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些人,全都湊到了這里……
這個綠衣少年明顯不是個好人,謝大老爺那個外室子來這里肯定也不是為了和謝家相認。
田幼薇緊張得很,不知這些奇奇怪怪的人為何會湊到這里,也不知到底會發生什麼事。
她突然想起了邵璟——該不會是因為他的緣故吧?
這樣一想,就很害怕。
她小心翼翼背過身往回走,想要立刻找到邵璟。
恰逢吳十八等人勾肩搭背,大聲說笑著走過來,看到她就道︰「阿薇妹妹,今天有什麼好吃的?」
「里頭有個貴人,招惹不得,你們還是去其他涼棚吃吧。」田幼薇警告完畢,急匆匆地走了。
「世妹……」吳十八喊了一聲,卻只得了田幼薇一個背影和匆匆一揮手。
其余人等自繁華的明州港而來,自覺都是見過大世面的,對田幼薇的警告好奇又不以為然,紛紛往前趕︰「什麼貴人啊,還真得去看看。」
吳十八不想湊這種無聊熱鬧,便站在那里目送田幼薇。
但見不遠處,邵璟將紅色的蹴鞠外服月兌了搭在肩上,身上只穿著一件白色里衣,輕松又瀟灑地和田幼薇踫了面,說了兩句話後,二人頭挨著頭湊到了一起。
也不知邵璟說了句什麼,田幼薇舉起手掌對著他的背狠狠一巴掌拍下去。
吳十八曉得田幼薇的手勁不小,正替邵璟疼呢,就見田幼薇的手輕飄飄地模了邵璟的背一下。
正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嚇唬人而已。
邵璟一縮脖子,眼楮瞅著田幼薇,臉上全是燦爛快活的笑容。
田幼薇揪著他的手,拽了他往一邊去,兩個人邊走邊說,很快就不見了影子。
吳十八蹙起眉頭,心情莫名有些不快。
一個少年跑出來一把扯住他,語氣急促︰「十八哥,十八哥,你快來,你可知道里頭坐了個什麼人?」
吳十八道︰「什麼人?」
少年比劃著,對著天上指了一下,緊張地道︰「上頭那位家的,帶了個不長毛的中官,坐在里頭吃涼面,那眼楮就和刀子似的。」
吳十八肅了神色︰「你怎麼知道是上頭那位家的?是哪一個?」
少年道︰「以往曾跟家中大人去臨安,看見過,是小的那一個。我們怎麼辦呀?」
「什麼怎麼辦?」吳十八曾听聞長輩提過那位很是難纏,便道︰「你們招惹他啦?」
少年道︰「我們就是悄悄看了兩眼,沒曾想被他發現了,他就叫我們進去,其他人不知死活,進去了,我怕你不知道厲害也跟著闖進去,所以跑出來給你報個信。」
吳十八嘆一口氣︰「我未必能躲過。」
正說著,就見另一個少年走出來道︰「十八哥,那位貴人請你進去呢。」
吳十八無奈,只好走進去,又不好明說自己知道這人的身份,便若無其事地行個禮,道︰「不知這位小哥找在下什麼事?」
綠衣少年淡漠地瞟了他一眼,拖長聲音道︰「你就是明州吳家的吳十八?你可知道這個賭局是誰設的?」
吳十八謹慎地道︰「是明州的鄒家。」
綠衣少年沉默片刻,道︰「以你看,明日你們能贏麼?」
吳十八試探著道︰「這可說不好……賽場上的事,瞬間變化萬千,要看運氣的。」
「那我若是要你們輸呢!」綠衣少年把筷子丟開,目光一掃,身旁的宦官和藍衫男子便走過去將幾人的退路堵住。
吳十八皺起眉頭︰「在下不知貴人何意……」
「我要你們輸給溫家或者是白家,讓田家把圖冊交出來,懂了麼?」綠衣少年冷冷地道︰「我剛才問了,他們都以你為首,只要你說一聲,他們都會听你的。」
吳十八抿緊唇,半垂著眼不出聲。
綠衣少年呵笑一聲,道︰「嘖,真是有骨氣的人呢……」
話音未落,宦官已然縱身而起,直撲吳十八。
吳十八早有防備,側身一讓,拔腿就要跑。
那宦官一擊不中,隨手將另一個少年抓在手中,陰測測地道︰「小子,你能往哪里跑?」
吳十八果然停下來,卻是道︰「小胡,對不住,打假球這種事咱們不能做。」
此種情形,他自知絕不能退讓,否則便是沒完沒了。
少年忍痛喊道︰「是不能做,否則以後哥幾個的江湖名聲會比爛魚還臭,再不會有人請我們打比賽。」
宦官大怒,用力一擰,少年尖叫出聲,另外幾個少年紛紛抓起桌椅板凳沖上去︰「拼了!」
一旁忙活的田家女眷見狀,全都尖叫著往外跑︰「殺人啦,殺人啦!」
于是好多賭徒往這邊狂沖而來,激動地道︰「殺人?在哪里?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殺人?」
田秉和廖姝站在涼棚附近,含情脈脈地兩兩相望,听得這邊熱鬧,立刻收心,叫阿斗︰「你看好廖姑娘,我去看看!」
不等廖姝出聲,他已經跑遠了。
廖姝急得跺腳︰「別看熱鬧呀……」
阿斗踮著腳拽著脖子往前看︰「姑娘,那可不是看熱鬧呢,出事的好像是咱們家的涼棚。」
廖姝一看,臉都白了,提起裙子往前跑︰「快去看看,阿薇這個時候在里頭呢!」
卻見白師傅和小蟲快步而來,師徒二人走得飛快,虎虎生風,氣勢迫人。
廖姝連忙叫道︰「白師傅,我們家的涼棚里頭有人鬧事,阿薇好像在里頭……」
白師傅點點頭,一個縱身,搶在田秉前頭直入涼棚,但見里頭吳十八等人正圍著一個宦官拖、拉、扯、咬、抱、墜,便皺了眉頭,跨步上前,抓住一個少年的衣領往後一扔。
少年騰雲駕霧一般飛起,卻穩穩落地,毫發無傷。
接著,白師傅的手往前一伸一擰一甩,也不知是怎麼弄的,宦官便迫不得已松手後退,怒目而視,喝罵道︰「哪里來的老匹夫,竟敢多管閑事!」
白師傅收手肅立,將吳十八等人護在身後,淡淡地道︰「一個不怕死的老匹夫,照顧一下家里的客人,怎麼會是多管閑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