是賠罪。」
田幼薇也叫謝氏去歇︰「想來娘昨夜都沒睡好,去眯會兒唄。」
謝氏這才起身去了,再三警告︰「不許再作妖,不然我真饒不了你。」
吳悠垂著頭紅了眼圈︰「阿薇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早知道……」
田幼薇止住她︰「不必再提此事,你要是心疼我,以後待我再好一些呀!」
吳悠含著眼淚笑︰「好,那是一定的!」
她之前不知家中長輩的安排,也覺著田幼薇和她一樣,只喝一小杯葡萄酒不會怎樣。
那東西她藏了許久才等到田幼薇,見著人了就忍不住想要立刻分享,卻沒想到居然闖了這麼大的禍。
此刻她是比任何人都要後悔難受,若不是她搗亂,這事兒肯定能成,將來田幼薇就能經常和她在一起了,那多好!
因為內疚,所以想要補償,吳悠把自己最好的首飾和新做的衣裙都拿出來,要田幼薇挑選︰「你看上就拿走,都給你。」
田幼薇是真想得開,也是真不在意,她不貪吳悠的東西,但見吳悠實在太過內疚,就在里頭挑了一對不太值錢,但是精致可愛的米珠攢兔子耳墜︰「就拿這個吧。」
吳悠覺著太便宜,硬要塞一對瓖珠蝦須金鐲給她︰「拿上這個!」
田幼薇堅決拒絕︰「快!咱倆梳個一樣的發髻。」
二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牽著手出去,都穿的淡粉色薄紗衣裙,裙角衣襟袖口領口繡了紫色的紫藤花,同樣是雙螺髻,戴一模一樣的米珠兔子耳墜,穿淺青色的繡花鞋。
不施脂粉,皮膚天然女敕白,明眸皓齒,嬌俏可愛,好看得不得了。
吳家的丫鬟婆子瞧著,紛紛贊道︰「這可真像是一對親姐妹呀!太好看了!」
謝氏瞧著繼女好看,與有榮焉,覺著總算掰回了些顏面,終于精神了些。
一路上,遇著吳家的人,總要多看田幼薇兩眼,雖未明確表現出失禮的樣子,但過多矚目便已表明了某種態度。
田幼薇視若無睹,倒是吳悠氣得狠狠瞪這些人。
花廳之中已擺好桌椅碗筷,十多個女眷帶著五六個女孩子坐在一起說笑,見謝氏、田幼薇和吳悠一起進去,紛紛看過來,滿是打量。
謝氏有些怯場,害羞地牽著田幼薇上前見禮。
吳七女乃女乃迎上去一手扶住她,一手牽著田幼薇,抱歉地道︰「阿薇啊,都怪我那個不成器的女兒給你添了麻煩,我叫她給你賠罪!」
吳悠立刻深深鞠躬︰「姐姐,都是我不好,我錯了!」
田幼薇笑道︰「不怪阿悠,怪我自己不會飲酒卻沒把持住,讓各位見笑了。」
一個容長臉的婦人笑道︰「小姑娘家,誰沒調皮過,這事兒不提了,快過來我瞅瞅,這麼好看能干的小姑娘,早就想見了。」
「這是我大伯母。」吳悠介紹給田幼薇認識,「這是我二伯母……這是我小姑姑……」
田幼薇依次拜見,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輪到吳三女乃女乃,吳三女乃女乃很仔細地看了她一回,拉住她道︰「昨日被我嚇著了吧?」
田幼薇搖頭輕笑︰「沒有,醉得什麼都不知道,讓您見笑了。」
吳三女乃女乃抿著嘴笑,又寒暄兩句才放她離開。
眾人分賓主長幼團團圍坐下來吃飯,田幼薇總覺著好幾道目光時不時落到她身上,她也不理,還和平時一樣該吃吃,該喝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