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印咒術•物質重構,這是雷文雨掌握的兩道血印咒術之一。
效果是根據施術者掌握的知識,在原子層面改變物質的結構,將物質重構。
在雷文雨的記憶宮殿內,儲存著超過一千萬本圖書和各種圖紙資料。
狙擊槍的構造他自然也是了解的。
他將施蘭的魂印左輪重構變成了一把重型狙擊槍,瞄準了他同父異母的哥哥的後背。
「血印咒術•天演!」
雷文雨的額頭中心裂開,一只金色的眼楮在眼窩里跳動。
在第四只眼楮睜開後,時間仿佛一瞬間凝固了,變成了一團粘稠的液體。
在狙擊槍瞄準鏡的視野里,飛濺的血肉、飛走的沙石、翻騰的火焰……
一切都像是放慢了無數倍的鏡頭。
最關鍵的是那兩個踫撞的身影。
那兩個人爆發的速度超過了肉眼的極限。
雷文雨原本只能看到兩道殘影。
現在終于能捕捉到他們的身影了。
四只眼楮采集數據,比肩超級計算機的大腦滿負荷運轉。
被打飛的沙石的角度,地面裂紋的形狀,火焰被對撞產生的氣流吹飛的方向……
通過對這些零散信息的加工,計算,他推演出了他們可能采取的行動。
無數個半透明的林誠用拳、腳、肘、膝,用各種方法向著雷鐵生攻去。
而雷鐵生身上也浮現出無數個半透明的人影,用鋒利的克萊因合金獅爪在林誠的身上撕下一塊塊血肉。
天台上其他人的判斷其實是錯的。
林誠的力量更大,速度更快,表面上是他按著雷鐵生打。
實際上飛濺的血肉都是從林誠身上流出來的。
如果不是因為他夸張的自愈能力的話,他早就涼透了。
當時雷文雨也正是注意到了這一點,才決定要幫忙的。
不過如果他出手了的話,一旦沒能殺死雷鐵生。
讓他這位哥哥喘過氣來,那麼雷文雨的結局絕對會無比淒慘。
理性的選擇是觀望。
但雷文雨沒辦法理性。
十年前,他十七歲。
沒有覺醒咒印的他,無力地看著姐姐慘死在雷鐵生的手里。
從那一刻起,他就是為了復仇而活著的!
計算完成,時間又恢復了流動。
雷文雨手里狙擊槍的準星瞄準了一個空無一人的位置。
他賭上他所有的一切,扣動了扳機。
子彈離膛。
噗嗤!
雷鐵生的鐵黑色的背上綻放出一朵血花。
灼熱的血從被子彈貫穿的傷口涌出來。
這是這場戰斗開始以來,雷鐵生第一次受傷。
傷口相對他龐大的鋼鐵之軀來說不值一提。
但血流量卻越來越大,血如決堤的洪水般噴涌而出。
雷鐵生扭過頭,看著樓頂那個持槍的男人。
他那只未被改造的左眼流露出無限的怨毒。
雷鐵生一直對外宣稱他是完美的機械生命。
但雷文雨經過十年的調查得出結論,這家伙並沒有被完全改造。
他身體百分之九十五的部分由克萊因合金組成,剩下百分之五就是他的本體。
他左邊小半張看起來像是血肉的部分只是假象。
就算被打破也能修復。
因為咒印【呲鐵獅】的存在,雷鐵生的本體和克萊因合金融合,因而能在克萊因合金鑄造的軀體內移動,不斷改變位置。
在同林誠正面對轟的時候,雷鐵生的的本體轉移到了背面。
克萊因合金雖然可以吸能,但是奈何林誠的力量實在太大。
被近距離命中,雷鐵生本體也會受到一定的震蕩傷害。
所以他的本體每一次都會下意識躲到離攻擊位置最遠的地方。
以便讓克萊因合金充分吸收林誠攻擊的能量。
雷文雨看不到雷鐵生的本體的位置。
他通過觀察計算,推演出了最可能的位置。
射擊,然後命中。
他賭贏了。
雷鐵生賭輸了。
這是場殘酷的賭局。
所有上桌的賭徒都被迫壓上了他們全部的籌碼,包括他們的生命。
輸了的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死亡。
在本體被擊殺後,雷鐵生龐大的機械身軀轟然倒下。
……
在雷鐵生死後,雷文雨把槍還給了施蘭。
他什麼也沒說,解除了咒印形態,變回了文弱的獅臉青年模樣。
咒印形態一解除,如潮水般的疲憊向他席卷而來。
他沒有抵抗,就這樣眯著眼,半夢半醒地靠著天台邊緣的欄桿坐下。
一方面是因為釋放血印咒術•天演後,他的大腦超負荷運轉。
這是上的疲憊。
當然,更多的疲憊來自心理。
過去的十年,雷文雨的心里大多數的地方被仇恨的火填滿。
現在報仇了成功了,仇恨的火熄滅,他心里變得空蕩蕩的。
好像什麼事情都無所謂了。
雷文雨听到了腳步聲。
是那個叫林誠的少年的聲音。
他是來殺他的吧。
這樣也好。
之前小蘭說他是一個好人。
他說自己只是個偽君子。
確實是這樣。
生在那樣一個家族。
有一個如暴君一般的父親,一個殘暴的哥哥。
他想要雙手不沾血干淨的活下去是不可能的。
就像姐姐一樣,那麼善良,結局卻那麼淒慘。
「姐姐,我幫你報仇了啊。」
「我應該也要死了。」
「可惜沒辦法與姐姐再見面。」
「姐姐這麼善良,一定在天堂享福。」
「而我這樣的家伙,死了是要下地獄的。」
雷文雨就這樣想著進入了夢鄉。
……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
雷文雨睜開眼,看到一張少年的臉。
少年長得陽光帥氣,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這個人很好相處。
如果這個少年沒有大力扇他巴掌的話,他也許會覺得這個少年更加友好。
「林誠?」
雷文雨輕聲問道。
他的記憶很好,過目不忘。
這次被卷入墟界的學生的檔案他看過一遍,所以認出了林誠的名字。
「是的,」
林誠點頭,帶著虛假的歉意道︰
「文雨老大,剛才叫了你老半天你都沒答話。所以出此下策,實在很抱歉。」
「沒關系,我能理解。」
雷文雨揉了一下被扇得生疼的臉,
「你不用叫我老大,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
「那怎麼好意思呢,你比我年紀大,要不我就叫你文雨哥吧。」
林誠說文雨哥三個字的時候,故意朝著獅子娘施蘭挑了挑眉。
提醒她不要忘了之前的約定。
一周目的時候,雷文雨被亂槍打死。
他和獅耳小御姐約定好了,用她來交換她哥哥的命。
如果林誠能復活她哥哥的話,她就當他的奴隸。
這小妞有點想賴賬的意思。
所以剛才林誠故意走到昏迷的雷文雨身邊,假裝要對他出手。
把她嚇了一跳。
施蘭怒火攻心,叫上刀疤和飛機頭就要跟林誠玩命。
刀疤和飛機頭這倆貨,雖然一身的臭毛病。
但卻是有原則的混混。
當小弟的可以菜,可以蠢,但必須要忠誠。
刀疤和飛機頭在這一點上還算合格。
大姐頭發話,他們抱著必死的決心與林誠一戰。
結果自然是被林誠輕松揍趴下了。
飛機頭的外套和襯衣被林誠扒了。
刀疤的褲子和皮鞋也被林誠月兌了。
此時這兩貨被林誠揍得鼻青臉腫。
一個光著膀子,一個露著花褲衩,正跪在牆邊面壁思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