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母烏農?」哈斯塔重復了一遍,綠色的眼楮里充滿疑惑。
他不知道這具雕像的身份,他之前和德爾塔進行檢查的時候發現這件雕像上雖然也有些靈性,但似乎都因為它本身的特殊性被清除了信息。
「一位邪神。」普勒•伏努因伊奇臉色難看到極點,下巴上的短須似乎更長了,臉上的褶子都皺起來,顯得這個中年男人有一種皺巴巴的憔悴。
「我之前從未听說過這個名字。」
「它是最近幾年才出現的,它的信徒號稱它是人子的母親、天國的主君,曾與眾神為敵,百戰百勝,但在最後一次作戰中被世間最後一位古神以生命的代價擊敗,于是天國被眾神奪取。但它並沒有陷入永恆的死亡,而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從信仰它的人的靈魂中汲取力量,在未來的某一天重新復蘇。」
何等褻瀆的言論!
有之前並不清楚知道此事的神職者听到這里怒火中燒︰「天國是眾神塑造並賜予人子的應許之地,也是當前眾神繼承古神權柄、神力的標志。重生之母如果是真正的天國主君,那豈不是說眾神皆是偽神?」
一位傳教士對普勒也產生了懷疑︰「伏努因伊奇,為什麼我們不知道這個名字,難道是眾生之聲新傳來的消息?唐克雷長者只告訴了你嗎?」
普勒搖了搖頭︰「和長者無關,這是我以前的一個戰友在信里告訴我的,重生之母的名號流傳的最初源頭是那些金苟人的營帳。」
哈斯塔不是信徒,沒有他們這麼激烈的反應,反而月復誹道︰【听起來像是需要有緣人打錢來光復大秦的始皇帝嬴政。】
「卡勒度拉神聖聯盟不管嗎?代神牧人的諸位牧首也看不見嗎?」
「這我就不清楚了,但我想他們會有辦法鏟除異教徒的。」普勒•伏努因伊奇嘆了口氣,扭頭對哈斯塔說︰「範特西先生,我會傳揚你對教友兄弟的貢獻的,現在我要帶上這尊邪神像回到大教堂了,您和我一起走嗎?」
重生之母的雕像太過危險,必須立刻帶回教堂進行徹底的封印,否則以它的威能還不知道要轉化多少信徒。
順便,他還要請代理主教對整個凡爾納莊園進行徹查,這里肯定有異教徒混進來了。
「不了,我要留在這里直到我們的人被救出。不過我還有幾個問題。」哈斯塔想了想,又問道︰「翰納什大人的騎士什麼時候趕到?」
精靈混血從城堡出發前就被告知會有翰納什的騎士相隨,不過這位騎士一直沒有到。他如果一直不到,哈斯塔反而要擔心他什麼時候來,免得在轉移薇拉的時候被發現,當場被定下個包庇罪。
「他之前在搜查賭場,如果你現在就去的話可以和他一起行動。如果你打算在這里等待,他大概在兩個小時內趕到。」普勒瞄了眼走廊的另一端︰
听了普勒的回答哈斯塔定下心來,他作勢要將軟玉雕像推過去,盡管上面蓋著布,但神職者們除了普勒不是捂眼就是側身避讓,不敢直視重生之母的雕像。
哈斯塔借著余光開啟靈視掃了一圈,驚訝地發現這些人都沒有問題。所有人的關注點都在雕像上,沒有人偷偷向里看,想要在這里把薇拉翻出來。
「看來科羅威並沒有親自來這里,他只是派他馴養的凶暴獸來這里。」他對德爾塔說。「或許他還不知道我們救下來了薇拉。」
「這是個好消息,但還沒到松懈的時候。」
「我知道。」
普勒走進來扛雕像,只是眼楮沒在地上,差點絆了一跤,他和他的同伴們又低語了幾句,然後有兩個人和他一起橫托著雕像走了,其他人也都離開了。
精靈混血關上門在工作室里站了一會兒,听到樓上的動靜停了,臉上才放心地掛起得意的笑容。
「干得漂亮,啪啪啪啪啪」德爾塔的精神體沒有手鼓掌,只能靠配音了。
「為了藏一個人,將整個工作室的地面都用靈墊高了一層,這個辦法是我沒想到的,感謝這些無處不在的地毯,多虧了它們讓神職者們發現不了新地板的材質。」
「是的,感謝它們。」哈斯塔徹底散去靈性,那些厚實的地毯便塌癟下去,好像地面在沉降,只有一處角落的下方還有突起。他掀開地毯,包裹在繭狀靈性中沉睡的薇拉便顯現出來。
哈斯塔雖然身高不高,但力量還是達到了成年人應有的程度,他將薇拉抱起來整平地毯,隨後再讓她躺平,同時不忘把地毯的邊緣疊了幾疊給她當枕頭。
他剛才釋放了這麼多靈性去演戲可不僅僅是為了強調雕像的邪祟,也是為了用四處逸散的靈性遮掩地面的不正常。否則普勒上來以後感受到負面靈性的氣息,直接神術偵測地面,那一切就完了。
德爾塔感嘆道︰「不過還真是敗家啊,你的表演消耗了我們目前積累的一半靈性。」
「不這麼做怎麼能騙過他們?」
「只是覺得觀眾太少,投入太大。」德爾塔躍躍欲試︰「我覺得我們下次應該做一票大的?」
「虧我剛剛還覺得你成熟!」
說笑了幾聲,哈斯塔重新開始關注正事。他坐到薇拉的身邊開始研究這位眷屬,同時回憶奎斯加傳授給德爾塔的知識。
在第六紀元以及更早的時候,有許多自稱神選者的人出現攪動風雲,他們掌握神奇的異能,並熱衷于組建一方勢力為他們的信仰造勢吸納信徒。
但他們並非正神教會的信徒,而是與位于靈界的異神乃至深淵惡魔做交易的人。他們取悅異神或為惡魔提供靈就能獲得強化反饋。
異神的眷屬會隨機繼承異神的能力,通常是比較反常識的類型,比如在固體的冰中穿行,比如能精神控制他人,比如不再需要休眠
夢魘是一尊位格相當高的異神,但歷史書對它的評價並不高,主要是它沒什麼眷屬幫它組織信徒,也沒殺過什麼有名氣的人,反而在第六紀元被凡人殺死過一次,那位安息公爵因此揚名。它在當前第八紀元里也只能充當地區童話里的反派混混日子,不過混得還算開,每個國家的小孩都听說過它,威名可止小兒夜急。
在某些記載中有猜測夢魘的外形是馬,因此也是人類獸性的化身,因此不具有理智。不過現在哈斯塔知道了,這是因為精靈會定期到靈界清除高威脅異神的緣故。
哈斯塔探尋著薇拉的靈體,尋找夢魘的標記,他想要知道薇拉繼承了哪一項能力,夢魘的火元素抗性、操縱影子、夢境行走還是什麼連德爾塔也不知道能力。
夢魘所具備的能力肯定比他們了解到的要多,它有很多秘密,可惜德爾塔也就掌握了其中兩項,還都是半吊子。因此哈斯塔瞪大眼楮對薇拉的靈體瞅了半天也沒搞懂她掌握了啥。
和德爾塔的靈體有親近感,但靈性花紋的總體細節沒有多少相似度,說明她雖然只是眷屬,但獲得的能力連德爾塔都不具備。
【你可是本體啊,居然連自己的本事都掌握不全。】
想到這里,哈斯塔語重心長地叫了德爾塔的名字︰「德爾塔,你可要努力啊!」
「啊?」完全不知道哈斯塔心理活動的德爾塔模不著頭腦。【怎麼突然開始激勵我了?明明我才是大人。】
哈斯塔進行了進一步嘗試,他將自己的靈體的頭低下與薇拉的頭踫在一起,然後被迅速彈開。
德爾塔看懵了︰「你在干什麼?」
「我在嘗試還原神降術。」
「你可別亂試,讓她吸納了我們的記憶就不好了。」德爾塔擔憂極了,靈性是人格與記憶的小碎片,降神如果成功很可能會改變原主的本身性格,要是哪一天听到薇拉用哈斯塔的口吻對自己來一句「喲,我終于有身體了,來一起健身」,那他可真是要裂開來。
雖然他對這個眷屬並不太滿意,但也不想讓人格侵染這種事在她身上發生。
哈斯塔豎起大拇指︰「放心,我失敗了,而且我只是想感受一下她獲得了什麼能力。」
既然德爾塔認為這有危險,他就不再嘗試降神,而是試圖感應薇拉和德爾塔之間的聯系,如果能通過聯系進行傳輸也是極好的。
即使在靈視狀態下,代表他們聯系的那根絲線也是不可見的,但哈斯塔就是能夠感應到那根絲線,直通往靈界的夢魘本體所在,他相信德爾塔也能,就是不知道薇拉能不能。
能定位薇拉的位置,這是異神對眷屬的掌控能力。
德爾塔和哈斯塔同步了感知,他憤憤不平道︰「居然真的能通過她間接感應到夢魘的本體,為什麼呀,我才是融合者啊?」
他們雙頭四臂的靈體中屬于德爾塔的一只手垂下,按在薇拉的額頭上,聯系陡然加深,于是便有澎湃的靈性從靈界順著絲線轉入德爾塔體內,解了他最近靈能匱乏的燃眉之急,他順便還把之前在莊園里收集的靈性給轉化了。
德爾塔把手收回,然後又失去了那份通過薇拉轉接到夢魘本體的聯系,不能再從靈界汲取力量。
「感情我這眷屬是當法杖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