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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陳年舊歷

「這是誰給我的?」克萊麥•巴爾捏著信封陷入沉思,托人給自己送禮的見過不少,送信的卻沒幾個。

送信的法師德爾塔•範特西他也認識,曾在丹契斯見過,是年齡雖然不大,卻有著出色戰斗智慧的人。喉嚨幾乎被割斷還能想到用實體靈封住氣管壁避免窒息,這是許多常年戰斗的軍伍施法者也難以靈活運用的技巧。

本來他想要招這位新晉法師進入元素科的,但是後來听說被赫默•克麗絲收去當學生,心里還是很惋惜的。又一個優秀的後來者背離了正統的元素之道,墜入花花草草和金幣的陷阱中。

尤其是赫默•克麗絲還是一個並不能讓人放心的家伙,那個女人對力量本身毫無敬畏,只是仗著自己與精靈的關系獲取特權,平時卻不思進取,像這樣的人怎麼有能力去指導別人?

後來這個新晉法師的前任導師奎斯加•佩達夫還叛逃了,克萊麥也不禁覺得他是有點運勢不好,惋惜之余還想向他推銷一下元素科和星象科合力研究的轉運水晶,或許能改善現狀。

去年這個範特西法師沒做出什麼大事,但在年輕人中的影響力卻反而更強了,克萊麥在某些新項目申請報表中能看到他的名字多次被當做啟迪者提起,似乎總有些很新奇的看法能給人帶來驚喜。

不過導師是煉金術士讓這位範特西似乎對魔法的劃分有所誤解,克萊麥听說他竟然把元素魔法分為基本的五大類,什麼聲光力熱電,簡直就是胡鬧。

元素科主任回憶著對信使的評價,將桌上的雜物向兩邊排開,從信封中抽出信紙閱讀,粉紅色的信紙讓他大皺眉頭,這樣的品味,肯定不是什麼正經人。

信的第一段︰「雷電收——來自一個失去珍視之人的懦弱者。」

他愣了一下,「雷電」這個稱呼讓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另一個人對自己的稱呼。

【不會是她吧?】克萊麥努力辨認字跡,越看越眼熟,哪怕已經分開,但畢竟還是同僚,字跡還是能認出的。

【真的是索菲亞!她怎麼會讓德爾塔•範特西,是他的導師】克萊麥•巴爾當然知道赫默和索菲亞的關系,半精靈的父親是索菲亞的導師,她們因此在一起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關系就像親姐妹,不過他不會因此就高看赫默一眼。

他所疑惑的是【她為什麼不親自來見我?】,于是繼續看下去。

「在這六年時間里,我一直在思考當初的選擇是對是錯。偶爾我會相信你是對的,但強烈的愧疚感讓我無法這麼直白的承認,但只要還有一絲可能,我都不願意相信我們該放棄阿廖沙。這無關其他,只是我秉持個人的原則所想的,你肯定不會同意。現在,我面臨著和他一樣的抉擇時刻了,所以才深切地明白,你當初任由他葬送生命的舉動只是在尊重他自己的選擇,而我當初的想法或許才是對他的輕視。

現在,允許我後悔吧,我並非是為了可能的犧牲而如此造作,只是想要再見見你,哪怕只有一會兒,像曾經那樣。我已經失去了一位摯友,不想再失去你了。」

克萊麥•巴爾激動地就要站起,然後又看到最下方一行蠅頭小字︰「如果有意,明日二點來找我,願月光照耀我們。」

他又坐下了,只是臉上的表情沒有做出很好的控制,欣喜與擔憂同時存在,心中多年的積郁終于消散,氣質恢復得與容貌同樣年輕。

【她終于打算和我和解了,可她為什麼要復刻阿廖沙的做法,她難道不知道那是毫無意義的嗎?!不會有任何事因此改變,或許我現在就該過去找她。】

【可是她說了在明天,以她的性格,能夠在信中向我訴說這些已經是極限了,再違背她的意願我已經等了這麼久,也不差這一會兒,或許我該趁現在多做準備,之後也能在那件事上幫助到她。】

本就隱藏在鐵灰色雲層後的太陽徹底落下,冷色調的光線很好地描繪出了世界的無情。

但現在已經沒有人能聯想到這麼詩意的意境了。

「怎麼了,前面怎麼停住了?」一個個施法者腦袋從車廂里探出互相詢問,無措的氣氛在蔓延,連拉車的牛頭上都是一臉茫然。

拜垂拉法師學院和學院南方駐地的法師代表共計九十七人,坐牛車也能排成長長的一列,在狹窄的山路間首尾難以相望。

不過任他們怎麼喊,車夫們也不敢隨意答他們的話,于是剩下的只有一片沉默。

良久,才有消息從前面傳來,經過不斷傳遞抵達了隊伍的末尾。

「隊伍暫時停止前進,都各自扎營休息吧,今天晚上就不走了。」這應該是尤埃爾大師身邊助教的指令。

「我們才走了二十里不到吧?」有人質疑道︰「如果繼續趕路,半夜能抵達最近的村莊進行休整,現在停下,明天就得餓著肚子趕路了。」

「對啊。如果早說是現在這情況,我們還不如待在學院,明天一早再出發,這樣還能睡個好覺。」這樣的抱怨聲不絕于耳。

「他不是又喝醉了吧,我以為學院會讓一個比較靠譜的人來當我們的領路人。我們從出來後就沒見過這位尤埃爾大師說話,或許他更適合自己一個人行動。」

年輕的施法者們紛紛下車,找到一片空地清理積雪,和熟悉的人搭伙準備搭建帳篷。

帳篷的構件都是學院在他們離開前下發的,但不是所有人都具備類似的生活經驗,學院南方駐地的人都是接受過隨軍法師培訓的,搭建帳篷的速度很快,他們做完後就坐到一邊看著學院總部的「少爺法師」們笑話,也有人主動提出幫忙,不過這算是個收費項目。

趕車的車夫倒是會搭帳篷,不過他們正忙著照顧牛,沒時間來理會這種事。

看得出他們之前也對尤埃爾大師的休整決定不知情,所以草料沒有準備太多,只能到遠一點的地方采集黑麥草,這要花不少工夫。

照顧不好學院的法師大人頂多被罵一頓,但如果讓牛在這里失去了行動能力,他們只能一路走到莫克然了,經過培訓能用來駕車的長毛牛可不會太多。

還好,德爾塔和他的幾個朋友都具備這方面的經驗,還能自給自足,只是慢了一些,還是要忍受那些鄙夷的目光。

「你看到他們的眼神了嗎?我真想修理他們一頓。」安佩羅姆手臂上青筋畢露,徒手將固定用的木楔子按進地里。那些學院分部的法師們譏諷的眼神讓他感到憤怒——盡管沒人敢這麼對他,但譏諷他的朋友和譏諷他沒兩樣。

清瘦的大個子貝克將釘子敲進木楔子,然後加入迪亞哥立支撐架的工作中︰「饒過他們吧,他們都只是殘缺天賦者,也只能在這種小事上找回一點自尊心了。」

在學院,被當做隨軍法師送往南方培養的不是得罪了導師,就是沒法構建稍微復雜的精神力模型進行施法,在施法能力上屬于半吊子,但是配合戰士的培訓還有點用處。

隨軍法師不是戰斗法師,後者在哪里都是絕對的精銳,前者卻只是會一點魔法的士兵。

「所以,迪亞哥你怎麼看?」安佩羅姆問道,他沒有選擇問德爾塔,這個小個子總是在這方面有著很強的耐受力,或者說是一種老氣的滿不在乎。

「問我嗎?」迪亞哥詫異了一小會,雙手在袍子上抹去細小的木屑︰「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你變得和範特西一樣了。」安佩羅姆沒有得到支持,有些失望

「哈哈哈哈」哈斯塔大笑道︰「夢魘,你看看,在同化別人方面的能力你根本比不過德爾塔啊!還好意思來直接挑戰他的。」

夢魘幽幽道︰「搞笑角色總是比悲情人物要更容易受到模仿。」

德爾塔︰「???我什麼時候是搞笑角色了?還有你哪里悲情了?!」

「我每過百多年就要被精靈清剿在靈界的本體一次,人格才成型又被摧毀,如此反復數十次,輪回不止,難道還不夠悲情嗎?」

「太悲情了!我簡直要掉眼淚了!」哈斯塔歡快道,完全沒有感傷的意思。

夢魘︰「」

「我們似乎得把帳篷再擴大一點。」負責系繩扣的德爾塔向朋友們提出建議︰「雖然正常就是供六人使用,而我們只有四個人,但如果安佩羅姆躺下來,恐怕能佔三個位子。」

「或許我能蜷起來。」安佩羅姆說。

「這個就不要省了吧,」貝克為難道︰「如果你睡著的時候不自覺地放松,那我和他們兩個之中至少要有一個被壓死。」

「我好像還沒那麼重。」

「你今年還不到二十,但體重已經快有三百磅了,而且晚上還總是抱著那根六英尺長的鐵棍翻來覆去。」貝克堅決不肯稱呼那個為法杖,法杖不該有十五磅重,也不能靠揮動攻擊就隔著盔甲將後面的實驗用豬肉震蕩成糊狀。

不過安佩羅姆的緘默者能力確實很配這個,雖然一旦激活緘默者紋身就會無差別阻礙魔能流動,但只要將對手拉到不能施法的同一層次,他的體術就能發揮作用了。

「它真的是很好用的法杖,或許把它借給你用一段時間,你就會改變看法了。」安佩羅姆熱情道,但渾身的肌肉塊只能讓人感覺自己收到了威脅。

「不用不用,我甚至沒法單手自如提起它。」貝克趕忙拒絕。

「還好梭法不能來,不然他的狐狸一定會把所有繩子都咬斷的。」迪亞哥拍了拍立好的支撐架慶幸道。

梭法現在整天和女友在一起,似乎已經將這作為人身第一大快樂源泉了,正常的課程學習後什麼事都不干,恨不得眼里只有情人的臉,就差沒把狐狸羅密歐推給別人領養來節省時間了。

「他的狐狸是沒來,但我們的繩子還是不夠了,還有油布和木楔子。」德爾塔無奈地蹲下,兩眼盯著那排列成圓弧的楔子陣。

「不至于真的擴大帳篷吧,我想我們擠一擠還是有空當的。」迪亞哥仔細量了量,做出了判斷。

「拜托,你們真的就打算單純睡一整晚的覺?我們可不需要這麼長的休整時間,帳篷里總要放點別的東西吧,空間必須更大些,簡易的工作板台或閱讀架之類的必不可缺啊。」

貝克贊同道︰「確實是這樣,我帶了好幾本書準備打發時間,法妮恩的《元素擾動學》尤其經典。」

「好巧啊,我也帶了這本。」迪亞哥有些欣喜。

「什麼?」貝克卻沒有找到知己的感覺,反而一臉痛心疾首︰「該死!我們出發前該互相通知自己要帶什麼書的,這樣就不至于重復,還能多一本書換著看。」

德爾塔突然看向了一個方向,讓他們也不禁停下交流跟著看過去。

「那個我可以和你們搭上一宿嗎?」一個陌生的年輕法師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身邊。「我這里還有一些搭帳篷的材料。」

他的頭發是青色的,但如果仔細看,細微的色度卻一直在進行難以察覺的變化。長相不丑也不美,沒有明顯特征,是非常普通的迪索恩人樣貌,似乎只要轉身就會遺忘,

貝克四人面面相覷,他們誰也不認識這位明顯是來自學院南方駐地的法師,自然就帶著幾分警惕。而且听起來這位法師之前在旁听他們的對話,卻除了德爾塔沒有人發現他,這幾乎是一種相當危險的異能了。

不知道這樣的人為什麼不和同伴在一起,而是要來和他們擠一塊。尤其是在兩方的態度隱隱對立的情況下。

迪亞哥沒有直接代替其他人接納或拒絕他,只是客套地行了一個禮︰「還未請教你的名字?」

陌生法師咧開嘴笑了,笑得很開心︰「阿列克謝,我的名字是阿列克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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