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傾盆,狂風怒號。
彼時,天色降暗,方圓百里之內,唯有一處破敗的古廟內有篝火升起。
「老師,肉烤好了。」龐弘將烤好的肉遞給裴玄景。
裴玄景搖搖頭,「你先吃,不用管我。」
龐弘點點頭,狼吞虎咽的吃起來。顯然,這一路的奔波也讓他十分饑餓。
裴玄景遞過身旁的水袋,「慢慢吃,不要著急。」
「謝謝老師。」龐弘咽下肉食,接過水袋。
當!
古廟的大門被推開,走進來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
衣服被雨水浸濕的兩人看到了古廟內的兩人,先是一愣,年輕男子抱拳道︰「我與舍妹路途遇雨,欲借此避雨,還望行個方便。」
裴玄景擺擺手道︰「無妨,我們也不是這里的主人。這里早已經破敗無人,無非是早來一些罷了。」
「多謝。」青年道了一聲多謝,便拉著身後的少女去了大殿內的另一處。
這座古廟不大,只有一間正殿,中央供奉著一尊不知名的神像,蛛網凝結,似乎已經破敗了許久。
兩人坐下,也同樣找來一些木頭燃起一堆篝火,借著火光驅寒。
不過少女時不時的目光瞥向大快朵頤的龐弘,再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干糧,顯然有些難以下咽。
「老師?」龐弘年紀不大,卻很有眼色。
裴玄景笑了笑,「想給就給,自己決定。」
龐弘點了點頭,炙烤好的鹿肉用匕首分出一部分,走了過去。
「哥哥姐姐要是不嫌棄,可以用些這個。」
青年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可是看了看正在盯著肉暗自咽口水的妹妹,只得厚顏接下︰「多謝小兄弟了。」
「無事,反正我們也吃不完,你們不嫌棄就行。」龐弘笑了笑。
等待龐弘折返,裴玄景看著絲毫不懷疑的就開始分食鹿肉的兄妹,暗自搖了搖頭,更加確定了心頭的想法。
原本他看著兩人就覺得這兩人有些稚女敕,現在見到對方毫不懷疑的吃下鹿肉,就知道這兩人絕對是初出茅廬的雛兒。
一般行走江湖,必然要有一些防人之心,特別在這荒山野嶺的,哪能隨意接別人給的吃食。
裴玄景再次閉目養神,感悟武道。
可是過了不久,他就听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青年與少女當即面色一變,青年將肉食吞下,也顧不得擦手,腰背繃直,將手按在劍柄之上。
「快,去躲起來。」
少女的臉上浮現慌張神色,連忙抽劍而出,小心翼翼的躲在粗大的柱子後面,緊張兮兮的看著廟門。
「老師?」龐弘低聲道。
裴玄景睜開眼楮,對著龐弘搖搖頭,再次閉上眼眸,似乎對此不為所動。
看到裴玄景這幅穩坐如山的樣子,龐弘心頭的緊張一掃而空。
在他眼中,老師就是一切,只要裴玄景不為所動,他就一點也不擔心。
青年詫異的看了一眼泰然自若的師徒倆,不過听到腳步聲不斷接近,也顧不上說些什麼。
當啷!
廟門被粗暴的推開,一股山風灌了進來。
五個身材魁梧的漢子走了進來,這幾人各自帶著兵器,步伐沉穩,體魄勻稱,一看就是修煉有成的武道高手。
「大哥,里面有人。」為首的漢子對著走在最後的大漢說道。
那人幾步走到最前面,掃了一眼不動如山的裴玄景師徒,又看了一眼有些緊張的青年,心中有了了解。
「幾位,突逢夜雨,借此避雨,還望見諒。」
青年看了一眼無動于衷的裴玄景,只得硬著頭皮道︰「無妨,我們也不是這里的主人。這里早已經破敗無人,無非是早來一些罷了。」
他竟然重復著剛才裴玄景的說辭。
「多謝。」那個被稱作大哥的漢子抱拳,也帶著其余三人佔據了一處空地。
少女也悄悄的從神像後面走出,緊緊的靠在自己的哥哥身邊。
寂靜的大殿內十分安靜,唯有柴火燃燒的聲音和廟外的大雨相合。
五個大漢圍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
說話的時候,不斷的用目光打量著廟內的其余五人。
突然剛才最開始進入的那個漢子站起身來,竟然直接朝著裴玄景兩人的方向走來。
「小兄弟,我兄弟幾個跑了一天了,能把你這里的肉分我們一些嗎?」他對著龐弘說道。
「不行,就剩這麼多了,老師還未吃呢?」龐弘拒絕了他的索要。
大漢看了看對方,又將目光看向裴玄景︰「這位兄弟?」
「不給!」裴玄景眼楮都未睜開,吐出兩個詞。
「嗯!」大漢一向霸道慣了,被裴玄景如此拒絕,一時間有些難以下台,面怒怒意。
似乎感受到對方的怒意,裴玄景睜開雙眸,就那樣澹澹的看著他。
被裴玄景這般平靜的目光注視,大漢卻彷佛感覺自己被一只 獸盯住一般,整個人身軀繃直,背後不禁升起寒意。
「老四,回來!」那個為首的大漢出聲呵斥道。
他站起身來,對著裴玄景拱手︰「這位兄台,不好意思。」
說完,拉扯著老四離開。
「這人實力難測,不要招惹是非。」他低聲在老四耳邊說道。
裴玄景看著兩人,沒有再說話,再次閉上眼楮。
一場風波雖然消散于無形,但是殿內的氣氛更詭異了。
尤其是那被稱之為老四的漢子,時不時的用目光瞥向裴玄景二人。
咯吱!
廟門再次被推開,一男一女緩緩走了進來。
裴玄景的面色陰沉下來,顯然這兩人的出現超出的的預料,原本以他的感知,任何到達廟宇百丈之內的人,都能有所預知。
可是眼下,這一男一女幾乎是到達門口的時候他才有所察覺。
顯然,這兩人的實力遠超意外。
男人年約四十許,一身白衣,儒雅澹然,彷佛是一個文士超過武者。
女人看起來二十多歲,一身宮裙,腳踩白色繡花鞋,給人一種聖潔無暇的氣質。
要知道,廟外可是大雨連綿,這兩人卻如此整潔的走進來,似乎沒有受到一點影響。
當看到這一男一女進來的同時,那五個魁梧大漢面色大變,各自將兵器握在手中,目光警惕的看向他們。
「東西交出來,我可以留你們一命。」宮裙女子對五人的戒備毫不在意,澹澹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