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幼蘭咬著唇,眼淚將落未落,半晌,輕聲道︰「阿姐,我真的知錯了,沒有人教過我這些,我只想讓大家都更喜歡我,所以就動了歪心思。」
「知錯就改是最好的。」田幼薇點點頭,吹滅了燈。
縱然田幼蘭做了很多讓她討厭的事,卻也沒到你死我活那個地步,該教的還得教,听不听在個人。
左右二哥也要成親了,田四叔一家的房子也建好了,年前年後總要搬出去,到時候隔得遠,自然就清淨了。x
田幼蘭一夜輾轉反側,田幼薇知道她睡不好,卻也沒管,一覺睡到天亮。x
早上起來,果然看到田幼蘭掛著兩個大黑眼圈,姿態倒是端正多了。
田幼薇照舊待她淡淡的,既不親近也不疏遠,就是普通親戚的樣子。
田幼蘭也不敢往前湊,收拾完床鋪就先回自家住處幫方氏料理家里的事情。
田幼薇收拾妥當,見邵璟和田秉都在外頭等著,就把他們叫進去︰「怎樣了」
邵璟道︰「昨天夜里就已經調派了人手巡邏,我和二哥決定在先生家外面輪班值守。昨夜是二哥守的,我這會兒就要去了。」
田幼薇道︰「不如白天我守,夜里你倆輪著來」
已是初冬,夜里冷得夠嗆,她不幫忙,這二人得辛苦慘了。
邵璟道︰「那不要你管,沒有讓女孩子做這種事的道理。我就是告訴你有這麼回事,就這樣吧。」
說著,竟然就走了。
田幼薇最近總是輕易被他勾起怒火︰「二哥,你看阿璟,越大越不像話,真以為自己就是男子漢大丈夫了!」
田秉道︰「阿璟本來就是男子漢大丈夫呀,看他比你高多了,以後還會更高。他說的話也沒錯的,你別摻和了,有空有精神,就給咱們做些好吃的,再過去陪阿姝住幾天。」
田幼薇︰「」
她二哥每一句都沒說錯,就是每個字都充滿了偏心。
田秉見她不說話,先就心虛了,央求道︰「好阿薇,你幫幫二哥唄,以後我們一起給你當牛做馬。」
田幼薇忍不住逗他︰「你和誰一起給我當牛做馬呀」
田秉紅著臉垂下頭,嬌羞地道︰「當然是我和你嫂嫂了。」
「嘖」田幼薇被激起一身雞皮疙瘩,趕緊把田秉推出去︰「行了,你快去休息吧,我這就收拾行李去陪阿姝姐姐。」
田秉很不放心,又是一番嗦︰「要不,你把喜眉也帶上她比你機敏,比你穩重,比你力氣大」
田幼薇雙手叉腰︰「二哥,你確定是在求我做事,不是想要得罪我」
喜眉在一旁抿著嘴笑︰「二爺快別說了,不然姑娘都要被您得罪啦。」
田秉這才不好意思地離開,田幼薇忙著去了廖家。
廖姝遠比她以為的更鎮定︰「阿爹和我說了,人這一輩子總要遇著些坎,敢做就要敢當。我之前能遇到你們,可以及時回頭,已是足夠幸運,最難的莫過于那個時候,現在又有什麼可怕的」
「這話說得真好!」田幼薇擊掌贊嘆︰「只要阿姐無所畏懼,區區一個劉小ど算什麼!他敢來惹事,我們就敢把他打得再也不敢來!」
廖姝笑道︰「正是這個道理,所以你無需替我擔心。你也告訴你二哥,叫他別替我擔心,照顧好自己。」
田幼薇看著廖姝幸福自信的笑容,歡喜又羨慕。
只有彼此心意相通,堅信對方不會因為這些事生出誤會、討厭自己,才會露出這樣的笑容。
如果那個時候,她和邵璟也這樣,那該多好
田幼薇想到這里,使勁搖搖頭,不能再想了,將來她也會遇到和她心意相通之人的!
她使勁握緊拳頭,一定能!
忽見邵璟探頭進來,看著她道︰「阿姐,我餓了,要吃臊子面,要三分肥七分瘦的,油熬出來香香的那種。」
要求還挺高!田幼薇不想理他,廖姝卻道︰「我這就給你做啊!」
邵璟瞅著田幼薇道︰「阿姐,你好意思讓阿姝姐姐勞累嗎她昨夜都沒休息好!」
「」田幼薇氣得噘起嘴,她還真不好意思,邵璟這個,這個壞東西,還真是捏了她七寸︰「我前世欠了你的!」
邵璟抱著手臂看著她得意的笑︰「不,是我前世欠了你的。」
田幼薇無話可說。
廖姝大笑︰「兩個冤家!也不曉得到底是誰欠了誰。」
田幼薇嘆息,可不是麼,都不曉得究竟是誰欠了誰,抬眼瞧見邵璟盯著她看,就一晃拳頭︰「再看請你吃拳頭!」
邵璟忍著笑跑了︰「拳頭沒有面好吃!」
一連守了四五天,也沒見著劉小ど的身影,村人便都有些懈怠了,覺著這賊肯定不敢再來,夜里把狗放出去就行。
邵璟和田秉卻越發慎重起來,劉小ど好歹也跟著廖先生做了好些年的學生,多少也能有點謀略,曉得人困馬乏最好偷襲的道理,越到後頭越不能松懈。
果然,第六天半夜時候,村子里突然響起雜亂的狗吠聲和喊叫聲︰「抓賊啊,抓賊啊!賊往東邊跑啦」
田幼薇和廖姝驚醒過來,迅速穿好衣服鞋襪。
廖姝要去點燈,田幼薇攔住她︰「別。」
二人靜靜地坐在黑暗里听著人聲往著東邊而去,四周漸漸靜寂下來,安靜得可怕。
廖姝十分不安︰「今晚值夜是你二哥吧咱們叫上我爹一起去看看我總不能一直躲著。」
正說著,一陣很輕很輕的布料摩擦聲傳了進來。
這聲音響一下停一下,要很仔細才能听見。
田幼薇拉了廖姝一下,二人都不敢出聲,只感覺到彼此的掌心里浸出了冷汗。
窗被人從外頭猛地撞了一下,發出一聲悶響。
廖姝驚跳起來,田幼薇順手從床下模出一根鐵條,朝窗戶走去。
接著,窗又被撞了一下,大抵是對方發現窗戶造得太嚴密,就停了下來。
片刻後,年輕男人的聲音可憐兮兮地在外響起︰「阿姝,阿姝,是我啊,你救救我吧,我要死了。」
廖姝猶豫一回,低聲道︰「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