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花公司的股東們,終于知道,遲遲不露面的松井一郎,秋和僧到了那里。
正主徹底找不到了,股東們就將目光轉到陳國安、陳國富兄弟倆身上。
目光如刀,能在他們兩個身上扎出洞。
陳國安現在恨不得自己不在豪華的會議室內,代替松井一郎進差館,這樣就不用在這里活受罪,忍受眾人的憤怒和審問。
直到這種時候,他才明白過來,自己還差著火候。
他總是看陳伯往日那些總是氣定神閑,笑容滿面,跟那些商會大老微笑交談,就把問題解決。
實在是太簡單了,陳家有人,有地,還有層出不窮的人脈。
陳國安也是陳家人,看了幾十年,暗中學了幾十年,沒道理學不會。
身上有了壓力,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
他終于需要承擔壓力的時候,發現根本搞不定。
而他一個以前只做些芝麻小生意,沒經歷過大風浪的小人物,根本無力應對這一切。
「安哥,不得說句話,現在公司賬面上,只有幾千萬,連銀行的利息都不夠付。」
「不用等了,松井一郎進了差館,看身上的罪,沒有個幾十年根本出不來。」
「秋和僧雖然在外面,但不可能在公眾場合露面了。」
「我們以公司名義買了快八百畝土地,都歸到了公司賬目上。」
「我們提前一點風都沒有收到,根本沒有辦法事先把剛買回來的地分離出來。」
「現在好了,貪心不要命,大家一起死吧!」
面對死局,戰老已經不能用悲觀來形容自己的心情,自己的祖產就這樣沒了,不如直接找塊豆腐,撞死自己。
「說什麼鬼話!戰老,你成天到晚嘰嘰歪歪的。」
「公司出問題,我們兄弟也損失慘重,我們兄弟是大股東,我們還沒說話,你嘰歪了毛。」
「現在我們也是受害者!要怪也是怪這兩個小鬼子,實在太狡猾了!」
「我大老逼你們跟了嘛?沒有吧!是你們主動找到我們兄弟,說要跟!」
「一個個,賺錢時怎麼不見你們跳出來嫌自己賺的太多!」
陳國富見到自己親大老被人攻擊,立刻火了起來,對著戰老和其他股東,大聲地喊了起來。
爭吵是沒有意義的,現在公司的賬目全部被封存,說句夸張的,財務室內,但凡寫字的紙,都被拍照封存,打包帶走。
後期購買的土地和丁權,都是被查封的狀態,想賣都賣不出去。
需要趕緊想辦法自救,要不然大家都會陪著櫻花公司這艘船一起死。
「不要吵了!」
「都冷靜一點。」
「你們之前都在黑公司的錢,黑公司的地,現在公司出了問題,大家都跑不了。」
「股權都凍結了,現在就算是想往外扔,也沒有人要。」
「匯豐,永安,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鬼,你我要是換不上貸款,最好的下場是進祠堂。」
「把之前的黑的錢吐出來,私下里留的地,也吐出來,想辦法把窟窿堵上!」
陳國安讓大家不要吵了,把之前貪的地和錢,全都吐出來。
看看有沒有辦法,用手上還剩的籌碼,把這個大窟窿頂上。
但這個想法,就是痴人說夢。
櫻花公司現在分文不值,事到如今,這根本拯救不了。
股東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交換了眼神,都打定主意,手里的錢,不能吐出去,一定要握在手中。
這是最後的棺材本了,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一樣都缺不了錢。
幸虧當時留了個心眼,生怕讓人查到,他們都將資產放入了澳門的空頭公司中。
匯豐,永安勢力大,但也只是在香江,不行去澳門街,或者基隆,它們也拿他們沒辦法。
「安哥,你說咩啊?」
「我們拿錢收地,家家都有賬本,即便是差老來查,我也敢拍著胸脯說,對的上。」
阿明說道這里,略顯心虛地看了一眼身邊的戰老,見他一直給自己遞眼神,心里就有了譜,繼續說道︰「您是董事長,兄弟當中您最大。」
「大家都是信任您,才跟這兩個小鬼子混的。」
「混來混去,祖產沒了,我死都不敢死,怕被祖宗罵不孝啊!」
「你搞不定,那我就去找陳伯,要自己支堂口,遇到事就讓兄弟們出錢抗,撲街!」
「我們走!」
股東們在阿明的招呼下,都紛紛起身,要去找陳伯想辦法。
陳國安和陳國富,這個兩兄弟現在已經無力阻攔,任由他們離去。
或許剛開始,他們做的事,就是錯的!
股東一個個都走光了,豪華的會議室內,只剩下他們兄弟兩個。
「阿富,現在這個情況,你趕緊走,去哪里都行,這輩子都不要回香江了,明白嗎?」
陳國安看了一眼自己的親細老,激動地說道。
現在這個情況,一走了之,真是最好的辦法。
但看到親大老的狀態,陳國富就算是在混蛋,也不放心離開香江,亡命天涯。
「大老,你帶著珍珍和大嫂走吧,大嫂不是有親屬在奧地利嘛?」
「帶著錢,去投奔他們吧!」
「香江這里我先扛,實在扛不住了,我在坐船跑路,我有美國居留權,沒人攔我。」
陳國富一咬牙,看了一眼會議室外,交頭接耳的公司職員,小聲說道。
「別傻了,我是董事長,走不了的。」
「我給她們娘倆留了一筆錢,海外賬戶,她們今天晚上就會坐船去澳門,之後就去意大利,一輩子都不會回到香江。」
「我一會兒找人起草一份離婚協議書,只要你大嫂簽完字,整件事就跟她無關了。」
「匯豐、永安巴不得櫻花公司的人都跑光,但我一定榜上有名,跑不掉的!」
「你這幾個月,也賺了不少的錢,夠你花一輩子的了,趕緊走,省得一會兒都走不了了!」
陳國安拍了一下陳國富,讓他這個不爭氣的細老,趕緊走,省得讓人一網打盡。
望著大老的臉,陳國富的眼楮立刻就紅了,但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他眼含淚珠,擁抱了一下陳國安,就拿起公文包,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是他親大老用命給他爭取的生路,絕對不能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