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師傅!天明回來了,你在嗎?小周?小周在不在!」許天明推開一些燒焦後掉下來的房梁,大聲呼喊。
「師傅,我在這里。」
一個細弱游絲的聲音,從客房里傳了出來。
許天明聞聲趕了過去。
挪開只剩半截的門扉,他看見周芸芊正坐在床榻旁的小凳子上,滿臉的悲痛之色。
‘她為什麼這樣看著我?’
許天明扭過頭,往旁邊的床榻上看了一眼。
年邁的蘇有朋安詳地躺在上面,兩道花白狹長的眉毛掛到了地板上,雙手交叉疊在胸口,身上樸素潔白的衣服有些破爛。
許天明走到床榻旁邊,深吸一口氣,湊到師傅耳邊喊了一聲。
「師傅,天明回來了!」
蘇有朋沒有回答。
許天明以為他睡著了,搖了搖蘇有朋的手臂,再用力喊了一聲。
「師傅,許天明回來了!」
蘇有朋依然很安靜,好似睡得很熟。
許天明有點怕了,他用顫抖的右手遞到蘇有朋的鼻子下面。
沒有鼻息。
他回來晚了,蘇有朋已經過世了。
一種難以言喻的無力感支配了許天明的身體,讓他如鯁在喉,卻又呼喊不出任何聲音。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根本不會相信,身體還算健朗的蘇有朋,會在短短一周內離世。
周芸芊看著許天明面色陰沉下來,隨後聲音低沉地問道。
「我不是叫你照顧好師傅嗎?怎麼會變成這樣。」
「是執法堂的人。」周芸芊抿了抿嘴,回答道。
「他們說,師公是魔教的臥底,已經在明鏡堂搜出了證據。師公不認,他們就強行動手」
「執法堂……哼。」
許天明冷笑一聲,這個笑聲在周芸芊听來是那麼的陰冷可怖。
許天明的雙手發出 里啪啦的關節摩擦音。
他想起蘇有朋和執法堂的幾個長輩有些過節。
「執法堂這就是在仗勢欺人,公報私仇。」
許天明長出一口氣,他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
忽然,他發現蘇有朋的胸口有些異樣。
許天明撩開蘇有朋的衣襟,發現胸口赫然呈現出一個紫黑色的掌印。
「穿心掌?」
許天明的臉色愈發的難看。
「執法堂真是好大的膽子。老虎不發威,真當我是病貓。我這就叫他們死無葬身之地。」許天明沉聲說完這幾句話,奪門而出,在院子里喚出飛劍,就欲離去。
就在這時,三個選項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選項一︰提劍上執法堂要他們血債血償,殺一個不虧,殺兩個血賺。獲得獎勵︰無華步(天階下品)】
【選項二︰向長老閣舉報此事。獲得獎勵︰清風訣(地階中品)】
【選項三︰思考。獲得獎勵︰隨機屬性+1】
思考?
許天明苦笑一聲。
思考能讓蘇有朋重新活過來的話,他會選擇思考。
但這里是他的家。
從小到大住著的地方,蘇有朋是他唯一的親人。
現在家沒了。
師傅也沒了。
他現在只想報仇雪恨。
「師傅,不要去!」周芸芊追了出來,對著許天明喊道,「師公留話給你,不要輕易和他們動手。」
許天明听到後身形一頓。
飛劍在沉默中浮于低空,上下了擺動一會。
「好,我不去。」
許天明跳下了飛劍。
蘇有朋的話,他還是听得進去的。
他要真死了,永遠無法替師傅洗刷冤屈了。
「……」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能意氣用事’
回到房間里,許天明再次詢問了周芸芊關于這件事詳細的情況。
周芸芊如實道來。
三日前,執法堂忽然闖入明鏡堂,說要懷疑這里有人給魔教通風報信,想讓宗主的女兒暴死在劫淵。一番搜查後,執法堂稱取到了罪證,是一封書信,信上寫了非常詳盡的作桉手段,經過對比,確認是蘇有朋的筆跡。執法堂帶人上門抓捕蘇有朋,蘇有朋提前讓周芸芊躲起來,自己只身一人面對十幾個人,因為拒捕,被活活打死了。
因為宗門規定撲殺拒捕者無罪,執法堂的人也沒有受到任何的懲罰。
許天明沉默著听完後深吸一口氣,看著面色疲憊的周芸芊寬慰道︰「這里有我,你先好好休息吧。」
「好。」
周芸芊看來這些日子也是提心吊膽過來的,許天明在她身邊後,似乎有了一些安全感,很快便睡了過去。
許天明則是坐在蘇有朋邊上,盯著師傅熟悉又蒼老的面龐看了一會後,緩緩閉上了雙眼。
‘我得思考。’
從我和師妹到劫淵的那一刻起,事情就變得不對勁了。
魔教的人掌握了我們的行蹤,定然是宗門里有內鬼通風報信的。
這個內鬼有可能是師傅嗎?
不可能,他沒理由這麼做沒有作桉動機。
等等。
我似乎漏掉了什麼重要的信息。
「兩個人!」許天明 然間睜開眼楮。
‘吳封從一開始說的,魔教得到的消息是只有我和趙雯琪兩個人到劫淵。但我們明明是四個人,他們為什麼會漏掉楊六花和李嫣?’
因為她們是臨時上船的,說明那時內鬼的消息有延遲!
為什麼消息會延遲?
因為內鬼要閉關!
或者別的一些事情要離開宗門,他只能提前將書信寄出去!
「也就是說,可能在趙雯琪來洗劍閣找我的時候,內鬼的消息已經在路上了。」
想清楚這些,許天明起身,走出房間,往清月峰的方向走去
「師兄,我剛在洗澡。听說你找我,馬上就出來了。嗯,是有什麼事嗎?」趙雯琪面帶羞澀問道,她襯衣上褶皺很多,明顯是倉促穿上就趕了出來。
許天明舌忝了舌忝干燥的嘴唇。
「趙師妹,我想拜托你一件事。能幫我查一下咱們出去這一周,宗門里哪些人在閉關,還有哪些人離開了宗門嗎?」
趙雯琪有些訝異,她不明白師兄查這些是要做什麼。
但她沒有繼續問,因為看得出許天明很急。
「小事。咱們宗門用來閉關的洞府不多,執行任務的人也很少。我吩咐底下人去查,半個時辰都不用。」
趙雯琪離開了。
許天明等了大約兩炷香的時間,她就帶著消息回來了。
「師兄,我打听清楚了。這幾日沒有人離開宗門,但是閉關的,有十幾個人,都是長老閣的長老!」
長老?
許天明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是真的話,那事情就變得復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