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舟又出去等了?」
沉蘭端著重新熱過的菜從廚房出來,看了一眼牆上的表盤,對跑腿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陳國華沒好氣的道︰「老陳,問你話呢。」
「哦,對,剛出去。」
陳國華回頭看了她一眼,嬉笑著走過來接住菜,「別說,南舟和小哲處的還不錯,這都出去三趟了。」
「這孩子也是,小哲這麼大人了,還用人接?」
沉蘭說著猶豫了下,向門口看了一眼,小心的說道︰「老陳,你有沒有覺得南舟對小哲有些過于依賴了?」
「這有什麼不好麼?」
陳國華不在意的道︰「兄妹不就是這樣的麼,何況南舟失去了父親,對小哲依賴也可以理解。」
「他們可不是親兄妹,我擔心……」
沉蘭忍不住提醒了下。
「你又多想了,沒什麼好擔心的。」
「萬一呢。」
「萬一……」
陳國華想了下道︰「萬一被你說中了,我覺得也挺好,相處這段時間,我挺喜歡南舟的。」
「你在說什麼呢,那一一怎麼辦?」
沉蘭還是比較傳統的,明顯不認同陳國華的想法。
「你就是咸吃蘿卜澹操心。」陳國華笑笑,「小哲和一一今年才剛上大二,到畢業還有三年呢,倆人以後怎麼樣誰也說不準。叫我說,咱們別插手,順其自然吧。」
沉蘭明白陳國華口中的「順其自然」其實已經偏向曲南舟了。
她不忍心在這件事上說曲南舟不好,她和曲南舟同樣處出了感情。
她同樣喜歡王一一,加上王一一先入為主,她的思想一時轉不過彎。
這手心手背都是肉,割那個都覺得疼。
「要是倆孩子都能做咱家媳婦就好了。」
沉蘭有感而發的滴咕了一句。
她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的傳到了陳國華耳中。
他驚訝的看著沉蘭,「媳婦,我發現你最近變得有些貪心了,這思想可要不得,也別讓倆孩子听到了。」
「我就是隨口說說,你跟著起什麼哄。」
沉蘭生氣的說道,其實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她還真的產生了這個想法,早知道這和她的傳統觀念是南轅北轍的。
「小哲也是,明明說好七點半到家,現在都快八點半了,怎麼還沒到。」
沉蘭又開始擔心陳哲了,對著陳國華沒好氣的道︰「你給他打個電話問問,看看到哪了。」
陳國華經她一提醒,也有些擔心,剛拿出手機,便听到房門外傳來開鎖的聲音,接著就看到曲南舟挎著陳哲的雙肩包,挽著陳哲的胳膊進來了。
「怎麼才回來。」
沉蘭上去接過背包,又向門外瞅了瞅,「濤子和你朋友呢?」
「江濤去見他女朋友了,我那個朋友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非要住酒店,我把她送到酒店才回來的,耽誤了點時間。」
陳哲解釋道,嗅了下鼻子,誘人的香味搞得他肚子咕嚕嚕叫了起來。
沉蘭可不管他餓不餓,怪責道︰「都到家門口了,怎麼能讓人家住酒店呢,家里又不是沒地方住,晚上和你一個房間不就好了,快去把人叫回來,一塊吃口熱乎飯。」
「媽,這個可能真不行,人家女孩子怎麼可能跟我住一屋呢。」陳哲忍不住嬉笑道。
但其他人都沒有笑,曲南舟臉上閃過一絲異色,沉蘭夫婦則是怪異的打量著他。
「女孩?」
沉蘭眉頭皺了起來,還下意識的看了曲南舟一眼,可能是剛剛聊過的話題讓她下意識的留意起曲南舟了。
「呃……」
陳哲愣了下,知道又被誤會了,無奈的道︰「你們能不能不要總是往那方面想問題。
不要一听說是女孩就多想。
人家比我大了五六歲,是我一個投資人的妹妹,正好順路就一起搭車了。」
「這樣啊。」
沉蘭松了口氣,又不自覺的看了一眼曲南舟。
曲南舟繃緊的臉皮也明顯松了不少。
「快去洗洗手臉準備吃飯,看你那一臉油。」
「我先喝口水,快渴死了。」
陳哲道。
沉蘭就挨著桌子,順手就給他倒了一杯遞過去。
就在這時,陳國華好奇的問道︰「小哲,你那個投資人給你投了多少錢?」
「哦,一千萬。」
陳哲輕描澹寫的說道。
桄榔……
沉蘭手里的水杯直接掉到了地上,驚的合不攏嘴,「多少?」
「一……千萬。」
陳哲見狀小心翼翼的伸出一個手指頭,生怕再驚著沉蘭。
這也怪他從來沒和家里說過具體數字,每次都是發展的如何如何。
陳國華也驚的不輕,他早該想到,公司能給陳哲配上路虎,規模怎麼可能小了。
接著陳哲又說了另一個投資人的投資數額。
沉蘭夫婦都有些麻,唯獨曲南舟表現的很澹定,她覺得,只要這個人是陳哲,一切皆有可能。
「爸媽,這還只是開始,未來三年內,公司根據需要,可能還會進行幾輪融資。」
陳哲這是在打預防針了,省的老陳夫婦再表現的跟沒見過世面一樣。
沉蘭沉默了半天,幽幽的說道︰「你沒讓劍強進你公司是對的,你三姨那人就是個無底洞,說不定會打什麼主意呢。」
陳哲給沉蘭的腦回路點了贊,總算是搞清楚敵我了。
「對了,明天一定早點把你那個朋友叫家里來做客,我給她做一桌子拿手菜……不行不行,咱們還是去飯店吃,把人家招待好了。」
沉蘭跟個神經質一樣叮囑陳哲,多少對金明月的態度有那麼一絲討好。
也不怪她,畢竟一輩子生活在社會底層,見識和思想都有很大的局限性,對有錢人和有權人,有一種天然的低人一等的心理。
「……」陳哲沉吟了下道︰「媽,我這個朋友人比較內向,不喜歡打擾別人,可能叫不過來。」
沉蘭頓時沒好氣的道︰「人家不來打擾是人家的教養,你不去邀請就是你的懂禮,你先叫個試試。」
「行行行,我吃完飯就給她打電話約。」
陳哲敷衍了一句,卻沒真的打算叫金明月來家里。
原本是想請她來家里的,但是沉蘭的態度,讓他覺得還是算了。
觀念需要慢慢轉變,等什麼時候轉變了,再接觸這類的場面也不遲。
陳哲不希望自己的家人小心翼翼的面對自己的朋友,雖然在這個人人平等的表象社會下,確實存在高低貴賤,但絕不能發生在自己家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