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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二章 刮龍鱗

他看了她一會兒,後退了兩步,搖頭拒絕道,「不行。」

「既然不行,那就滾開!老東西,別妨礙本座!」她本也沒想過蜀山掌門會幫自己,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她亦是果斷罵道。

紀迎寒的視線越過她,往後頭的屋子看去,轉而道,「怎麼不見青龍上神?」

陳月歆沒好氣應了一句,「我哪知道?!」

說罷,又是一拳砸在了結界上,仍然不見成效。

他若有所思的捋了一把胡須,道,「若是如此,就是青龍上神違約了。」

話音一落,她竟控制住了要揮出去的拳頭。

她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緊皺眉頭,問道,「違約?什麼違約?他跟你們之間,定了什麼亂七八糟的約定?」

他一揮拂塵,答道,「只不過他答應我等,看好尊座,不讓你再肆意妄為而已。」

「肆意妄為?哼,可笑!」她露出一種鄙夷的神情,不屑道,「他又憑什麼要如此答應你們?」

「看來尊座不清楚,七極玄靈落火陣的威力。」他眼神稍稍深邃了一些,自顧自道,「此陣一出,就會奪走且壓制上神朱雀的全部靈力,打散修為,分裂精元,以致滅殺朱雀。」

紀迎寒進一步提醒道,「而且我派七襄長老性格固執,一旦起陣,不達最後,絕不輕易停手。」

可陳月歆體內還余有二成靈力,她轉了轉眼珠子,仔細的思考起來。

難道是瞿星言拿這約定同張南呂保證,才保住了她這點力量,救了她一命?

不,沒這麼簡單。

張南呂起陣的時候決絕無比,那眼神她太懂了,就是要置她于死地的眼神,和她殺意沖天的眼神不分伯仲,怎麼可能僅憑青龍一句會看好她的話,就能收了陣法,放她一馬?

她咬了一會兒下唇,抬眼直視紀迎寒,冷漠道,「除了看好我這一點之外,無論他答應你們其余任何條件,現在、立刻、馬上給我作廢,我現在就要出去殺死張南呂,或者……被他殺死!」

「當真?」紀迎寒問道。

「當真!」她果斷道。

他輕描淡寫道,「哪怕青龍上神替你受過,以命救你,你也不要這條命?」

她差點咬破自己的嘴,聲調瞬間提高了,吼道,「什麼?!你給我說清楚!」

隨著紀迎寒的講述,她在七極玄靈落火陣中靈力渙散後的記憶也跟著清楚起來,那句鄭重其事的‘吾願代其受過’在她腦海中盤桓不去。

她身邊的氣壓剎那低了,極度的危險在無聲的蔓延。

紀迎寒嘆了口氣,道,「尊座,同為四聖,我相信你亦非魔道,我也知道,幾位弟子之死,不單是你的過錯。只是事到如今,莫要再徒增殺債了。七襄長老有言,只要你心無邪念,八成靈力自然即時物歸原主。」

「你們,對他做了什麼?也奪走了他兩成靈力?」她不知听沒听進去,只是如是逼問,語意仍是十分不善,道,「他可是青龍!四聖之首,你們怎麼敢?!」

他沉吟一時,反問道,「你也知他身份,他這般費心助你救你,你還要違逆他的心意?」

「回答本座的問題!」她甩出一道火焰,被結界射出的金光所吞沒。

「他……被刮走了兩片龍鱗。」他答道。

陳月歆懵然。

她實在想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樣做,龍鱗是他靈力組成的一部分,何況,龍失龍鱗,比人刮骨之痛過無不及。

他竟然一聲沒吭,只是稀松平常的勸她听話一些。

難怪他的臉色那般蒼白……

她猛地反應過來,顧不得許多,扭頭重新奔向她休憩的屋子。

一路未有停歇,甚至著急已經不自知的蓋過了要殺張南呂的憤怒。

短不過三五米的連廊上早已看不見那道清冷的身影,她稍顯失落,果然,是自己太過無理取鬧,讓他就此離去了。

空氣中飄來一絲冰涼而腥甜的氣息。

她的心‘咯 ’一下,快步走近。

就在門內那原本二人起爭執之處,地上有一灘新鮮的血液,雖然新鮮,但顏色卻混雜著不妙的黑。

「瞿星言!」她闖進屋里,屋里空無一人。

她像個沒頭蒼蠅一樣把這棟不大的院子來回翻了個遍,也沒有發現他的蹤跡。

不對,這不對!

陳月歆感覺渾身氣血上涌,他不該走的,他什麼都沒做錯,該走的是自己,是什麼都做不好、只會闖禍和任性的她!

紀迎寒不知什麼時候到了她身後,出聲道,「青龍上神臨來之前,還問我借了我之悟劍天池,池水有靈,可以療傷,你或許可以去那里尋他。」

「悟劍天池就在岳池的上方。」

她神采萎靡,半天才澀澀道,「既然悟劍天池能替他療傷,我還是不去找他了。等確認我的其余朋友沒事,我會離開……」

「還是去看看青龍上神吧,」他打斷了她不振作的話,道,「刮龍鱗時,我已知他身中殞聖露一事。他數次放血驅邪,即使抑制了殞聖露,可靈力也同樣受創,再加上他身在天機之中,時刻要運力對敵,不可能安心調養。」

「你什麼意思?說明白點!」她再次緊張起來。

「殞聖露,縱然是聖者得道,吃下去後一千天也是必死無疑。他體內的情況,撐不到一千天。」他嚴肅道。

陳月歆感覺天地一陣旋轉,踉蹌了兩步才穩住身形,離瞿星言吃下殞聖露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年,她手中不過只有三千善神的仙力,那所謂神法,也不過才知道了需要哪九位大神,更遑論什麼天地間最純淨的水了。

時間太緊急了,她不該再和他對著干的。

她蹙眉道,「依你所見,他還能撐多久?」

紀迎寒道,「最多一年,最少三個月。」

她深吸了一口氣,沉下心來,凝力縱身,往高處躍去。

正如紀迎寒所言,岳池的上方別有天地。

這是一塊形如孤島的地方,寂寂然懸于高空之中,雲霧繚繞,恍如仙境,一上

去就能看見一塊矗立的劍形石碑,上頭清晰的鐫刻著兩個大字——‘辭林’。

寒池就在不遠處,池水清澈無比,反射著天空中的清光,池水的中央,向上生長著一株煞是茂盛的松樹,池邊與地面邊界不明,有半圈形態各異卻很平整光滑的石頭繞在那處。

她落地的時候,果然看見瞿星言擺著打坐的姿勢端在其中一塊扁形石頭上,雙目緊閉,自身的靈力與池面上的清氣纏繞在一起。

就這麼遠遠看著,她居然產生了撤退的想法。

是啊,反正過去了也不知道說什麼好,總之這不是看見他好好的嗎?

她低了低頭,往後退了一步。

腳還未落地,就見那邊的人眉頭一皺,一股紊亂的靈力爆發出來,他隨即吐出一口黑血。

「瞿星言!」她慌張的跑了過去。

和柳溪嵐引導她時一樣,她真的好怕看見他這個模樣,這個垂死掙扎、又無能為力的模樣,她怕極了。

他沒有睜眼,也沒看她,皺著眉調息自己體內的靈力。

她看著地上刺眼的黑色,感到一股莫名的壓抑感,哀傷道,「為什麼,為什麼我們今日會變成這樣?」

一個身中殞聖露,一個損失了八成靈力。

幾番掙扎之下,瞿星言還是睜開了眼,望向失去神采的紅色,輕輕的抬起了手,勾住了她的衣角,道,「 月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他說過他一定會找到殞聖露的解法,他也相信陳月歆能夠去除內心的邪性雜念,拿回屬于自己的、純粹而強大的靈力,在這過程中,一點點的挫折根本不算什麼,只要他們始終是看著對方的,就足夠了。

瞿星言是這麼想的,他只是在某些問題上沒能很好的把自己的想法表達出來,而且經常會陷進講道理的怪圈中。

她好難受。

「為什麼你都不恨呢?」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還和以前一樣涼,但自己的手卻不如以前熱了。

可就算如此,握住他的時候,還是能感覺到他的傲意與堅定,從未變過。

他勾起嘴角,道,「一切都是天機注定,恨沒有用。」

她道,「恨有用,恨可以支撐人們去做很多事。」

「但是一個以恨作為支撐的人,一定是無法成就大事的。」他搖了搖頭,主動道,「現在不和你講道理。」

陳月歆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接著問出了第三個問題,道,「五十年前,為什麼要那麼做?」

「你知道嗎,我曾經問過阿迪,問他你是否曾經跟他提過,關于五十年前張乘風封印我的事情,又是否覺得,那個幫助張乘風的人就是你。」

「我知道,五十年前,無論我是否因為錯學了心法而暴走,最終導致我手中沾染無數生命、鮮血,我被張乘風因此封印,我毫無怨言。可千不該萬不該,幫他的人不該是你。」

她並未坐下,認真的說著。

他反扣住她的手,低聲道,「可是,除了我之外,誰都沒資格助他封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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