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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劫滿

李逍遙一人一劍入了鎖妖塔,祝誠召喚出靈鏡,顯像出他所走過的一切。

鎖妖塔一共八層,在淚寒劍的幫助下,李逍遙也算披荊斬棘,來在了一扇大鐵門前。

百年前蜀山弟子集體進了鎖妖塔,塔內妖物因出于對蜀山弟子的仇恨,聯手圍攻蜀山弟子。

蜀山弟子出劍一通殺伐,幾乎將塔內妖魔鬼怪屠戮一空,百年來雖然有所補充,但因為鎖妖塔不再是試煉之地,內中妖魔鬼怪的數量與質量都不可同日而語。

李逍遙這個半吊子修真者,這才能輕松走到鐵門前。

「轟隆隆——」李逍遙推開了沉重的大鐵門,映入眼簾的竟是一片天空,一片烏雲慘淡的天空。

「天空,怎麼會有天空?」酒劍仙詫異道。

那里是鎖妖塔,並不是另一個世界,怎會出現一片天空。

「不,那不是天空,是姜明的道心。」祝誠看著影像說道。

他們或許看到的是最具震撼力的天空,而祝誠看到的則是鐵門內那一座座墓,一座墓即代表當年被姜明所殺的一名蜀山弟子,每一座墓碑上都插著一柄劍,那是屬于蜀山弟子的劍。

姜明出于愧疚,將他們埋葬在此。

鐵門後三米有一道紅色界限,界限一側大石上寫著四個大字‘越界者死’,整個空間中充滿煞氣、邪氣,若說此間是地獄都不會有人懷疑。

「靈兒?靈兒?」李逍遙持劍躡手躡腳地往前走。

他看到了那四個大字,也知道這里不簡單,但為了靈兒他毫不畏懼。

踏,李逍遙越過了界限。

「越界者死!」也不知從哪兒冒出一個白須白發的老道,其怒目圓瞪向著李逍遙一指,一道劍氣即向他射去。

「叮」李逍遙及時以淚寒劍抵擋,雖然保住了性命,但還是被擊飛出去,掉去了界限之外。

老道停止了攻擊。

「啊!啊!」那老道即是姜明,百年來他都停留在那一天,停留在那一個失去愛妻,殘殺同門的那一天。

當天他雖然死了,但是他靈魂並未安息,他在善與惡之間掙扎,在錯與對之間徘徊。

為了愛妻他神擋殺神、佛擋殺佛沒有錯,但身為蜀山弟子枉顧門規與人私定終身不說,還舉起屠刀屠戮同門,這便是大大的錯。

百年來他一直陷入這個‘心魔’中無法自拔。

「你們為什麼不放過我!為什麼不放過我!」姜明質問蒼天,也在質問自己。

「瘋子,我還是走吧。」李逍遙方才掃視了一圈,並未在此間看到靈兒,姜明又不是自己能敵,他選擇逃離此地,去下個地方去找靈兒。

可腳剛邁出去一步,他就發現自己身體不听自己使喚了,自己明明要往前去,身子卻轉身向後,邁步越過了界限。

「臭蛋,你快跑啊。」林月如看見這一幕,焦急地大叫起來。

平時那麼靈光一個人,怎麼偏要上前去送死,沒看出來這就是當年一人屠滅蜀山的姜明嗎。

「噤聲,祖師正以念力在控制李逍遙。」酒劍仙對林月如做了個‘噓’的手勢。

林月如轉頭看向祝誠,果然看到他目光炯炯地看著靈鏡,開口說道︰「可敢與我一戰?」

姜明听李逍遙出此狂妄之語,哈哈大笑,而後目光一凝,喝道︰「御劍術!」

「御劍術!」李逍遙,或者說是祝誠,他也以御劍術對招、還擊,竟拼了個不相伯仲。

「不可能!」姜明只覺得荒唐,方才李逍遙可是連自己隨手一道劍氣都不能擋住,緣何片刻功夫,實力增強至此。

「萬劍訣!」姜明再出招,即有萬千劍氣驟然而發,攜昊昊之威向祝誠襲來。

「萬劍訣!」祝誠同樣以此劍訣對敵,兩人招數相同,威力一般,又拼了個不相上下。

「劍來!」姜明怒喝一聲,地上那把七星劍即被其拿在手中。

既然劍氣敵不過祝誠,那就來近戰。

「劍來!」祝誠自也不含糊,淚寒劍在手迎著姜明的七星劍殺了上去。

「叮叮叮……」二人你來我往,招招精妙卻是誰也奈何不得誰。

「你是誰!」打到現在,哪怕姜明靈台並不清明也察覺到不對,一個人絕不可能在頃刻之間修為暴漲。

「你不認識我?」祝誠收劍,笑盈盈地著看向姜明。

姜明凝神細看,透過李逍遙的雙眸看到了另一番景象,看到了另一個人。

但見得姜明面色一變,撩衣跪倒,口稱︰「不肖弟子,拜見祖師。」

姜明看出來了,與自己對招的雖然是李逍遙,但隔空施為的是祝誠,這位屹立在劍湖之上千年的蜀山二代祖師。

「困此百年,你作何感覺?」祝誠也未讓姜明起身,直接這般問。

「弟子,弟子……」姜明一時間無法回答,他若是能回答了,百年來也不會困在此間不得出,要麼成魔頭,要麼成仙去。

「我再問你,為你所愛而不顧一切是否值得?」祝誠知道姜明回答不出,再次開口問道。

「值得。」這一回姜明倒是回答的干脆。

「既然值得,你何必糾結?」祝誠再問。

「他們,他們是我的師兄弟,有的抱過我,有的喂過我,有的教導過我,有的崇拜我,而我卻殺了他們。」姜明指著一座座墓碑,表情也變得痛苦猙獰。

「不,他們僅僅此世是你師兄弟,來世你們是陌路人,毫不相干。」祝誠言道。

「不,這不對!」姜明搖頭,嘶吼道︰「縱然他們有來世,可我還活著,我活在這一世。」

「活在這一世?如果你活著,那麼副枯骨是誰的?」祝誠指著依靠在牆角的一具白骨,那白骨穿著蜀山弟子的衣服。

「我,那是我的尸體。」姜明怔怔言道。

「人死如燈滅,恩怨兩盡消。過去的姜明不過是他們輪回長河中的一個過客,擦肩而過後你與他們之間再無瓜葛,也不會有因果,因為姜明已死,不活當下。」

祝誠這話的意思是站在宏觀角度去看問題,靈魂有生生世世,這一生經歷過什麼不會帶到下一世去,人死了往事恩恩怨怨也即隨之消散,姜明當年是殺了一干師兄弟,但是他也死了,為此還在鎖妖塔飽受心魔之苦百年,足以洗刷他的罪孽。

「姜明已死,哈哈哈……姜明已死!」祝誠的話宛若醍醐灌頂,隨著姜明爽朗的笑聲響起,頭頂那一片愁雲慘淡的天空也變得晴空萬里。

姜明得道了。

「爹。」這時從門外飄來一位少女,她沖著姜明喊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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