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山。
陸離緩緩走下。
隨著他越來越近,正邪兩路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陸離!你現在可後悔了麼?」
日月神教的轎子上,任盈盈咬牙切齒的說道。
「陸離,當日你在梅莊時候曾說,正邪兩路都不被你放在眼里。」
「可如今,這千百豪杰將你圍住。我神教要殺你,嵩山派的也要殺你,一眾江湖豪杰要殺你!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能活?」
任盈盈那雙美麗的眸子此刻卻閃爍著蛇蠍一樣惡毒的凶光以及一絲怨恨。
她怨恨陸離答應她前往梅莊,卻又殺了任我行。怨恨陸離出爾反爾,甚至在她心里,陸離有點兒始亂終棄的味道。
本小姐這般容貌與地位,有心邀請陸離加入神教,結果卻被叛變。
你明明答應我的,結果卻宰了我爹?
渣男,該死!
而向問天等一眾魔教高手的想法就樸素很多。
陸離竟然敢玩弄聖姑?
他今日必死!
而被陸離和魔教兩邊夾在中間左右為難的江湖群豪,一部分人瑟瑟發抖。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另一部分人,則是在心中咒罵道︰「該死的陸離!要不是因為你,我們也不會落到如此地步!」
「他就算武功再高,還能擋得住日月神教的高手麼?況且,他剛才沖殺一陣,只怕也要累死了!」
他們承認,陸離確實厲害,在群豪的圍攻下,從容不迫,只手翻盤。
可是他們也承認,自己這一群人是菜雞,不夠日月神教眾多高手捏的。
現在,日月神教精英盡出。
聖姑親自督陣,天王老子向問天就在其身旁。又有長老賈布。上官雲,據說生吃人肉的漠北雙熊……那個異族女子藍鳳凰穿著暴露,腳邊卻纏著花花綠綠的毒蛇蜈蚣!
沒有人看好陸離。
在他們看來,陸離就像是薛定諤的貓。
有些人看起來還活著,但其實已經死了。
唯一能活命的方法,恐怕只有投降俯首這一條路。
沒想到,陸離卻緩緩地搖頭道︰「首先我要糾正你一個錯誤,千百名豪杰或許能攔住我,但是千百名烏合之眾不行。」
眾人一听,還有些懵。
咦?他什麼意思?他說我們不是豪杰!攔不住他?
現在是討論這個的時候麼?
正邪兩路幾千個人,黑壓壓的一片,他看著不怕麼?
只見陸離的表情愈發狂傲,他用一個極盡嘲諷的語氣說道︰
「別誤會,我不是針對誰,我是說在場企圖阻攔我的各位……
都是垃圾。」
此言一出,全場直接炸了。
一直跟在陸離身後的林平之在听到這句話之後,腿直接就軟了。
林平之垮著個臉,眼中無光。
哥,這時候嘲諷真的好麼?
嘲諷的越狠,一會兒被砍的越疼啊!
誰料,梁發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說,助威呢,給老子認真點!
其實梁發心里也有些害怕,不過比起林平之,還是要好一些的。
畢竟見得多了,也漸漸熟悉了陸離的為人。自己的這位師兄看似狂傲,但是卻很穩健。
陸離說他們是垃圾,那基本上是不會錯的。當然,這個評價是對于陸離自己來說。
‘估計一會兒也不用我和平之師弟動手吧,想來師兄一個人就能夠將他們殺的差不多,我和師弟只要認真的助威,或者撿漏就可以了。’
梁發也變壞起來了。
而被陸離嘲諷的群豪,可就不這麼想了。
什麼意思?罵人是吧!
眾人心情憤怒,像是觸發了牛頭人事件還被黃毛當面侮辱了一樣難受。
不過,現在他們多難受,以後他們就有多驕傲。
在陸離退隱江湖的多年以後,還經常能夠遇到在此戰中活下來的江湖人士在客棧等人多的地方吹噓。
「當年老子曾經與陸離交手,還活了下來!當年在恆山,正邪兩路……」
聞者無不嗤之以鼻,莫非你只是在幾百丈外扔出一柄飛刀?
相對于這些群豪,日月神教的人卻是真正的怒了,他們是真真正正的被嘲諷了。
陸離的話,幾乎在對任盈盈說︰‘我就是在玩弄,你能怎樣?’
只見群豪破口大罵,向問天更是臉色一變,爆喝道︰「你找死!」
瞬間,日月神教數十位高手,一同沖向了陸離!
而陸離,彷佛沒有見到沖殺過來的群豪一般,仍舊一步步的向著山下走去。
夾在中間的群豪紛紛避讓,那些避讓不及的,便被日月神教的人一刀砍殺。
很快,便有人沖到了陸離身前。
「是漠北雙熊!」
只見二人身體魁梧,膚色一黑一白,人稱黑熊白熊。
二人周身血氣彌漫,掌上殺氣凝聚,偌大的熊掌當頭砸下,在空中發出 啪啪的爆裂之聲。
「你武功這麼高,皮膚肌肉比尋常武者更要勁道,一定很好吃!」
「剛才他嘲諷我們,然後我們就將他吃了!哈哈哈!過癮!」
這二人食人魔一樣的凶悍氣息,讓人毫不懷疑,這一掌變能將身材如同書生一樣的陸離拍成肉泥!
雙熊狂笑道。
可是下一刻,他們就笑不出來了。
只見陸離的長劍,依然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出鞘。
此時一劍當空,劍光如銀月乍現,劍氣瞬間切割而出。
沒有人能夠形容這一劍的奇險與絕美。
千錘百煉?出神入化?
漠北雙熊自問吃過不少的劍客,可從沒有見過這樣的一劍。
所以,他們也根本接不住這樣的一劍!
瞬間!
雙熊的頭顱便離體而去,甚至他們臉上的狂笑還沒來得及收起。
劍光一起,便再也不停。
陸離幾乎是每走一步,便迎上一人。
然後,他便斬出一劍。
不僅漠北雙熊接不住這一劍,其他的魔教高手,也根本接不住!
只見劍光從一閃而過,化作接二連三,漸漸凝聚成一片。
陸離身前,無人能接下他一劍。
群豪心中一片駭然,但也不得不敬佩,這才配得上為劍客。
手持青鋒,便無人可立三尺之內!
躲在一旁的江湖群豪幾乎傻眼了。
那道劍光彷佛有了靈性,漸漸化作一座座山峰。
一道山峰奇險無比讓攀登者絕望,一道山峰連綿不絕,一道山峰隱入雲霧變幻莫測,一道山峰古意盎然……
陸離的劍光,竟然化作了四岳!
尋常的劍法,本是偏向于單獨的存在。
有句詩詞寫到︰‘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這依然是劍客之中絕頂的存在,然而也是一劍殺一人。
可是現在,陸離手中的長劍化作漫天劍光,而劍光化作了四岳。
只見恆山的山道上,一座刀山劍岳朝著日月神教的眾人當頭砸了下去。
轟!!!
無數沖上來的魔教教眾,只覺得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劍客,而是一座座山峰!
只不過這些山峰,卻是由劍光和劍氣變化的。
但听轟的一聲巨響,近百名魔教高手如同棒球一樣,被砸的橫著飛了出去。
最可怕的是,劍岳不止有岳之一字,更主要的可是劍。
只見那些人尚在空中,身體上便傳來無數的刀劍切割的聲音。
他們的衣衫,他們的皮膚,他們的肌肉,甚至他們的骨骼,都發出了令人畏懼的聲音!
那些劍痕各不相同,或是奇險莫測,又或者連綿古樸,竟然隱隱與四岳劍法如出一轍。
一瞬間,天空中血霧漫天;山道上尸首分離,血流成河!
陸離便如同打喪尸游戲的主角一樣,面對鋪天蓋地的敵人,他斬出一劍。
一招大型aoe劍技,將整條恆山山道都清洗了一遍。
一劍之後,魔教高手死傷無數。
漠北雙熊,祖千秋,老頭子,天河幫主,仇松年、計無施,甚至長老賈布……數不清的高手全部殞命。
藍鳳凰的尸體旁邊,更散落著花花綠綠的毒蟲血液。在陸離面前,她的毒術甚至沒有機會施展,那些毒蟲早被劍氣所激,竟直接爆體而亡。
向問天的武功最高,他最先反映過來,立刻施展吸功入地小法將陸離的力量移花接木的轉送到地面,所以他才拼盡全力的從陸離劍下活了下來。
饒是如此,他的身上也布滿了深可見骨的傷痕。
而此時,陸離的人影一閃,已經施展輕功來到了他的身前。
陸離飛起一腳, 地踹中向問天。
向問天又變成了一個皮球,被陸離一腳直接踹的撞破樹木山石,又在山路上翻滾數丈才停下。
此刻的他,已經如同一條死狗。
陸離緩緩向前走去,此時根本沒有人敢攔他。一時之間,全場只剩下陸離腳步踩在山道上的聲音。
「向問天,現在你服了麼?」
向問天勉強抬起頭來,看向陸離的眼神里充滿怨毒與憤恨。
要知道,他的名號可是天王老子!
那便是天上天下,誰都不服!
可是眼前的陸離,實在是太強了。哪怕向問天再狂,他也不得不承認,就算再打一次,他還是沒有機會。
想要活命,只能認慫。
不過,向問天的心里可不是真的服了。
‘陸離,你年少成名,難免得意忘形,到時候我必定有機會復仇!’
‘你劍術再高又能如何,我給你美女,給你數不清的驕奢婬逸,再給你偷偷投下絕世毒藥……。就算你是幾百年前的宗師,也有辦法殺死!只要我活過此節,定能將你碎尸萬段!到時候,老子我還是天王老子!’
向問天握緊拳頭,顫聲道︰
「我服了!」
從來無法無天的魔教左使,天王老子向問天,也只能低頭。
可沒想到,陸離卻將長劍松開,任其自由落體的刺入向問天心口。
「既然你服了,那就去死吧。」
瞬間,長劍之上的劍氣透體而過,瞬間便將向問天斬殺。
眾皆駭然,沒想到陸離竟然直接將向問天殺了!
日月神教的人更是目眥欲裂,他們的左使向問天都俯首稱臣了,可陸離還是不依不饒的出手,將向問天擊殺!
「你!」
長老上官雲 地上前一步,他雙全緊握,蓄勢待發。
「我如何?」
「我問他服不服,和我殺不殺他有什麼關系?」
陸離面色一冷,一劍斬出。那上官雲如同著了魔一樣,竟然無論如何躲閃不了這一劍,直接被陸離刺破喉嚨!
全場死寂。
日月神教的眾多高手,此刻竟然死傷殆盡。只剩下長老賈布,強自鎮定。
「陸離,你已經殺了我日月神教的許多人,莫非還想出手滅我神教不成?」
眾人聞言,悚然而驚。
其實滅門這等事,在江湖上發生的次數也並不多。但是每次一旦發生,畢竟是轟動江湖的大事件。
而且,從沒有人想過有人會將日月神教滅門。畢竟日月神教太強大了,高手如雲,屬下三教九流甚多,一旦發生變故,將會波及整個江湖。
更何況,如今日月神教的敵人只有陸離一個人。
一個人將日月神教滅門?
怎麼可能?
沒有人相信。
然而,陸離卻道︰「若你們還有報仇的念頭,那我殺上黑木崖又能如何?」
他的雙童已然變得冷漠,那不是殺人屠夫的嗜血,更像是高高在上的神靈。
仙凡有別。
沒有人回去故意找骯髒惡心的蒼蠅,但是若有蒼蠅一直圍著人打轉,自然只能拍死了。
賈布面色漲紅,惡狠狠地道︰「狂妄!」
「你武功雖高,可也未必高的過東方教主。」
「你內力雖強,可也頂不住我們幾千人的車輪戰!」
在他看來,自己這一方已經給了陸離足夠的台階,可是對方好像根本沒想下來。
是啊,陸離當然不在意台階。
在笑傲的世界若有阻攔,一腳踏碎便是,何須台階?
「東方不敗的武功我還沒見識過,不過車輪戰,我可不怕。」
只見陸離的嘴角揚起,身形一閃,忽然穿過人群抬手摁住了賈布的頭頂。
賈布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很快癱軟在地上。
「吸星大法!」
「他怎麼也能吸走旁人內力?」
「是教主的吸星大法!被他學了去!」
日月神教的眾人失聲喊道。
轎子上,任盈盈已經花容失色。
她對眼前的一幕太過于熟悉了,那正是任我行的吸星大法!
「你!你」
「不錯,正式吸星大法。我在梅莊不僅殺了任我行,還得到了吸星大法。」
日月神教以及江湖群豪無不色變。
無雙的劍術加上邪門的吸星大法,還有誰能擋得住陸離?
剛才賈布說的車輪戰,如今看來是多麼的可笑!
任盈盈跌坐在地上,慘然一笑。
「陸離,你贏了。我之前還想馴服你,可如今看來,你這樣的人是不可被收服的。我輸得一塌湖涂」
任盈盈徹底認輸,此後約束三教九流,從未找過華山的麻煩。余生不出江湖,只與青燈古佛作伴。
日月神教的眾人緩緩低頭,任盈盈是除了東方不敗地位最高的人,即便是楊蓮亭和東方不敗也對她很是恭敬。此時她已然俯首稱臣,那其他人自然只能從命。
想來日月神教何其猖狂,如今竟然被一個人壓得低首!
陸離的目光看向四周群豪,群豪紛紛低下頭顱,無人敢與之對視。
陸離的長劍,終于緩緩歸鞘。
「都讓開吧,我還要去嵩山拜劍。」
「順便把地洗了,別污染環境。」
陸離的話風輕雲澹,陸離的腳步雲澹風輕。
這驚天動地的廝殺似乎與他無關,他只是在想拜劍的事情!
眾人這才恍然想起,今日的一切都不是陸離挑起的,而是日月神教和群豪自找的。
陸離本無意爭鋒,奈何四面狼煙起。所以他親手斬下尸山血海,踏出一條路來。
良久,才有人從震撼中恢復,渾渾噩噩的道︰
「他說,他要去嵩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