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鬼與屠夫死了,朝小樹帶著全家入了君子閣,結局很是完美,但天女卻是有些惱怒,罵了聲︰「廢物。」
寧缺按照幾乎混進了西陵神殿,可他整個神殿找上了一圈都沒能找到變成天女的桑桑。
「……」
寧缺當然不知道,天女這是又重新躲藏了起來,一如八年來一樣。莫說是他,便是祝誠也找不到天女藏身在何處,這里畢竟是昊天世界,而天女是昊天的化身。
值得天女躲的,這天上地下唯有祝誠一人。
「我等著你。」祝誠看向西陵方向淡淡地說道。這是他跟夫子之間的約定,如果夫子化月還沒能將天女留在人間,那麼就全靠祝誠來阻止了。
天女要想回歸于天,那麼在光明會那天必然會現身,在此之前祝誠差不多還有一月時間,來教導教導他新收的徒子徒孫。
一月之後,西陵神殿光明會如期召開。
可憐陳皮皮,陳觀主被廢去了修為像一尊雕像一樣被擺上了祭壇,口不能言身不能動。天女要釋放陳皮皮光明血脈沖破光輝,造出一條去往天的通道。
天諭院大神官抬頭望了望天(他的眼楮已被天女治好),日頭正在天的中央「吉時已到,恭請天女。」
天御神官話音落便有一道光降下,那絕美的天女便在光中誕生,她用一雙看待蘿卜白菜的眼神打量著在場眾人,而後走上前向陳皮皮伸出了手。
「光明不滅,昊天永存。」虔誠的光明信徒們高呼著口號。
「桑桑!」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寧缺掀開兜帽趁人不備沖上了祭壇。
見得寧缺天女眼神中閃過一瞬溫柔,她怒喝一聲︰「放肆!」即有一股絕強的力量將寧缺擊飛,但他還活著。
「殺了他!」
「殺了他!」
這可恨的異教徒竟敢擾亂光明聖會,該殺。虔誠的信徒們便要對寧缺進行裁決。
「啊啊啊……」幾道劍光不知從何處來,將那些出手的教徒全數斬殺。
于這血地上出現兩個人一只貓。原本祝誠是想一人來的,因為他也不能保證自己能不能活著,但是山山說︰「我們是夫妻,自是要同生共死。」
這是山山的心意,祝誠又怎忍心拒絕,難不成將山山綁在君子閣?那樣她會怨恨自己一輩子的。
那就一起吧。
「是你!」一見到祝誠,天女情緒有些失控,想起這些年的生活她只想殺了祝誠吃肉。
「我來殺你。」祝誠持劍在手邁步上前。
「就憑……」天女你字還沒說出口,便要在陳皮皮手腕上割一道口子,激發他的血脈之力。
「咻」祝誠雖然驕傲卻並不自負,對著天女揮劍一斬,天女沒法只好瞬移躲避,陳皮皮也才免于一死。
「死胖子,死胖子。」寧缺捂著胸口來在了祭壇,可無論怎麼擺弄那死胖子都動不了,甚至因為噸位太重,寧缺根本背不起他走。
「你該割肉了。」寧缺懊惱道,只能喘著粗氣倚著陳皮皮看著祝誠與天女的戰斗。減肥太慢,割肉見效快。
面對天女,祝誠自不會有所留手,劍法一招接著一招向著天女攻去,每一劍都有毀天滅地之能。
「叮叮叮……」只可惜,天女念力護罩極其強大,祝誠即便施展了劍二十二都不能攻破其防御。
「吞天功!」祝誠變招數,施展吞天功打算吞噬了天女。
天女只感覺自己一時間不能動彈,而後自己的力量宛若泄洪一般向著祝誠涌去。
「啊!」天女痛苦哀嚎,她從誕生以來從沒遭受到這樣的傷害,失了防備也不知該如何防備。
「哈哈哈,我高估你了。」祝誠笑道,在自己吞天功之下天女也得完蛋。
「光明不滅,昊天永存。」天女高喊一聲即有日光降在她身上,其身子也能動了,任憑力量狂泄也是咬著牙一步一步走向祝誠。
天女是這天的化身,能向天借力,祝誠吞天功即便能吞天卻也需要時間,這個時間總是比天女走到他身邊,給他一掌來的長。
「咻」
祝誠閃了,方才那麼一會兒他吸收的力量與生機就足以讓他增壽五百載。天的壽命是無盡的。
轟轟轟!
有了上天力量加持,天女變得更為強大也變得更為暴躁,對祝誠展開全方位的轟殺。
「咳咳咳……」祝誠受傷了,天女一掌打下地來,正好落在山山身邊。
「夫君,你沒事吧?」山山關切地問道。
「沒事,沒事。」祝誠看著向自己俯沖而來的天女,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昂!」祝誠以劍為骨化為蒼龍,沖天而起。
「 ……」龍與天女戰在一處,天女以光為矛向著蒼龍瘋狂突刺,蒼龍則是忍著痛將天女撞飛。
「啊!」天女被祝誠一角給頂到了地上,砸出了一個深深的地洞。
「再吃我一劍。」祝誠化為人形準備乘勝追擊,再給天女一劍徹底斬殺了他。
「桑桑!」
「住手!」
前一句是寧缺喊的,後一句呼喊則是出現在祝誠腦海中,乃是夫子的聲音,他說道︰「別殺我徒弟媳婦,桑桑是無辜的。」
祝誠這才想到,天女也是桑桑,桑桑確然是全天下最最無辜,最最可憐的人。
莫名其妙就從光明之女成了冥王之女,現在還要變成另外一個人。
「啊!祝誠,我要殺了你,殺了你!」天女渾身沾染了塵埃,秀發披散著,一雙眼直欲冒出火來。
這是對天的褻瀆,乃不可饒恕之罪。
「真是麻煩。」祝誠咻一下便來在了山山身邊,對冰冰道︰「保護好我肉身。」
「劍二十三!」祝誠斬出元神一劍,以光的速度直沖進天女的意識海。
「不好。」天女大驚,忙將意識沉入氣海雪山,只見得祝誠這混蛋正在他氣海雪山中,拿著天池劍胡亂劈砍。
那山被他劈成兩半,那河被他斷了流,平原也被他斬成了裂谷。
「你這個混蛋!」天女發瘋了,就這麼一眨眼功夫怎麼就能做這麼多事了。
「你的氣海雪山還真是脆弱。」祝誠這話倒是沒錯,對比起天女的肉身,天女的氣海雪山可算不得堅固,甚至還有些小。
原以為天活了這麼多年,她的氣海雪山應該是無邊無際,卻竟然還沒有祝誠的氣海雪山面積大。
「這是我的氣海雪山。」有一個與天女截然不同的聲音在天女元神上發出。
「桑桑?」祝誠看向天女,天女身子一晃就像分裂一般,從她身上分裂出一個黑黑的矮個丫頭,正是夫子的徒弟媳婦桑桑。
「給我回來!」天女緩過神來,沖著桑桑一吸,桑桑就像碎紙屑一般要被她吸回去。
「咻咻咻」祝誠自不會讓天女得逞,出劍斬向天女,不讓她們融合。
這里既不是天女的意識界,她的元神又不是完美,祝誠還有桑桑這個意識界主宰幫助,很快天女便露出頹勢。
「噗嗤」當一劍穿過天女胸膛時,天女並沒有不甘,而是沖著祝誠邪魅地笑。
「不好!」祝誠猛然想到了什麼,元神忙退出氣海雪山。
「喵!」山山懷中的喵喵亮出利爪,抓向祝誠脖頸。
「噗嗤」喵喵的利爪就像是利劍一般,輕輕松松地割破祝誠脖子大動脈,鮮血汩汩而出。
「咚咚咚……」山山徹底傻了,這這這到底怎麼了。
「昂!」冰冰也徹底呆了,自己寵物怎麼會對主人出手,他們可是相伴了八年啊。
「咳咳咳……」祝誠就在此時元神歸位,手捂著脖子阻止鮮血流出。
「你最終還是敗在我的手里。」喵喵開口說話了,那聲音分明就是天女的聲音,冰冷且無情。
祝誠不甘地倒了下去,黑喵喵嘴一點一點咧開。
「額」方要咧到最大時,喵喵笑容僵住了。
祝誠沒有徹底倒下去,就像武功招式里面的鐵板橋,小腿以上都與地面平行,但人還是立著,且一點一點直了起來。
喵喵笑容凝固了,祝誠嘴角笑容卻綻放了。
「昂!」一龍爪直接將喵喵抓在手里,將它如吹了氣的氣球一般捏長了幾分。
「你,你早就發現了?」喵喵恐懼地望著祝誠。
「有很多暗示不是嗎?」祝誠早就對黑喵喵有所懷疑。
試問知守觀這個不可知之地,怎麼會有吃不飽的流浪貓,那是連知命境修行者都找不到的地方,即便有貓那必然是知守觀養著的,知守觀享受西陵供奉還會缺了一只貓的吃食?
初見夫子時黑喵喵又為什麼不敢露頭,八年了黑喵喵完全不顯老態……一樁樁一件件,這麼多伏筆,這麼多暗示,祝誠怎麼會看不出。
以祝誠吞天功的神奇,自愈力那是何等強大,即便被割破了大動脈又如何會噴出血來,那不過是做戲給黑喵喵看罷了。
「你可以安心的去了。」隨著祝誠一個眼色,冰冰龍爪握緊直接將黑喵喵捏爆。
「夫君。」山山見得祝誠安然無恙,哭著撲進祝誠懷里。
「好了好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祝誠輕輕地拍打著山山的背安慰她。
他沒將這事告訴山山,畢竟對黑喵喵只是懷疑,而且也不能與山山說,黑喵喵可是與山山朝夕相處的。
「嗚嗚嗚……」
「噗嗤!」
一把匕首捅進了祝誠的胸膛,是由山山親手捅進去的,就那麼筆直地插在祝誠心髒上。
「主人!」冰冰大喝一聲,一個神龍擺尾掃向山山。
不料山山咻一下便消失了,再出現時已是在祭壇。
,她一腳將礙事的寧缺踹下祭壇,而後深吸一口‘揚眉吐氣’的暢快空氣。
「你,終究死在我的手上,哈哈哈哈……」
「你的本命物完美吧。當然了,這是我為你選的。你這個該死的、狂妄的、無知的異界人。」取得了最終的勝利,天顯得極其興奮。
這事要從哪里開始說起呢,就從祝誠降臨在這個世界那一天說起吧。
初降臨時天就發現了祝誠,異界來客天當然不允許,所以就開始攻擊祝誠,系統為了保護宿主與天展開了激戰,結果天受了重傷而系統陷入了沉睡。
自那一天開始,天就將祝誠威脅上升到比夫子還高的高度,當發現祝誠修煉念力時天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天是這個昊天世界的天,她的化身有很多,山山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是所有化身中最完美的一個。她美麗、大方、溫柔、善良……各種各樣美的品質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天憑借著天的權柄為祝誠指定了本命物——山山。
一如計劃中的那樣,祝誠愛上了山山,山山也愛上了祝誠,兩人彼此互相愛慕,也絕對信任,可以說沒有任何秘密。
山山知道祝誠的一切,也即代表著天知道祝誠了一切,他知道了祝誠的弱點——心髒。
天也知道祝誠是個十分小心敬慎的人,所以他又安插了黑喵喵這個化身進入,來分散祝誠注意力。
天在山山意識中蟄伏了整整十年時間,為的就是在祝誠心上扎上這麼一刀,而最終她成功了。
「啊!啊!」一刀插在心髒上,那種疼痛活人無法體會,縱使是祝誠也是痛的撕心裂肺,心髒在第一時間也都停止了跳動。
「我殺了你!」冰冰怒極,向‘天’吐出了龍炎,灼熱之火可以熔金化鐵。
「冰冰,你啊還是太弱。祝誠死了,往後就跟著我吧,成為我的坐騎,你將是昊天世界的聖獸,受萬民供奉。」天念力護體,那龍炎半分都不能傷害到她,且還誘惑著冰冰。
「不可能。」吼,冰冰加大火力。
「冥頑不靈。」但見得天屈指一彈,冰冰身體即被洞穿,昏迷在地。
「我還是先殺了你吧。」看著祝誠還沒有倒下,天詭異一笑,一個閃身便來到祝誠身邊。
伸手
拔
「噗!」
心髒處的血噴濺出來,直接噴在‘山山’的臉上,感受到那血的溫度,‘山山’身子不由地晃了晃。
「不不不。」山山看著面前的那個奄奄一息的祝誠,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手,她直感覺整個天塌了。
是她,是她自己將匕首插進了夫君胸膛,是她殺了夫君。
「啊!」山山不能接受,不能接受這樣的自己。
她舉起了匕首。
「不,不要,不要……」祝誠伸出手要阻止,但現在的他太虛弱了,雖然只有不到一米的距離,但卻仿佛隔了整個銀河系。
「噗嗤」
一抹嫣紅閃過,山山用匕首抹了脖子,臨死前對祝誠說了一句︰「對不起」。
「不!」祝誠捂著心痛苦不堪。他即便自己死也不願見到山山死在自己面前,他不怪山山。
他知道山山對自己插刀不是他自願的,是天的意志控制了她的身體。
可現在,可現在……
,祝誠直直地倒在地上。
「嘀嘀嘀……系統重啟成功,檢測到宿主生命垂危,啟動治愈模式,心髒修復完成。」
「檢測到系統意識能量,開始強制吸收。」
時隔十年時間,系統聲音再次在祝誠腦海中響起,這次它又救了祝誠一回。
騰,祝誠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而後瞬間沖到山山身邊,對其施展吞天功準備將其救活。
「魂歸來兮!」
「魂歸來兮!」
「魂歸來兮!」
祝誠努力了很多很多次,山山終究還是沒能醒來。
祝誠腦海中響起系統聲︰「嘀嘀嘀,吸收昊天世界意識完畢。根據得到的信息,莫山山的靈魂被盛怒之下的昊天意識放逐,已不在這個世界,所以宿主無法救活莫山山。」
「系統,救活她,救活我的山山。」祝誠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
「抱歉宿主,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是救不活的,而且我只是你的系統。」系統冷冰冰的回答道。
「我不信!我不信!」祝誠仰天大吼,瘋狂地往山山身軀內注入生機,可山山除了傷口痊愈了,皮膚變得更加光澤了之外,全然沒有復活的跡象。
山山現如今的狀態就像是‘植物人’,而且是永遠也醒不過來的植物人。
「主人,放棄吧,你快死了。」冰冰醒來,虛弱地說道。祝誠向山山注入太多的生機,他現在模樣如同百歲老翁,體內生機僅僅能維持他一年壽命了。
「山山,我當年就說過︰若有一日你的魂丟了,便是上窮碧落下九幽我也要將你尋回來。」
祝誠擦干了眼淚,將山山軀體收進靈鏡,而後一劍斬開了西陵寶庫,將寶庫中靈材生機全數吸了干淨補充了大量生機。
祝誠之後回到了君子閣,交代兩位弟子道︰「我曾說過會讓君子閣成為天下最強,我要食言了,今天之後我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不管是千年、萬年亦或是百萬年我也要找到山山。」
「這是我所制另外四把劍,擇有緣人賜予吧。」祝誠將劍交給李仲易而後便沖天而起。
你此時若抬頭望天,即可看見一個巨大的手掌抓向那月亮,手掌從月亮那兒抓出一個老頭來,那老頭正是夫子。
「月亮已經在天上,夫子當歸人間。」這是祝誠在這個世界留下的最後一句話,因為他在腦海中對系統說︰「帶我去下一個世界吧,去到那靈魂的歸處。」
「恭送劍仙。」
昊天之下萬民恭送。
祝誠摘下了月亮之魂讓夫子返回了人間,西陵則選了桑桑這位光明之女成為新一任掌教,陳皮皮被廢去的修為也因服了一顆新煉了通天丸恢復……
所有人都得到了完美的結局,唯有祝誠帶著悲痛離開了這個世界。
本卷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