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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百年之局(下)

「等等!」

卻是一旁的張霏霏將其打斷,「你是從高玉繩那兒知道周游死了的?那你又怎麼證明你現在跑過來告訴我們這些看似無懈可擊的話,不是高玉繩的授意?」

「你這問題,問得很好。」

對張霏霏的智商表示了肯定,瞿星言語氣無波,望向汪文迪,道,「但如果我不是從高玉繩那兒知曉周游的死訊,是否就另當別論了?」

張霏霏還沒反應過來,問道,「你什麼意思?」

「是我告訴他的。」汪文迪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打斷了她的疑慮。

「文迪,你……?」張霏霏更模不著頭腦了。

汪文迪將她攔住,示意她去查看陳月歆的狀況,又轉向了瞿星言道,「先講正事吧。」

「嗯。」

瞿星言點頭,「剛才說到九靈,那九座山,每一座的山底,都壓著一靈。」

他沒賣關子,沖句芒問道,「我已听聞你與聖器的淵源,你可知你初遇那程朱明之時,他便親手將那九靈在你面前送進了地下。」

聞聲,句芒細細回想,如醍醐灌頂一般大叫道,「難不成是那些死去的黑蛇?!」

「正是。」

他此言一出,連帶方才與那黑蛇交過手的張霏霏都不由得打了個冷戰,這局,竟布了幾百年之久?!

「不過那幾條死蛇陰邪之氣當然遠遠不夠,所以每一條蛇身上應該都有藤原家的咒術,用來作為聚陰的載體,而後百年來于湖底吸收煞氣。」

「再有就是藤原離鸞的出現,她以人性七宗罪為媒介,找尋樣本、又看中了周游養的小鬼,應該都是為了送到山底,給這個大陣補充陰氣。」

瞿星言一口氣把九靈聚陰陣的來去講的仔細清楚,繼續道,「一旦有足夠的陰邪之氣,陣法立時啟動,那力量就足以使藤原中呂復生。」

張霏霏給陳月歆診脈,一面道,「我的確在黑蛇的額上看見了櫻花烙印。」

「可為了復活她一個人,怎麼會需要這麼多陰力?」

要知道,這陣都已經五百年了!

「按理來說你所言不無道理……我正在研究日本的陰陽術,說不定能找到一些原因……」瞿星言兀自道,「也或許是除了復活自己,她還計劃了別的事情。」

一邊的汪文迪捏了捏下巴,補充道,「復生之後她並不能和正常人一樣,還需要補充一縷特殊的‘生氣’,才能叫完全復活,所以這也是她需要七羽錐上的青龍之力的原因。」

「故而藤原離鸞驅使的小女孩,在第一次見到七羽錐的時候,就起了心思,拿走了七羽錐。」

瞿星言上前一步,拉近了距離,道,「但你說的也還不夠完整,復生之後,她不僅需要一縷生氣,她還需要一具全新的軀體。」

他瞥了一眼還未醒過來的陳月歆,「她看上了朱雀。」

「這麼狂?」汪文迪驚訝之余又道,「但月歆既然被你救回,就代表她失敗了,那現在她又當如何?」

「我也不清楚,九靈聚陰陣一旦啟動,就是不可逆的。」

瞿星言緊了緊眉頭,「這藤原中呂,看

樣子不是什麼小角色。」

汪文迪問了另一個重點,「那你又為什麼說這‘本該是為了高玉繩所用’的?」

瞿星言與之對視一眼,兩人走到了另一塊空曠的地方,他這才開口,「因為高玉繩也在這九澤湖景區中,布了一個陣。」

「什麼?」

「不然他為什麼要帶周游來這地方建造神龕?他也是為了那九個鬼女圭女圭身上的極怨之氣,周游一死,他順理成章得到那股怨氣。」

瞿星言答道,「至于那個陣設在何處,具體要干嘛……他對我仍有防備,我還不得而知。」

汪文迪臉上卻毫無警惕之色,跟著道,「那信州這些人是被他控制的?」

「準確的說,是夢真丸的作用,」瞿星言直言道,「高玉繩也早就在布這一局了。」

「江宇是幫凶?」

「不,江宇非常相信,夢真丸就是理想中的神藥。」

汪文迪冷笑一聲,「哼哼,這下我倒真覺得有好戲看了。」

「所以高玉繩引這些人來跳湖,應該本是為了啟動自己的陣法,沒想到被藤原離鸞等人截胡了。」瞿星言如是道。

「你這麼肯定他們雙方之間不會是合作關系?」汪文迪反問道。

「嗯,高玉繩非常厭惡戰爭民族。」瞿星言回想了一下,答道。

兩人很有默契的望向遠方的天幕,瞿星言又道,「今夜……恐怕會非常長了。」

汪文迪點了點頭,若有所思的說了一句,「小瞿同學,歡迎回來。」

瞿星言愣了一愣,隨後面上歸于平靜,三兩個點地便拉開了距離,只留下一道聲音——

「我會以更加完美的理由歸隊的。」

那頭傳來張霏霏的聲音,「文迪,月歆醒了!」

汪文迪跳到跟前。

剛醒來的陳月歆還是有些虛弱,她感受了好久體內的力量,才確定自己還活著的事實,才確定自己的力量一絲不少。

她頓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道,「誰救了我?」

「你知道的。」汪文迪居高臨下,答道。

陳月歆撐著小草,隨口道,「這可真是諷刺,我本就追著青龍之力而去,你又告訴我是青龍將我帶回,那青龍到底是救了我,還是害了我呢?」

汪文迪難得的說了一句,「想知道?你直接去問他不就好了。」

陳月歆抬眸看他,神色極盡復雜,沉吟半晌,還是決定先將自己所遇的事情先說了一遍。

「五芒離魂陣?」汪文迪細細品嘗這幾個字,道,「藤原中呂還真有點本事,不愧是‘藤原家的絕筆’。」

「絕筆?」張霏霏始終半摟著陳月歆的肩頭,動作很是輕柔,問道,「這到底是夸人的詞還是罵人的詞?」

「日本陰陽術有幾大代表家族,其中以‘安倍’、‘賀茂’、‘蘆屋’為最出名,安倍家的安倍晴明,乃是至今在日本地位無人可超越的陰陽師,賀茂家的賀茂忠行,佔卜出神入化,同時他還是安倍晴明的老師。」

「蘆屋家的蘆屋道滿,自創一派,是民間最崇拜的陰陽師。」

汪文迪臉上爬

出一絲神秘,道,「但其實陰陽大家中,還有一脈,那就是藤原家。」

張霏霏和陳月歆相視一眼,異口同聲道,「前面三個都有耳聞,藤原家還是陰陽術大家?這倒的確沒听過。」

「簡單地說,那是因為藤原家在政治上的所作所為實在被記載的太多了,所以陰陽術這一點就被忽略了,」汪文迪手中凝出金光,繼續道,「就我剛剛說的安倍晴明和蘆屋道滿,他們背後依附的都是藤原家的人。」

「你說藤原家能不懂陰陽術嗎?」

他將金光分給陳月歆和張霏霏,惋惜道,「而藤原中呂,雖然身為女子,卻完美的繼承了藤原家對于陰陽術的掌控基因,她又恰好生在藤原家沒落之時,所以被稱為‘絕筆’。」

「姑且算是夸她吧,因為她還有一個貶義的稱呼。」

「‘藤原家的末路’,指的也是她。」

兩人身上的金光輕松的融進身體里,再度問道,「這又是為什麼?」

「因為……她直接導致了藤原家的覆滅。」汪文迪望著東北方,淡定道。

「這個人這麼極端?這到底是個什麼人啊?」陳月歆不由嘆道。

「想知道她是什麼人?」汪文迪的語氣不像在開玩笑,「直接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一說完,便念了一串咒語,一股暖流涌遍兩人全身,他才解釋道,「九靈聚陰陣既不可逆,我們就親自去會會這個藤原中呂。」

「那邊算是她的長眠之所,給你們一道金光護體,以免著了不干淨東西的道了。」

陳月歆站起身來,恢復了些許斗志,她也總該在這人身上找回些場子才符合她的作風。

至于張霏霏,就算讓她別去,她也還是會堅持要去。

安置了句芒好生護著此處景區和那些即將緩慢蘇醒的人們,汪文迪便帶著兩人往東北邊去了。

與主體湖相比,東北邊的這個簡直就是個小水池子,但周圍的景象卻和別的地方沒什麼區別,也是草木繁茂,欣欣向榮。

這不像是聚煞之地的景致。

三人方一落地,汪文迪便道,「閉眼看看。」

閉上眼楮的那一瞬間,張霏霏只覺得寒氣逼人,從黑暗的視線里爬出來的,是枯死的花草、只剩骨骸的蟲魚,到處都是烏煙瘴氣,讓人覺得如墜地獄一般。

她趕忙睜開了眼楮,四周又恢復如常,「這……我剛剛看見……」

「你看見的沒錯,」陳月歆出聲肯定,「這一片的氣息令人狂躁,非常壓抑。」

她轉而問汪文迪,已有些急切,「入口在哪?水里?」

「不,水里只是個障眼法,真正的入口,在‘水繞山,山繞水’的地方。」汪文迪環顧四周,下了這般結論。

「水繞山,山繞水,你快把我繞暈了。」陳月歆翻了個白眼。

「是不是那兒?」張霏霏也學著汪文迪的樣子打量四周,最終指出了一個地方。

那地方是水中凸出的一小塊土地,但又不完全獨立于水中,有一條小徑自其中蜿蜒而出,與外面更為廣闊的土地相連,但的確很不起眼,一般很難注意到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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