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許天明依然拒絕了自己的邀請,李由的臉色當即冷了下來。
一旁坐著的姜後祿看出此計是行不通了,便朝那十名女子擺了擺手,作了一個驅散的手勢。
十位美嬌娘露出失望的表情,面帶不舍地退出了德勝居。
畢竟這可是她們傍上一個名流的機會,不,是頂尖名流的機會。
許天明不比一般的文人雅士,他是書院先生,有著高不可及的名望,深受世人尊崇。
如果她們能順利將自己獻給許天明,往後不僅能享受到榮華富貴,還能擁有極高的名譽,若是討得許天明的歡心,為她們中某個人寫下詩作,能得以流芳百世也說不定
但是讓她們萬萬沒想到的是,許天明的定力居然這麼好。
她們幾乎已經將最為誘人的自己,毫無保留地呈到了許天明的面前,並且也用肢體語言表示她們願意做「十女共侍一夫」這麼香艷刺激的事。
結果許天明都不為所動
「許先生坐懷不亂,實乃真君子!」李由哈哈一笑,大手一揮,再次對許天明開出一個讓人難以拒絕的條件,「這樣吧,先生喜歡什麼,盡管提,只要本王能辦到的,都能滿足先生的要求!」
諸位官吏在底下議論紛紛。
看來這次大皇子殿下是真的準備下血本了。
對此,許天明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站起身來,對著李由抱了抱拳,直言不諱地說道。
「殿下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從我入長安開始,便見大唐官場積弊已久,貪贓枉法,營私舞弊,上行下效,已經爛到了根里。就算我加入殿下的麾下,也無法改變這種局面,既然不能改變這種局面,那便沒有加入的意義」
許天明這話,將大唐官場貶得一文不值,在場的官吏臉色都很難看。
但又無人敢站出來反駁。
李由微一沉默,清瘦的臉頰上浮現出一絲無奈的笑容,將手指間把玩良久的酒盅端起,輕輕啜了一口。
其實許天明說的,李由都知道。
在朝廷當官的,哪有幾個手腳干淨的,貪污受賄,這在李由看來,都是人之常情。
至于許天明說的頹勢,李由自己並沒有這樣的感覺。如今的大唐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他覺得自己在即位後,會勵精圖治,對大唐的影響力定然能超越列祖列宗,被寫進歷史的豐碑里。
而像貪腐這樣的小事,李由覺得自己只需多打擊幾次,底下的這群臣子定然就不敢那麼明目張膽,肆意妄為了
雖然心里是這麼想的,但李由面上還是保持溫和的笑容,向許天明虛心問道︰「許先生對我大唐社稷如此上心,本王很是感動。那敢問先生,有沒有辦法可以改變這一局面呢?」
對此,許天明只是澹然一笑道。
「辦法自然有,就看殿下敢不敢做了。」
「哦,是何辦法?」李由很感興趣地問道。
許天明神情堅定望著大皇子李由,說道。
「辦法就是將整個朝堂全部清洗一遍!從宰相,到九品官吏,有能者方可任用,無能者全部罷免,不許營私舞弊,不許以權謀私!如此一來,大唐盛世,定能再現!」
說罷,許天明很有禮貌地向著李由抱了抱拳,問道︰「如何,殿下可敢照我說的做?」
而就在許天明說完這句話的時候。
他面色一沉,渾身的寒毛豎了起來,體內的靈氣瞬間應激性以極快的速度悄然運轉
因為他察覺到一道無比濃烈、精純、強烈、恐怖的殺意,鎖定了自己!
‘誰!?’
就在許天明想要搜尋這道殺意的源頭時,殺意就忽然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幾乎是轉瞬即逝。
只持續了不到一息的時間。
許天明回過神來,後背已被冷汗浸透,他微微喘氣,環視四周。
只見在場的官吏,都坐在他們各自的位置上,竊竊私語著,討論著許天明方才說的話,看他們的臉色彷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是那個渡劫期修行者?’許天明想到了最為可能的事情。
方才他的一番話,很有可能刺激到了那個隱藏在德勝居這批官吏中的渡劫期修行者!
他在無意間釋放出了對許天明的殺意!
慕劍茵之前就說過︰「入魔之人,在某些極端情緒下,會不自然地流露出一股非常強烈的殺意,這股殺意強烈到,一聞便知。」
‘那麼他會是誰呢?’
許天明用銳利的視線環視宅院里眾人的面龐,但並沒有察覺到異樣。
他心里清楚,那人已經又將自己隱藏了起來
不過,現在可以肯定的是,那人現在就藏在德勝居這件宅院里,藏在這群官吏之中
德勝居里的議論聲一直沒有斷絕過。
大多數官吏在听到許天明剛才的那段話後,都覺得這是天方夜譚。
他居然想把在朝的官員都篩選一遍?
這得要多大的工作量啊。
且不說重要如六部的職能部門,人數都高達四千五百多人;這大唐所有的官吏加在一起,數量應該達到了十八萬人以上。
這麼多職位要重新分配,那可真要是累死人了
況且這些官吏也不想自己的頂戴烏沙不保,便也是在私底下抗議這種想法。
李由的想法大抵和他們差不多。
現在正是用人之際,這樣做只會寒了大家的心。
再者如此大動干戈,必定要耗費很大一筆經費,如今國庫還不算殷實,李由並沒有這筆預算。
再退一步說,就算錢夠,李由依然不會選擇這樣做。畢竟換了一批人後,各部門之間、君臣之間還要磨合,非常費時費力。
李由覺得,許天明到底太年輕,不知道這樣做的弊端實在太多了,說不定對大唐百害而無一利
想到這,李由面帶憾色,站起身來,敬了許天明一杯。
「許先生,此事本王確實做不到。既然先生執意不肯加入,本王也不好強人所難。本王就在此祝先生前程似錦,早日入三仙之境罷!」
「那我便祝殿下龍體安康,大唐江山無恙,百姓安居樂業!」許天明回敬了一杯,仰頭噸噸噸。
說罷,兩人再次行禮。
而後許天明打包了自己桌上的大一堆美味佳肴後,徑自離開了德勝居。
「哎,可惜啊,看來本王與許先生是有緣無分。」李由嘆了口氣,喃喃道。
見李由如此沮喪,姜後祿微微一笑,說道︰「道不同不相為謀。陛下也無需多慮,秋闈過後,又會有一大批賢才之士出現。」
听了姜後祿的安慰,李由這才放松心情,笑了笑說道。
「是啊,有姜大人輔左本王,本王何愁不能興國安邦。」
走在回家的路上。
許天明回想起剛才那道令人毛骨悚然的殺意,思考了起來。
‘那個渡劫期修行者早就想將我處之而後快了。’
方才那番話,讓他不高興的原因,必然是我所說的這個做法,會讓他多年培養好的親信和手下,全都被清理出去。
這樣一來,他就無法在朝野上只手遮天。
像偷采魔晶礦這種事,就很難完成了
‘所以說他的官職應該蠻高的,怎麼說也得正四品以上吧’許天明作了這樣的判斷。
而支持大皇子的那批官吏中,正四品以上的不過才十幾個人,好好調查一下的話,應該會有所發現。
「感覺離真相越來越近了」許天明不禁產生了這樣的感覺。
走出皇宮不遠,許天明忽然听到身後傳來了一聲清朗的喊聲。
「許大人,我家殿下想請你去听雅軒品茶。」
他回頭一看。
是一個長相文靜的女子,正面帶微笑看著他。
「你家殿下是哪位啊?」許天明撓了撓頭,問道。
女子回答︰「是六皇子殿下。」
‘哦,是他啊。’
許天明想起那日在麟德殿中,那個六皇子還幫他說話來著
其實兩人並沒有什麼交情,不過既然人家幫過自己,許天明就想著不妨就去見一下。
「嗯,那就帶路吧。」許天明干脆地說道。
見許天明答應下來,女子當即眉開眼笑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然後快步地走在前面帶路。
很快。
許天明來到了听雅軒,上了五樓,進入了雅間。
雅間里有兩人席地而坐。
左側的這名男子,一攏紅衣,玄紋雲袖,衣服和頭發都很飄逸,不扎不束,隨風拂動,他見到許天明後,露出了一抹自然的笑容,好似見到了知音般的笑容。
右側的這位小男孩,板著一張臉,神態好似有些故作深沉,兩耳懸珠,雙眸點漆,身穿一件穿花大紅箭袖,他在看到許天明後,起身恭敬地行禮。
「見過許先生。」
「你是」許天明皺著眉頭看著小男孩,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見過他。
「我乃九皇子李響。」小男孩畢恭畢敬地對許天明說道。
「六皇子李徹。」紅衣男子爽朗一笑,給許天明倒了一杯酒,並示意他落座,「一杯薄酒,不成敬意。」
許天明坐下後沒有著急喝酒,想了想後,他試探性地開口問道。
「兩位殿下,不會也想拉我入伙吧?」
畢竟大皇子想拉攏他的事例在前,許天明覺得這兩位找自己,應該也是為了這件事。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他準備拒絕後立馬拍走人。
畢竟許天明是個言而有信的人,哪里能當什麼三姓家奴?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這兩位皇子似乎並沒有這個意思。
「哈哈哈」六皇子爽朗一笑,擺了擺手說道,「許大人說笑了,我倆對自己幾斤幾兩那是再清楚不過了。就算大人再雄才偉略,那到我倆這兒,也是和尚抓頭皮——無計可施啊。」
九皇子沒有說話,只是跟著點了點頭。
「那二位找我來,究竟是所為何事?」許天明不禁有些疑惑。
六皇子沒有立刻回答,他起身吹著口哨,大搖大擺地走出雅間,往門外四處觀望一番,確認無人後,又把門關上,然後坐回到位置上,對許天明低聲說道。
「我們想扳倒大哥!」
大哥,那說的就是大皇子李由。
嘶——
許天明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了,心想你倆想扳倒大皇子,找我有什麼用?
「二位殿下,不會是想出錢讓我暗殺大皇子吧?」許天明頓時搖了搖頭,「不行不行,此事對我這種修行中人來說是不義之舉,做不得。」
「哎喲,許大人你想哪兒去了。」六皇子微微一笑,說道,「我倆是想請投靠到我姐那,想請你傳個話。」
「哦是這樣啊。」許天明點了點頭,但又有些疑惑地問道,「那二位為啥不直接找長公主呢?」
九皇子像一個小大人那樣深深嘆了口氣,用無奈的口吻說道︰「如今的京城到處都是我大哥的眼線,如果我們真的敢直接聯絡我姐,大哥就會知道我們想聯合起來搞他。他肯定會派人暗中將我們除掉。我倒是還好,有親兵數千人,但我六哥身邊毫無親信,這樣一來必死無疑。」
六皇子接過話茬,用一個了然的眼神看著許天明說道。
「再說,我姐那邊還不是許大人做決定,我早就看出來,我姐對你芳心暗許,想必在臨安府,我姐敢說一個不字,許大人就能把她的打開花。我是真的佩服許大人,像我姐那種尾巴翹上天的女人都能拿捏,厲害!」說罷,六皇子向許天明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許天明愣了一下。
‘什麼芳心暗許?我怎麼不知道?’
這六皇子怎麼這麼不正經?
「六皇子殿下,我與長公主之間乃是普通朋友的關系,並不是你想的那般。」許天明當即解釋了一下。
「嗯,我懂得!」六皇子似乎是完全沒听進去,投過來一個我懂你的眼神。
「」許天明決定不再就此事聊下去,選擇岔開了話題。
「不過兩位殿下想要投靠長公主,長公主也未必會同意,畢竟如今非常時期,每一步選擇都要極其慎重。」
六皇子終于將一直豁著的身子直了起來,露出一臉正色︰「關于這件事,許大人不用擔心,我兄弟二人為表誠意,可以給出五千精兵,三千萬兩白銀作為投名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