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點一線的校園生活總是過得很快,初冬的津城也格外寒冷,樹杈上的葉子稀稀落落,泛著焦黃色在風中蕭條。
等待了大半個月的冬運會終于在十一月底拉開了帷幕,校園廣播放著激蕩人心的運動進行曲,柵欄上紅綠色的彩旗飄飄,為單調的校園增添了一抹色彩和活力。
陳哲早早的裹上了陳晨給他買的黑色中長款羽絨服, 大小很合身,並不顯得臃腫。
此刻正舉著牌子,雄赳赳氣昂昂的帶隊從主席台前有過,接受系領導檢閱。
由于是初冬時節,開場儀式只是簡單的走了個過場,等各班級隊伍歸位, 系領導總結性的發言後,冬運會正式開始。
陳哲身為學生會成員, 不單單要維護本班秩序, 還要參與整場運動會的秩序維護工作。
不過他性子懶,領著本班運動員錄檢後,就一股腦的將自己的工作丟給陸妹兒,一頭扎進本班拉拉隊看熱鬧。
拉拉隊是余雲蕾負責組建的,也不知道她從哪里搞了一批白杉黑裙的拉拉隊服,俗的一批。
雖然拉拉隊成員都是女生,卻稱不上養眼,一個個里面穿的很厚實,將拉拉隊服撐的鼓鼓囊囊,活像一群熊貓。
「班長,我覺得這個拉拉隊總指揮還是你來做吧,我一會兒還要負責班里運動員的後勤服務。」
余雲蕾嫌陳哲太閑,有點氣不打一出來。
「別想偷懶, 後勤交給曲南舟負責。」
陳哲毫不在意她的態度,對著安安靜靜抱著腦袋坐在班群台階上的曲南舟喊道︰「曲南舟,一會兒你負責後勤, 具體事宜和余支書溝通。」
曲南舟愣了下, 接著就欣然點頭,起身小跑著向余雲蕾而去。
余雲蕾嘟著嘴跺了下腳,活像一個受氣的小媳婦,嘟囔道︰「從來沒見過這麼不負責任的班長,就知道安排人。」
「雲蕾,你在和我說話嗎?」
曲南舟不明所以的問道。
「沒有沒有。」
余雲蕾有些不耐煩,還是耐著性子囑咐了幾句,「南舟,你一會兒主要負責……」
陳哲無所謂的笑笑,從張燦燦手里抓過來一恰瓜子,邊嗑邊說︰「老張,你和老韓是第一場和第三場,班里能不能取得開門紅就靠你們了。」
張燦燦自信的笑道︰「我沒問題,就怕老韓掉鏈子,昨晚這貨看片看到凌晨兩點多,有點虛不受補。」
「滾你大爺的。」
韓廣信揉了一把眼屎,不屑的撇撇嘴︰「咱倆大哥不說二哥,我睡的時候你他媽還沒睡呢, 誰虛還不一定呢, 老陳別說你不知道,我睡的時候見老張給你要網址了。」
陳哲吐出瓜子皮, 痞笑道︰「老子給的可不是網址,而是一個充滿愛的移動硬盤,足足16G的教育片。」
「臥槽,你有存貨怎麼不告訴我?害得我研究了一晚上wg。」
韓廣信瞪大眼楮,一臉猥瑣,「東亞還是西洋?晚上借我研究研究。」
陳哲剛要開口,手機響了,是周璐打來的。
「我送老張了,你得跟他借。」
說罷,陳哲走到一邊接了電話。
片刻後,陳哲找到余雲蕾︰「余支書,我有點事離開一會兒,班里的事情你照顧下。」
「你不能走,什麼事有比運動會的事重要,虧你還是班長。」
余雲蕾皺眉道︰「何況你還有運動項目。」
「老子的1500是下午的比賽,一會兒見到導員幫我打個招呼。」
陳哲擺擺手,轉身離開。
「你太不負責任啦。」余雲蕾生氣大喊,「我保證不幫你請假。」
五分鐘後,余雲蕾找到鄭爽,「鄭老師,班長有點急事離開一會兒,我幫他請個假。」
鄭爽對于陳哲經常性偷懶的行為已經習以為常,沒有任何意見,因為陳哲即便偷懶,也會將班里的事務安排的妥妥的,讓她極為省心。
再說陳哲離開學校後直接去了公司,周璐已經在等他了。
倆人一塊進入辦公室,陳哲問道︰「消息可靠嗎?」
「非常可靠,照片發我郵箱了,我轉發到你郵箱了。」
周璐道︰「申市太大了,想查點事實在太難,過去了這麼多天,我都不抱希望了。
沒想到今早我一個在申市一所職業技術學院任教的同學發現了青禾的推廣人員。
因為我之前有給在申市發展的同學群發過信息,所以他發現後第一時間就聯系了我。」
陳哲此刻已經打開了郵箱,點開圖片,赫然是一張青禾推廣宣傳單。
那天公開課從吳冰口中听了只字片語後,就覺得事情不簡單,畢竟他理解中的青禾不可能這麼平庸。
雖然獲知信息的時間拖了大半個月才有眉目,但已經極為滿意了。
畢竟互聯網普及度還不高,他在申市也沒有根基,獲取信息基本靠人力和運氣。
「陳總,看樣子青禾是打算在申市另起爐灶了。」
陳哲點點頭,青禾這一手不可謂不高明。
吃唄在津城已經站穩腳跟,日均訂單已經突破了6500單,青禾在津城發展會處處受到自己的擠壓,想發展想超越吃唄,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這份自信從青禾成立的那一天他就有了。
而今,青禾避其鋒芒,去申市發展,這個選擇太正確了,早知道ele的幾位大神現在還沒有萌發搞外賣的想法,可以說,申市還是一片處女地。
即便青禾的經驗不多,也能在申市開墾出一片屬于他們自己的天地。
這對陳哲來說自然算不上好事,在陳哲看來,申市要比津城的戰略位置更加重要。不單單是從經濟層面考慮,還有那座潛力無限的城市接受新事物的速度要比北方強太多了。
原本陳哲想等吞下津城後再對外擴張,現在看只能計劃提前了,好在津城的基本盤很穩,計劃提前也不會有太大問題。
「周璐,你一會兒通知汪培東、周木、張盼、方洋明,讓他們做好長期出差的準備。
兩個人去京市,兩個人去申市,先把分公司注冊了,主要工作內容就是招聘人員收集兩個兩個城市所有的餐飲類商戶信息和市調工作,其他的工作暫不開展,如遇法務問題,隨時聯系鄭元杰支持。」
陳哲果斷的做出決定。
周璐有點跟不上節奏,「陳總,我們要同時布局兩個一線城市?壓力會不會太大了?而且用的都是新人,感覺有些不踏實。」
陳哲澹然笑笑,「雖然新開兩個戰場,但前期開銷並不會太太,以我們目前的實力和積累的經驗,應付起來沒太大問題。
至于新人,呵呵,我們公司都算是一個新公司,包括你我在內,其實都算是新人。
所以,不用拘泥于成規,我點名的這幾位都經過了公司考驗,這次是給他們一個鍛煉機會。
如果做的好,他們將獲得更好的待遇。
做不好也沒太大問題,我們可以隨時撤換。」
其實若非實力限制,陳哲遠遠不滿足兩個一線城市布局,如果有可能,他希望吃唄能在國內所有的重點開花。
當然,目前這還屬于一種奢望。
至于「恩人」吳冰,在知道因為自己的口誤而打亂了青禾計劃後的反應,陳哲沒心思去管。
想來她也不會打上門,頂多就是吃個啞巴虧。
唯一可惜的是,這個「朋友」還沒有進入陳哲的朋友圈,就已經處于拉黑狀態了。
陳哲從抽屜里翻出吳冰送來的香水,噴了幾下,閉著眼楮嗅了嗅空氣中彌漫著的味道,默默的祭奠了下短暫的「友情」。
事情交代完了,陳哲離開了公司,今天系里舉辦冬運會,他身為班長缺席太久不好。
十分鐘後,陳哲再次回到體育場,正好看到親自上場助威的馮爽,她站在跑道邊上,大聲的鼓勵本班參賽運動員,比拉拉隊還激動。
陳哲跑過去打了個招呼,也不好馬上走,就隨著馮爽一起喊加油。
然而,馮爽卻是推了他一把,「老師跑不動,你在內圈帶著她們跑。」?。?。?
陳哲愣了下,感覺有點倒霉。
現在的項目是女生四百米跑,公共事業管理一班參賽的有兩個人,一個是余雲蕾,一個是曲南舟。
余雲蕾看著游刃有余,後勁很足,曲南舟就顯得蒼白無力了,呼吸急促,臉色發白,步伐凌亂,吊車尾……
唉,跑吧,反正又不是自己一個人領跑。
陳哲回頭喊道︰「馮老師,這輪咱們班第一了。」
馮爽高興的喊道︰「陳哲加油。」
陳哲一頭黑線,不應該替運動員加油嗎?
想歸想,他已經邁開大長腿,跟在了曲南舟身旁。
「調整呼吸,兩長一短,步伐跟著呼吸走,手臂擺開……」
曲南舟本來跑的眼花繚亂,忽然听見陳哲的聲音,轉頭看去。
「別看我,看路,听著我的節拍走……」
陳哲喝道。
曲南舟急忙擺正視線,正視前方,嘴角卻是揚起一抹微笑,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咬著牙,跟著陳哲的指揮調整呼吸和步伐,猶如一股無形的力量加身,速度越來越快……
別說,有人領跑效果就是不一樣,很快,曲南舟就超越了一個人,接著又超越了一個人。
當一個個身形被她超越,前面就剩一個人了……余雲蕾。
曲南舟咬牙,她發誓一定不能讓陳哲失望。
最後一百米沖刺的時候發揮出了前所未有的爆發力。
也恰在這時,經過了公共事業管理一班所在的區域。
海潮班的助威聲席卷而至,只是有些變味。
「班長加油。」
「班長加油……」
「班長yyds……」
陳哲一臉無語,自己還是太受歡迎了,以至于大家集體眼瞎,忽略了本場主角。
然而,曲南舟卻像是瞬間加滿了血,再一次爆發。
余雲蕾超越……
「啊」
余雲蕾帶著哭腔吼了一聲,奮力追逐。
我勒個去,內卷這麼嚴重了呀?
陳哲欲哭無淚,他跑不動了……
最終,曲南舟絕地逆襲,成功拿了第一名。
余雲蕾第二名,比第一名僅慢了0.3秒。
「班長,你怎麼能厚此薄彼呢?」
余雲蕾喘著粗氣大聲質問,她團支書不要面子的嗎?
「下次帶你下次帶你。」
陳哲敷衍著跑到曲南舟身邊,「先別喝水,氣喘勻了再喝,也別停下,慢慢邁開步子走,讓肌肉放松再坐下休息。」
听了陳哲的話,曲南舟咬著牙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顯然她已經筋疲力盡了。
陳哲從兜里掏出一塊巧克力遞給她,「把這個吃了。」
班長原來這麼關心我。
曲南舟只覺得鼻子一酸,眼圈就蒙上了一層霧氣,握著那塊巧克力舍不得塞進嘴里。
其實這塊巧克力是拉拉隊女生塞給陳哲的,陳哲也是看到曲南舟的狀態才想起來她有低血糖。
見她接了巧克力,陳哲招呼余雲蕾照顧下她,就轉身去了跳高賽場,徐晚兒的跳高項目也要開始了。
雖然是初冬,但是需要運動,有項目的學生都月兌了厚厚的外裝,穿著輕薄的保暖運動衣。
男生不說也罷,不少腿粗都有大肌形。
重點是女生,個個玲瓏緊致。
尤其是徐晚兒,運動衣穿在她身上,就像穿了緊身瑜伽服一樣,勾勒出一副完美的身材。
意料之中的是,女生賽事圍觀最多的是男生,起哄聲最大的也是男生。
尤以跳高賽場男生最多,八成都是奔著校園女神徐晚兒來的。
說起來,還是因為吃唄的廣告,徐晚兒一朝封神。
陳哲站在人群中,看著徐晚兒曼妙的身姿隨著助跑漸漸變得如月兌兔一般矯捷,縱身一躍……
「沒事,可以跳兩次,一米桿的高度又不是你一個跳不過去。」
陳哲在眾多嗜人的目光中扶起一臉尷尬的徐晚兒,向助跑點走去。
「我真是踩到石子了,硌了腳才失誤的。」徐晚兒無力的解釋了一句。
「我懂,一會兒助跑記得繞個路,躲開石子,爭取一把過,一米是基礎高度……」陳哲很認真的鼓勵。
「我真的是被硌了腳……」
徐晚兒像是為了證明,一腳踢開一顆小石子,她現在有種社死的感覺。
試問,那個挑戰失敗的會迎來全場寂靜的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