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學校第五棟樓,听說原來是第五教學樓。幾年前有個女生在609跳樓自殺了,之後那總鬧鬼,才改成男寢,據說男生陽氣重能把引起壓住。」
「還有這事呢?你怎麼知道的?」
「每個大學都有靈異事件,我喜歡看這些奇聞異談。」
「在哪看的?」
「咱們學校老生都知道,不信你上網查查,都上百度了。」
沈潔听了放在心上,她當然知道女兒出事的那棟樓是第五棟樓。網上搜索關于夏南大學老師的資料,無意間看到了一條「夏南大學女學生跳樓自殺案……」她的心一下子繃的緊緊的,掃帚也扔在了地上。
點進去之後,網頁跳轉到一個貼吧里,果真是一些關于各大學靈異事件的討論,其中有一條「【靈異事件】夏南大學女學生跳樓自殺案……」下面留言回復很多。
「蘇梓學姐是一位品學兼優的學生。學姐走好。」
「真是可惜了這姑娘。」
「夏南大學的老師都是一丘之貉,一群垃圾。」
「陰魂不散,這姑娘死的冤。內情……呵呵……」
……
陸葭當初看到這條信息是一個叫「不知名」的名字留言的,但是個人資料全部都是空白。
沈潔現在也看到了這個「不知名」的留言。
她抱著試試看的心里,給那個人發了私信︰「我是蘇梓的朋友,您知道那個孩子的死亡真相麼?」
「不知名」只回復了四個字︰「王甲、段剛。」
沈潔牢記了這兩個名字。
只有兩個名字無異于大海撈針。沈潔又一次搜索那個貼吧並跟帖留言︰「那個女孩子,到底是怎麼死的?」
「被兩個人強輪了。這事當時整個夏南大學都知道,後來學校把這個事強壓下去了。」
「那兩個畜生沒被人肉麼?」
「不知名」︰「那兩個人很有背景,花了很多錢買通關系。」
「媽的,惡人當道好人遭殃!」
「世道便是如此。」
……
沈潔緊緊攥著手機一條一條的瀏覽,這時她再也不是蘇梓剛離開時那種失魂落魄的模樣,而是堅強倔強的活著。
「我是蘇梓的母親,那兩個人是哪里人?懇求你告訴我!!!」沈潔顫抖著手私信「不知名」。
「段剛︰吳市;王甲︰帝都。」
「還有,她當年的導師盧忠義也許您可以留意一下。」
「若您真的是蘇梓的母親,想為蘇梓鳴冤,您一定小心謹慎,不要飛蛾撲火。」
「為什麼要幫我?」
「因為這是我欠她的。」
沈潔回到出租屋里,柔聲問蘇梓︰「梓兒,是段剛和王甲麼?」
蘇梓听到那兩個名字,好像頭上被人打了一棍子疼痛難忍,身體好似失去理性一般劇烈顫抖個不停。她只听見耳朵里轟隆轟隆的響︰「叫你跑!還敢還手!……」
蘇梓慘白的臉上嘴唇上下翕動偏偏說不出一句話來。這一瞬間,那些極其可怕的記憶就像雷雨時的千萬道閃電將她淹沒。一個男生抓著她的頭發將,另一個男生拽住她的胳膊,兩個人像拖著東西一樣將她拖進樹林。他們在撕扯她的裙子,她反抗、被打了幾個耳光,再反抗,再被踢了幾腳,直到她沒力氣掙扎了……
之後,另一個男生對她的羞辱謾罵。
她在那些人的異樣眼光之中,像蝴蝶一樣從空中落下。
……
蘇梓抱著自己的頭痛苦的嘶鳴︰「啊!媽媽,我怕!」
她的魂魄里只留下了生前記憶里美好的畫面。所以沈潔只看到了蘇梓望著導師的時候,眼里滿滿的幸福。這女孩逃避回憶那些丑陋可憎的面孔,死後寧可封閉記憶也不願面對這個骯髒的世界。現在,這兩個名字又一次開啟了她墮入地獄的記憶大門。
「梓兒不怕,媽媽在呢。」沈潔輕輕摟著蘇梓的肩膀說。她怕一用力,這個紙人做成的女兒就會被捏壞。雖然陸葭扎的紙人使蘇梓有了真實的肉身,可那只是法術做出來的幻象,沈潔知道,這不是真正的蘇梓,仍舊是蘇梓的魂魄。
假的。
盡管這樣,她也願意陷在這幻象里。哪怕只能維持一年。
蘇梓哭了。
「媽!我怕!」她緊緊抱著沈潔,失聲痛哭。
蘇梓不去說那些令她恐懼到靈魂里的記憶,沈潔也不再逼迫她。沈潔知道那兩個人導致了女兒的死因,這就足夠了。
「你說的,是真的吧?那個女孩,被那兩個人……」沈潔又一次私信「不知名。」想再一次確認事實。
「您可以自己去尋找真相。事情既然能被掩蓋,可想而知會涉及到一些復雜的原因,請務必小心。
沈潔在夜晚帶著蘇梓離開了夏南,蘇梓望著夏南大學的方向一步三回頭,不知在留戀何人。既然有不舍,又怎會輕生?
沈潔來到了吳市,在那開了一家診所。她有執業醫師證明,並且早已離職完全符合開診所的條件。
沈潔的生活很平靜,平日里不多話,每天在診所里治病助人,不久周圍的人便和她熟了。來診所的患者、街坊鄰居的言語中旁敲側擊打听一切關于段剛的消息。
有一次晚上診所里來了個臉上被劈了一刀的年輕小伙子,刀口一直從眉心到左臉頰,外翻的皮肉下可以清晰看到森白的顴骨,活像臉上裂開了一張嘴。
對于這種事她不多問,這種傷口多數是刑事糾紛引起,沒有去大醫院而來小診所一個是為了省錢,二是私了;三就是方便,事發地點應該離著不遠。
沈潔仔細的為這人處理傷口之後縫合,突然心思一動輕聲說︰「孩子你這傷口這麼深,怕是要做疤的。每天早晚來一次我給你換藥,盡量減輕你臉上的疤痕。」
小伙子本來挨了一刀無處發泄,本來想發火,听得沈潔一聲「孩子……」他心底忽然柔軟了一些。
這些混混都是家庭條件不太好、或者單親家庭、也有孤兒的,所以沒怎麼受過良好的交易。更沒體會過多少親情。沈潔輕溫和一聲的「孩子」,還有極其溫柔而細心的動作,使他恍然間感受到一種叫做「母愛」的東西。
見小伙子對沈潔不那麼抵觸了,沈潔說︰「孩子,你這傷口得多疼啊。以後好好愛惜自己,不然你的父母會心疼的。」
小伙子的傷口打了麻藥,現在不怎麼疼了,開口說︰「我沒有父母……」
「唉……孩子沒了父母受苦,可父母若是沒了孩子就沒法活下去了。」沈潔說著鼻子一酸,聲音也變了嗆。
「我從小爸媽就離婚了,兩個人都嫌棄累贅。我媽找了個男人,我爸找了個女人,我就是多余的。」
「父母再不好,他們也是給了你一條命的人。等人沒了的時候,你才知道什麼是真的沒了。」沈潔擦了擦眼角說︰「這傷口怎麼弄的?」
「被人砍的。」
「怎麼沒報警?」
「報警也沒用,段閻王的兒子,也是個閻王,在吳市連警察都不敢惹。」
「段閻王的兒子?段剛?」
「除了他還有誰!」
「能被叫閻王,這些年他干的壞事不少吧?」
「不止是壞事,簡直都無法無天!在吳市屬于最大團火黑社會,根本沒人敢管!」
「怎麼個無法無天呢?」
「欺男霸女、逼良為娼簡直就無惡不作。听說上大學時候就輪了個女大學生,後來那個學生跳樓自殺了。段閻王砸了百八十萬才把這事給擺平了。那個學校也有吳市老鄉回來說的,不久吳市人就都知道了。自那以後,這小閻王見自己沒事,不但不收斂反而就更囂了。」
沈潔為他包扎傷口的手停住了,整個人愣神那一刻,她的心髒幾乎停止了跳動。她雙目圓睜,咬緊的唇洇出鮮血。蒼白的面孔看上去充滿了鮮紅流下兩串眼淚。
「阿姨!阿姨?你怎麼了?」小伙子發現了沈潔的異常大聲喊道。
「哦……」沈潔回過神來,要忍著,一定要忍下去。忍到給蘇梓報仇雪恨的那一刻。她正在全力控制著悲憤,告訴要把這仇恨深藏在心頭,全部還給害死自己女兒的人,讓他們也體會到比痛苦更深的絕望!
「你這怎麼會惹到他了?」沈潔深吸了幾口氣,今里讓自己看上正常一些。
「擺地攤,交保護費。我掙得錢都不夠每個月給他上繳的。」小伙子見沈潔恢復神志松了口氣。
「唉,孩子,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惹不起就盡量躲著吧。」沈潔平靜的說。
從那頭開始,沈潔每天都在暗中關注段剛的動向,但一直都沒有機會下手。直到不久前,段剛酒後逼良為娼,帶著個女孩出門,沈潔才有機會下手。
段剛拖著那個女孩出門的時候,他一個巴掌把女孩打暈了,跟著他繼續走的女孩並不是那個KTV都姑娘,而是蘇梓。仇人相見分外眼紅,蘇梓的靈魂記憶蘇醒了,她的怨氣也隨之產生。她像貓捉老鼠一樣將段剛逼近了沈潔的診所。
驚魂未的情況下,心理上被沈潔暗示喝了那杯加了麻醉劑的水,沈潔終于如願以償的殺了第一個人。
「沈潔阿姨,您為女兒報仇天經地義。只是您和末羅達成了什麼協議?」陸葭問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