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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搶佔先機

翰納什的這張扶手椅對于德爾塔來說過于寬大了,他只是坐在正中,兩邊的扶手就給他一種桎梏感,非得讓身體靠著一邊才好受。

沒有人趕德爾塔下來,因為執政官的椅子也只是一張普通的椅子,沒有任何特殊的意義。

只是分析了一點烏孫的記憶,德爾塔就感到頭暈目眩。他能吸收的靈性是純化過的,不會污染他自己的靈體,也就代表他無法直接體驗到烏孫在記憶場景中的情緒變化,只能通過邏輯來推斷烏孫的想法和與周邊人物的關系。

在正式開始攝取烏孫的記憶前,即使有哈斯塔的陪伴,德爾塔還是感到不安,他叮囑自己的向導︰「一會兒我要是昏倒了,你必須想辦法喚醒我,即使你的方式會對我造成傷害。」

這名士兵感到困惑,不過他沒有拒絕這個要求的權力。

「你也是。」德爾塔對哈斯塔說︰「如果有必要,立刻重啟。」

哈斯塔為他此刻的態度而感到驚慌︰「你要探索的事物到底有多危險,一定要在這里做嗎?」

德爾塔取下斷手上的匕首和馬頭手杖並列盛在桌上,然後為自己整理衣領︰「我有自信全身而退,但預防徹底失敗的準備必須要先做好。」他安慰道︰「你知道的,我一向這樣。」

這些烏農的信徒在生前受到神術保護,但如果被他、被夢魘殺死,靈體就將歸于他了。就像之前的海象、利亞諾一樣,只不過他還沒來得及挖掘他們的記憶就讓海象身上的詛咒爆發,以兩個靈體為祭品召喚了大法師奎斯加•佩達夫的分靈體。到現在他也不知道這種行為會不會觸犯到那位邪神,或者建立什麼特殊的聯系。

奎斯加的分靈體是特殊的,他本人還活著,並且似乎還不是信徒,德爾塔不能將他草率的和普通信徒混為一談。

在市政廳探究一位信徒的靈體不是魯莽之舉,甚至是經過他深思熟慮並且認為非常方便的環境選擇。

在靈視狀態下,市政廳就是被無數異樣的靈、情緒靈性包裹的特殊地域。

絞架台和刑枷就立在市政廳門口,它們都是富集了負面靈性的器物,並且同時沾染了活人和死人的氣息,德爾塔可以運用在奎斯加•佩達夫分靈體中攜帶的知識偏移一些定位儀式較為簡單的詛咒,使目標成為它們。

其實他也知道這可能不管什麼用。往壞處想,他的前導師可是知道夢魘真身的位置的,如果烏農神有意降罪,他根本沒法逃避。而他之前正讓奎斯加損失了一個得力手下和分靈體,奎斯加沒有理由不報復回來,除非奎斯加還留有良知,或者認為德爾塔還有用處,可以免于死罪。

不過德爾塔已經不對奎斯加抱有期望了,他賭的是烏農沒法直接對自己動手,就算邪神將要傾斜祂的怒火,他也一定要搶先獲得點優勢,把現實中想做的事給做完。

不過怕還是要怕的。

「安提昆斯,我祈求您的偉力擊退神敵。我已站在您的國度,我受到自然的庇護」德爾塔半是虔誠半是自我催眠地祈禱著。

安提昆斯是人類神話中最強大的泰坦神,也是精靈神話中的主神之一。他之前從赫默•克麗絲那里了解過德魯伊教,精靈神系體制與他的故鄉中原先古時代的祖先神崇拜如出一轍。精靈混血也好賴和安提昆斯有些血緣關系,他就不信烏孫和烏農的關系比得上自己和自己祖先的關系。

「和邪獸夢魘已經融合的很徹底了,你這狀態妥妥的不肖子孫啊。」哈斯塔擔憂道︰「萬一安提昆斯陛下先一步要清理門戶怎麼辦?」

「你閉嘴!」德爾塔假裝自己听不見,堅持將一整段德魯伊教禱文誦念完,然後將意識完剝離了軀體。

哈斯塔楞了一會兒發現自己還能動,便不浪費時間地拿起一份證詞開始看得旁邊的向導一陣迷惑,不明白這個法師為什麼說自己會昏倒,明明他只是在翻閱證詞而已。

【難道他有什麼疾病?】士兵想了想,決定放棄思考這件事,他只想快點招待完這個法師好趕回去喝口熱湯。

哈斯塔從最開始的證詞查起,並打算在德爾塔回來前就理清這些事件順序。盡管這是個艱巨的任務,但理清亂麻也會給人非同一般的成就感。

「一共是四批。」他嘀咕著。

海肯在近一百年間迎接了四批烏農的信徒。

第一批因為教會人員科羅威主動聯系而全體撤離,第二批則花了大概十年才慢慢滲透進海肯,就是為了防止暴露身份。

第二批人的任務未知,他們自己也不一定知道,平時隱瞞信仰在海肯繼續生活,偶爾監視凡爾納家族,等待聖者在某一天傳喚他們。

烏孫、利亞諾都屬于第二批,但他們為什麼會和第四批的任務有聯系就不清楚了。哈斯塔在閱讀時訝異地發現,第三批人並沒有進入城中長期居住,但他們的任務似乎最為核心,其他人都不知道他們是來做什麼的,名字和長相也一無所知。

而第四批成員就是新聖者奎斯加•佩達夫派來尋找舊徒德爾塔的。但要這麼說似乎也不準確,因為

【他就不在這兒了!大概在十年前,陶蘭德長老在海肯尋找一個名為德爾塔的人,但他沒有找到,只好離開了海肯,我們不知道他去了哪兒!】

【德爾塔是誰?】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請把烙鐵拔出來!】

【我知道你還有些沒說,這個德爾塔到底是誰?】

【我真的不知道,真的。陶蘭德長老只告訴我們他很年輕,而且體內流著異種的血。】

【】

「巧合嗎?」哈斯塔听到自己的心髒在劇烈跳動。

十年前就有人來海肯找一個「德爾塔」,這個「德爾塔」並非純種人類,還很年輕,名字和德爾塔•範特西還一樣。如果不是萬中無一的巧合,只能說德爾塔•範特西早在學徒時期就被一位擅長預言的大能標記了。

時間幅度跨越十年,預言出德爾塔來到海肯的狀態,就算預言不那麼精確也足夠嚇人。

哈斯塔只能祈禱德爾塔從烏孫能夠得到有用的信息,因為其他接受刑訊的邪教徒似乎都不清楚第四批人是來干什麼的,也對于德爾塔•範特西這個名字一無所知。

一種溫熱感突然從下眼瞼涌出劃過臉頰,哈斯塔因為缺乏經驗,沒有下意識去捂的反應,所以眼睜睜地看著一點殷紅在淺色的抄紙上暈開,他眼前一陣天旋地轉,感覺身體累積的熱量統統涌上了頭部。

隨後是耳道,熱流再次出現,鮮血順著臉側滑向脖子。這些鮮血沒有止住的意思,洶涌著奔出體外。

哈斯塔試圖去堵,但根本堵不住,只是徒勞地將血抹地滿臉都是。精神力和靈法術好像從來不曾出現在這具身體上一樣,精靈混血掌握的一切超凡能力都失效了,只有靈視依舊存在,但哈斯塔什麼異常也沒有發現,只有一些沉默且面容模糊的靈體偶爾穿牆而過。

【德爾塔那邊失敗了嗎?】哈斯塔感到些微的恐懼,但更重的是一種莫名其妙的失落感和預感。

不管他在不在,德爾塔都應該在的——在這具身體里,在這個世界上。如果德爾塔不在了,那麼就破壞了某種和諧。哈斯塔也將迎來終結。

「您是怎麼了?」翰納什派給精靈混血的向導才注意到這邊,他急得大聲呼喊,引得萊帕特軍士也拉開拷問室的門看外面發生了什麼。

哈斯塔感覺自己好像在水下,而向導的聲音則是從岸上傳來。他抬頭去看向導,但怎麼也看不起那張臉。他的雙眼無比腫脹,紅色自眼瞼下奔涌,向外流淌的同時還覆蓋住了綠色的鞏膜及瞳孔,眼前只能看到一片暗紅。

「去拿些食物來。」哈斯塔說,他不知道自己的聲音有多大,但想必比平常大得多︰「快去!」

半神器【時光飛逝】里還有些靈能儲備,他知道怎麼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啟動它。

向導飛一樣的跑了,萊帕特軍士則沒有離開,他猶豫地靠近哈斯塔,想通過觀察了解這一切是怎樣發生的。

「你感覺怎樣?」

「我感覺我快死了。」哈斯塔說︰「如果你能提供一些涂有魚膠的繃帶就再好不過了。」

萊帕特軍士立刻回到拷問室翻找,翰納什大人的客人渾身是血的死在拷問室門口很容易激起學院法師們的怒火。作為許多戰爭的親歷者,他也是見識過那些施法者的脾氣的。

這兩件東西拷問室就有,魚膠還算是傳統的拷問道具之一,可以將裂開的傷口強行黏合,為受刑者止血。但這並不是好事,因為施刑者的目的也只是讓他不死而已。扯下魚膠又是一種新的刑法,它的粘性太強,結干後靠蠻力取下會帶走受刑者的一層皮。不過哈斯塔顯然顧不上這麼多了。

拿到需要的東西後,哈斯塔迅速在頭上纏了十幾圈,他只有一只手,因此纏得歪歪扭扭,但也勉強將出血口粘住。

在反復按壓確認繃帶牢固後,這具身體內與外的壓力終于達成了平衡,不再向外流血。

向導也帶著食物回來了,只是一碗簡單的冷土豆泥,哈斯塔如同第一次進食那樣狼吞虎咽,他沒有用餐具,幾乎是將土豆泥吸下去的。進食後,他的臉色也在迅速好轉,不過血都沒擦拭干淨,別人也看不出來。

桌上那把代理主教唐克雷贈送的奇物手杖發出了像是一把木簽折斷的聲音,將除了哈斯塔以外的人的目光都吸引過去,然後他們就看到那馬頭手杖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在桌上扭曲掙扎,但無濟于事地被看不見的手拆碎成無數散落的黑色木質縴維。

【借物替身法!】

哈斯塔驚喜地挺直了脊背,他感到德爾塔回來了,身體的「不和諧」被抹消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向導驚慌道,他記得自己只是走神了半分鐘,回頭就看到哈斯塔滿臉是血。現在還發生了這樣超自然的事,就算明知道法師身邊容易出現不尋常的事,這些具有危險要素的情景連續發生還是讓他難以接受。

哈斯塔沉默了一會兒,沉重道︰「男人每個月都有不尋常的幾天。」

萊帕特軍士︰「」

向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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