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那麼簡單,」汪文迪輕松一笑,道,「但我們確實佔了人數上的便宜。」
「軒轅劍的考驗,實際上不是實力的考驗,它是人道聖劍,自然是人性的考驗,我們需要在七個方面都達到它的判斷標準,它才會放我們過去。」
說話間,六人已齊齊落地。
此處已是另一個空間了,陰沉沉的天空,天空中飄著絲絲縷縷纏繞在一起的血氣,糾出隨風而散的暗紅色,地面上有一些坑坑窪窪,盛著漆黑的水,向遠處望去,岩石峭壁,簡直就是一方未經開發過的蠻荒偏僻之處。
張霏霏握緊了汪文迪的手,靠近了他一分,減緩了心口傳來的悶感,呼了口氣道,「我們這是……到了?」
「不錯,這里就是魔界。」他沉靜道。
瞿星言出聲補充道,「不過是魔界的邊緣之處,抓緊時間吧,要盡快找到那未被封閉九井之一所在。」
一邊說著,他手中一邊化出了羅盤,口中念咒,司南順之而動,不過片刻,定在了某一個特定的方向上。
他又接著道,「魔氣太濃,干擾過多,縱使這方向有了,但是不能確定是否就是九井的方向,我此咒尋靈,除了九井外,也有可能尋到靈力能同昆侖之神力相提並論的……魔物。」
陳月歆道,「這麼猛?能擁有這等力量的,那不就只有魔界之主了?」
她笑了起來,打趣道,「你這玩意兒果然不靠譜,要是一會兒真把我們引到魔尊處去了,那豈不是自找麻煩事?」
汪文迪瞥了她一眼,笑道,「你就別烏鴉嘴了,走吧。」
幾人重新邁開了步子,張霏霏好奇道,「文迪,魔尊是……?」
對于這兩個字的印象,她腦海里還停留在仙俠小說或影視一類中的形象,暴虐霸氣、殘酷冷血,更重要的是,魔尊的實力非常之強。
知曉她心中所想,他也是略加整理了一番自己所知,回答起來,道,「魔尊,即魔界之主,魔界魔物屬混沌生物,其中以夜叉族、修羅族居多,你別看我們眼下踩的這塊地方荒蕪破敗,但他們也是有自己的組織、城鎮、國家等等的。」
「而他們的國主,也就是我們所說的魔尊了。夜叉族和修羅族中的魔物修煉到了一定的程度後,就可以借助足夠的力量化為人形,不過此時他們仍與常人有異,比較好辨認。」
「男的可隱去青面獠牙,眉心額上會生出一只獨角,有大有小,堅固銳利無比,女的則會變得妖異鬼魅,一雙耳朵拔尖挺立,瓷白如雪,宛如幽靈一般。若要變得與常人難以分辨,那就需要很高的修為了。」
「至于魔尊的實力嘛……」
他頓了一下,似乎開始琢磨起來,畢竟他的確沒有正面與魔界生物交手過。
瞿星言跟著道,「魔界中人崇拜力量,以實力為尊,大多邪惡嗜殺,他們新舊國主交替的方式,其中就有實力一環,新國主即便得到了各方的支持,最後也一定要親手殺死老國主才算完成繼位。」
「也就是說,新國主會越來越強。」
他臉色微沉,補充了一句,道,「真要說現任魔尊的實力……應該和軒轅劍差不多,我們之中,除我與你之外,其余人都不是他的對手。」
對這話陳月歆也沒法反駁,如果是以前的她,倒還有一戰之力。
只是要把她實力不濟這件事真正放到明面上來說,她心里還是會有點難受。
藤原離鸞帶過這個話題,直接問道,「現任魔尊是誰?」
汪文迪搖了搖頭,答道,「不知道,對于魔界的事我們的確沒有多少了解。」
周圍吹來的陣陣寒風中仿佛夾雜著特殊的煞氣,張霏霏不想在魔界的地盤上聊魔界的事,便岔開了話題道,「文迪,方才你說軒轅劍的考驗是人性的考驗,具體怎麼說?」
他源源不斷的補給在她周身的靈力,道,「劍身上的紋路就是關鍵。」
「紋路隨著軒轅劍一分為七的時候消失了,上面原本紋著的是天、地、人、神、日、月、星,七法為七輪,缺一不可。」他語氣盡量輕快,繼續道,「詳細來說,考驗的是和、義、智、德、力、氣、惡。」
陳月歆眼中一亮,道,「那不就是人性七魄嗎?」
「正是,從我們的答案中,它認為我們通過了考驗,霏霏為氣,代表正義之力,阿瞿為德,代表品行之力,月歆是力,代表的是力量,藤原是和,代表的是平衡,阿巍是義,代表的是義氣,阿夏是惡,代表的是邪惡之力。」他接著道。
「朱夏體內有鬼車之力,表示邪惡最合適不過,而藤原身有雙聖之氣,也是聖與人最好的解釋。」瞿星言詳細說明,解釋了一番,道,「至于你,就是智,代表的是智慧,你要合我們之力過關,故而軒轅劍才會說你很聰明。」
汪文迪點頭道,「解得不錯。」
張霏霏恍然大悟,道,「原來是這樣。」
又走了一會兒,天空愈發低矮起來,遠處仍是望不到邊界,好像一方無邊無際的牢獄,令人墮入其中,萬劫不復。
藤原離鸞喘了口氣,解開了自己大衣上的扣子,又運力平復了呼吸,道,「呼……怎麼感覺熱起來了?」
周圍升高的氣溫讓汪文迪很快注意到了不對,也一眼就找到了那溫度的源頭。
離他們不過五米開外的地方,斷開了一條巨大的溝壑,直徑約有三十米,從中冒出絲絲縷縷的熱氣。
走到跟前一看,底下竟是滾燙的熔漿,通紅一片,視覺上極為震撼,再朝兩邊看去,竟也看不到頭,不過好消息是,有三道看不出材質的橋連接了彼岸,讓人不至于無路可走。
朱夏掃視了一眼三條路,問道,「要走橋嗎?」
汪文迪沒回話,但手里已經變出了一塊手掌大小的石頭,拋了出去。
石頭一分為三,各自落在相隔並不遠的三道橋上。
瞬間,三道烈焰齊齊燃起,電光火石之間,石頭就化為了灰燼,消失了存在的痕跡,速度
之快,令人不禁汗顏。
他兀自判斷道,「那就只有越過去了……」
陳月歆上前一步,自主做了這先鋒官,和此前數次一樣,瞿星言拉她的手晚了半步,人已經率先跳了出去。
可他這次沒有任由她去,而是隨後便跟了出去。
兩人到橋上空時,兩道灼目的火焰自熔漿中沖了出來,熱氣亦朝他們匯聚,形成了致命的利器。
她化出流火扇,扇出火焰與火焰抵擋,又閃過兩道利氣之時,卻有另一道纏住了她的腳腕,把她狠狠朝斷壁上甩了過去。
瞿星言眼疾手快,以銀輪收了利氣,縱身抓住了她的手腕,兩人對視一眼,一同發力,想要借這個勁直接落到對岸。
兩道暗光迎面射了出來!
他化出金輪,抵消暗光,又反手射出一道青光,但在青光抵達對岸一剎那,就撞上了一肉眼看不見的結界,完全被結界吸收了去。
陳月歆穩住兩人身形,欲要雙雙返回。
半途中,熔漿里的火焰宛如不知疲倦一般,毫無停歇的射向二人,被躲過之時便發生一道接一道的爆炸,把他們卷進了濃煙之中,周圍全是火焰,根本看不清里頭的局勢。
汪文迪皺了皺眉,掃出一道金光相助,這才勉強消去了一些火焰的勢頭,令兩人得以月兌身,落回到眾人身邊。
「有結界,」不等他問,瞿星言就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結論,道,「強度不弱,而且這些熔漿里的火也不尋常,恐怕只稍遜于月歆的紫炎一些,如果不能保證一擊破除結界,很難對付這些糾纏不休的火焰。」
「當然可以,」汪文迪自信說著,在手中化出雙劍道,「放著我來。」
「慢。」又被瞿星言出聲打斷,差點閃了他的老腰。
「有何不妥?」他止住了出手的動作,問道。
瞿星言細細思考,沉聲道,「魔界為何會有如此大面積的結界?能設下這種防護的,肯定也不是一般魔族。」
汪文迪也跟著想了想,皺眉道,「你的意思是……這結界是魔尊留下的?」
他解釋道,「就算不是魔尊,怕也是魔族長老一類的重要人物,而且我認為結界的那頭,應該就是他們的主城區,會有眾多魔族出沒。強行打破結界,要是引來魔族圍攻,不利于我們接下來的行動。」
「可是這破也不能破,橋也不能走,」汪文迪沉思道,「這左右兩邊也看不到別的路,總不會要耗在這吧?」
這情況眾人一時都沒了法子,短暫的陷入了沉默。
最終還是他收了手里的寶劍,上前幾步,琢磨道,「既然這熔漿和結界已經夠厲害了,為什麼要多此一舉設三道橋呢?反正走上去也會被燒死,為什麼呢?」
他手中化出三顆圓滾滾的石頭,又在其上注入了三道金光,分別將石頭滾上了三座橋。
石頭依舊霎時便燃起了火焰,金光反撲,與火焰對抗,只見石頭一路未曾停歇,竟然直直的滾到了對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