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學寶和那位中年人邀請邢寶華到機械廠招待所。
兩人辦理完住宿後，一起來到房間。張學寶化身服務員，打水泡茶。
「邢寶華同志，我是省計算機公司綜合辦公室副主任王斌華，受公司領導委托和你談一下調入計算機公司相關事宜。」那位中年人剛和邢寶華坐下介紹說著。
「我從沒打算去省計算機公司啊！」邢寶華听剛才話，稍微一愣，立馬回絕。
再說，一上來就說把你調哪兒調哪兒，真以為你們那個單位是金窩，誰都想去啥的。
「可能你對公司有些不太了解。公司……」這位王主任開始介紹公司的發展史以及受到部委等領導的親切關注，巴拉巴拉講一通。
「公司主要領導對你的才華還是肯定的，為此召開會議研究一下。你要是來省計算機公司，在行政級別上給你提高半級，而且享受提高一級的待遇，住房問題暫時幫你解決一個單間。」
王主任聲情並茂解說一番。看著邢寶華有種無動于衷的表情，眉頭稍微一皺，心道︰「這位同志怎麼回事？難道不應該感謝領導的特殊照顧嗎？」
別說這條件，就是再提高十級邢寶華都不會去的。他又玩不轉體制，去了當炮灰嗎？
再說，剛從那邊回來，你們後腳就跟來，明顯不是沖著他人來的，而是產品啊！一千塊錢惡心完人，就開始用待遇和福利饞他。
什麼是司馬昭之心啊！邢寶華心道︰你們領導太黑了。
也幸虧從你們手里要過圖來，不然讓你們研究透了，跟我競爭市場，我找誰哭去。
「對不起，王主任，我對你們公司不感興趣。我有我的事業和理想。」邢寶華說道。
「你這位同志，怎麼能這樣吶，這可是省公司啊！不比你在市機械廠當干部強啊！而且你還年輕，提升空間還很大。這次機會你要把握住啊！」王主任像是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王主任，這麼說吧。去你們那兒我估計我會活不痛快，在這兒，我自由自在很快樂。心意領了，要是沒什麼事兒，我先回去？」邢寶華說著就想起身。
「你等會走，告訴我你還有什麼要求沒有，要是有，可以說說嘛。」王主任沖著剛要起身的邢寶華擺擺手，先讓他坐下說，別著急走。同時也心道︰年輕人就是毛躁，這還沒談完的就想走，就算對剛才提出來的條件不滿，也可以說一說你的條件啊！萬一我這邊就給你滿足了呢？
「主任，咱們其實也沒什麼好說了，你們想讓我過去，無非就是看中我手中的東西。我要不研發這個你們要我嗎？所以呢？我還是自己生產吧。就不麻煩你們了。」邢寶華說完還是站起來。
剛打回來熱水的張學寶見邢寶華就要走，急忙說道；「你先別走啊！再談談啊！」
「沒什麼好談的了。張工，這次我就不請你了，回頭你單獨來的時候咱們再坐坐。」邢寶華走的時候拍拍張學寶的肩膀說道。
等邢寶華走後，那位王主任說道︰「豈有此理，一點組織紀律都沒有，組織上需要他的時候他卻退縮了。要是早幾年，先關牛棚再說。覺悟這麼低，怎麼當上車間主任的？」
「他畢竟還年輕，需要經過一番磨難才能成熟。」張學寶把暖瓶放下，說道。說完拿起茶杯來涮了涮準備倒茶。
「不對啊！張工，他是機械廠的主任又是一個村辦企業的廠長，這到底怎麼回事？這里面有沒有違反紀律的事兒？」王主任說著，好像想起邢寶華打著村辦企業的旗號尋求省計算機公司的合作。
張學寶只知邢寶華是市機械廠的員工，沒想到幾個月沒見成了車間主任，而且還有另外一層身份。現在王主任問他，他也不知道具體情況。
王主任看東西就是準啊！立馬就看出了邢寶華一些本質上的東西。體制外的人能和體制內的人玩？人家都是老油子了，你怎麼玩？找你毛病一找就一個準，下起手來不死也月兌層皮。
張學寶看到王主任有種陰狠的眼神，心里也為邢寶華擔憂了。
邢寶華從招待所出來，本想去看看那兩位大爺，一想自己今天事兒還很多，先放放吧，再說設備還沒來？
騎上小突突驢直奔劉海波小窩。
小嫂子開門後，邢寶華就進去了。
「波哥。你這里有好酒好煙嗎？」見到劉海波後，張口就說道。
「我這里又不是供銷社，怎麼會有那玩意，就一些平常抽的和喝的，你干嘛用啊？」
「下禮啊！」邢寶華說完，就把去省城的遭遇說了一下，他沒提人家又尾~隨他過來。
對，就是尾~隨，一前一後的不是饞邢寶華的身子，能開出那麼好的條件來？
不光要人，還得要貨。
「這個好辦，你直接去物資局，找劉明，就說我讓你去的，直接給錢就行不用票。」劉海波指點著邢寶華去哪兒找貨。
物資局是好單位啊！市面緊缺的貨都是從這里調配。但是煙酒也歸這里管嗎？雖然有疑問，但還是相信劉海波的門路。
邢寶華是猜對了，如果真想弄煙酒的話，有個專門的機構叫糖酒公司，專門經營煙糖酒茶。
邢寶華匆忙的又來到物資局找到劉明後，說了一下情況。
劉明說讓他去門口等著，下班後給他拿出去。
花了不到五十來塊錢，劉明把禮品給他準備好了。
一箱子酒，六條紅塔山。
酒類有點雜，茅台劍南春汾酒。邢寶華心里樂了，這錢花的值。
就是感覺這酒有點來歷不明，甭管那麼多，貨是好貨就行。
天黑後，吃過晚飯。
邢寶華帶著兩瓶茅台和兩條煙就去找沉杰科長了。
沉科長家也住廠生活區，住在一樓。敲敲門，開門的是一位中年婦女。
邢寶華趕忙喊一聲阿姨好，說著來找沉叔。
降低輩分是好進門，你要說找沉科長，未必能讓你進門。而且手里拿著東西，沉科長坐的位子，很忌諱這些。
「你是小邢吧，我見過你，你沉叔經常提起你。」她這麼一說，邢寶華就認定是沉杰的愛人了。不然不會說常提起他之類的話。
「阿姨，沉叔這麼欣賞我啊！常提起我，說的我怪不好意思了。」邢寶華被讓進門，稍微側身的隨著沉杰的愛人說道。
「沒怎麼夸你，就說看見你就頭疼。」沉杰愛人說著說著也笑了。
「……」邢寶華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明顯是把天聊死的節奏。
「誰來了。」里屋傳來沉杰的聲音。
「讓你頭疼的人。」沉杰愛人也笑著回道。
當沉杰從屋里出來見到是邢寶華，尤其是見到他手上提的東西，臉色就不好看了。
指了指邢寶華說道︰「你小子又想給我出什麼ど蛾子啊！告訴你來我家不談公事，而且我也不收什麼東西。」
「沉叔，絕對不會和他談公事的，我就是最近遇到一些問題。想來請教一下，要是去廠里請教那也不是公事，私下的事情咱們私下聊。」邢寶華說著把手中的東西，放在茶幾上。
「恩，說得有些道理，坐下吧，吃過飯了嗎？」沉杰問道。
明顯吃飯是客套話，要是說沒吃，不知道會不會做兩菜去，邢寶華估計關系還沒到哪一步。
隨意的閑聊兩句，邢寶華就開始進入正題。
「叔，您知道哪家廠，適合加工或者代工整體的電路板？」
「不是說不談工作嗎？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我不知道？」沉杰一點面子都不給邢寶華，直接說道。
「可能我沒說明白，不是廠里需要，是一個村辦企業，搞了個電子廠……」
還沒等邢寶華說完，沉杰笑了。這一笑，邢寶華也停止往下繼續說。
沉杰看了邢寶華帶來的東西後，對著他說道︰「是你承包的那個廠子吧。」
「您知道了。」
「生產線過去的時候，我就知道了。再說，廠長也沒瞞著我。」沉杰道出了緣由。
邢寶華趕緊說道︰「叔，我也是找不到路子，才來找你幫忙的。您認識人多，怎麼也得拉佷子一把啊！你是不知道啊！我為了尋求板子合作，找了省計算機公司。你猜怎麼著？」
「能怎麼著啊！無非就是看到你的東西好，想要唄，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啊！說給我听听，給你開了多少錢，還是帶著其他條件啊？」沉杰像是看的通透一樣說道。
邢寶華豎起大拇指，說道︰「叔，你猜的真準，是不是以前也干過這種下三濫的事兒啊！不然怎麼會猜的那麼準？」
「怎麼說話呢？信不信我抽你。」
于是邢寶華就把在省城給一千，之後跟過了給行政級別的事兒說了。
「待遇是不錯，可惜沒誠意。難道不打听打听你這個主任的級別也很高啊！更沒打听清楚，你都準備放棄職務自己干了。還拿級別忽悠你，很沒誠意。」沉杰說著。
「叔，您看找合作生產板子的廠，您……」
還沒等邢寶華說完，沉杰輕輕地一拍桌子，對著邢寶華說道︰「你這腦子啊！知道魯中是什麼地方什麼城市嗎？」
「知道，工業城市。」
「市里電子廠有幾家，你沒去找？我該說你什麼好呢？舍近求遠，拿著你的東西給我滾。看見你就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