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面對場中情景,發懵的不僅是一眾守候者,還包括燕懷菁、吳三寶等五人。
看著周邊許多熟悉的面孔,燕懷菁等人都有些愣神。
照理而言,這能返回主大陸的只有她們五人啊,為何其他試煉者也返回了?
這些試煉者被大周囚禁在戰俘營,別說是試煉令符了,就連一件飾物都不曾留下,怎麼可能返回?
「這是怎麼回事?執法者呢?!」
一聲冷喝陡然響起,壓下了場中嘈雜的驚疑聲。
此時,包泰平、王吉峰、聶秋白、吳崢等四人都已然降落而下,這出聲的正是王吉峰。
眼看著黑洞旋渦已然消失,這說明試煉通道已經徹底封閉,不可能再有人出來。
但二十位執法者卻是一個不見,這讓幾人驚疑不定的同時,又大為光火。
「嗚…長老,出大事了!」
一名金衍宗的試煉弟子悲嚎一聲,那叫一個痛哭流涕。
「嚎什麼嚎?丟人現眼的東西!」
王吉峰臉皮一抖,喝罵一聲,隨後放眼掃向人群。
「崔之玉呢?還不出來說明情況?」
「長老,崔師兄他…沒了!」
又是一名金衍宗弟子哀聲回應。
「沒了?」
王吉峰不由一懵,眼珠微微突出,臉上滿是荒唐之色。
崔之玉可是此番試煉弟子的領隊人、是築基境弟子中天資最為妖孽者、是那位太上長老的關門弟子,怎麼可能沒了?
呆愣數息後,王吉峰憤怒爆吼一聲。
「誰來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何事?!」
听到崔之玉死去的訊息後,王吉峰身旁的其他三人都是臉色一變,趕忙第一時間掃視人群,尋找己方的領隊人。
未幾,三人神色微松。
因為他們看到了燕懷菁、吳三寶、冶玲瓏等人,確認了己方試煉弟子的領隊人安然無恙。
只不過,三人的臉色仍舊有些不大好看。
因為燕懷菁等人雖然安然無恙,但修為只是達到金丹初期,與他們預想中得到傳承或重寶而突破到金丹中後期的設想完全不同!
此外,試煉弟子的人數也縮水了大半,三萬弟子進去,最終回來的竟然只有一萬出頭!
「殿下,不知這小世界究竟發生了何種變故?為何只回來這些人?還有,執法者呢?」
包泰平朝著燕懷菁抱拳一禮,隨後肅容問道。
燕懷菁回過神來,駕馭遁光飛到包泰平等人身前後,長嘆一聲。
「此事說來話長,簡而言之,小世界出現了一個異數。」
「一方名為大周皇朝的勢力一統了小世界,而且也不知通過何種方法截取了幾乎所有出世的機緣。」
「因此,當我們降臨之後,他們已然擁有數萬築基境大軍。」
燕懷菁的話語並未遮掩,聲音也不低,因此周邊所有守候者都能通過法術清晰听到。
在听聞一統小世界的是此前從未听過的大周皇朝,而不是金戈皇朝,許多人都古怪的瞄了眼金衍宗的人。
再听到那大周擁有著數萬築基境大軍時,更是人人色變。
同時,他們也初步明白了為何會有眼前這一幕……
「此外,在我們降臨的前幾日,小世界出現了一方上古遺跡,那是一座極為龐大的巨城。」
「無法獲取機緣,加之大周皇朝諸般震懾、威脅,以及上古遺跡的誘惑,所有試煉者都在之後的十日內匯聚到了遺跡周邊。」
再當燕懷菁提到「上古遺跡」時,場中頓時難以避免的響起一片吸氣聲。
巨城級別的上古遺跡?那該有多少珍寶?!
「也就在所有試煉者聚齊之時,我們通過一方名為天機樓的、與大周皇朝抗爭的本土勢力得知了一件事,也就是︰大周皇帝已然突破到金丹境。」
「在當時的情況下,無論是頂層戰力,還是築基境戰力,我們都討不到便宜。因此便決定暫時與大周合作,共同開闢進入遺跡的屏障通道,待執法者降臨再控制大周之人。」
「然而,也就在執法者降臨的前幾日,大周皇朝突然發難,我們不敵,除幾人逃月兌外,其余人要麼被殺、要麼被俘。」
「再之後,當執法者降臨,他們卻又被引入大周布置的陷阱中,由此遭了毒手!」
話到此處,燕懷菁忽的眼神一冷,轉身盯向遠處人群中的涂子墨。
「說到這里,本宮倒是想要問問涂兄,你這勾結大周戕害執法者的叛逆,安敢返回?!」
此言一出,場中頓時一靜,所有目光齊齊盯向涂子墨,其中許多都含有森冷的殺意與怒意。
「叛逆?」
涂子墨冷笑一聲,昂起頭毫不示弱的盯向燕懷菁。
「若非我這叛逆,而今能夠安然返回的,恐怕就只有你們五人!而不是足足一萬多人!」
說著,涂子墨躍升十來丈,振開雙臂,朝著下方的一眾試煉弟子晃了晃臂膀。
「若非我忍辱負重,何以將這一萬多同道自水深火熱之中解救而出?!」
听聞此言,場中原本憤怒且殺意十足的眸子們不由一滯,變得有些迷茫。
卻原來,這些被囚的弟子們之所以能返回,還是得益于涂子墨搭救?
「笑話!就憑你,也能救出這般多人?」
燕懷菁冷笑一聲,根本不信。
此時,巫恭蛻身形一閃,出現在了涂子墨身旁。
「單靠涂兄一人,的確很難辦到。但若是加上我在外策應呢?」
巫恭蛻話音落下,又是兩道人影一閃出現在二人身旁。
其中一人正是冶玲瓏,至于另外一人,則是一名身穿將鎧的中年。
「還有我,以及這位向往主大陸盛世、暗中率領數千周軍精銳倒戈的將軍,蘇山蘇將軍!」
冶玲瓏亮聲說著,同時指了指那名中年。
「正是由于我等齊心協力、暗中布局一月,方能夠奪回試煉令符,帶領這一萬多同道安然返回!」
「這其中,出力最大的正是涂子墨涂兄!若不是他忍辱負重,我們不可能逃出!」
听到這里,一眾守候者更顯迷茫,不知該信誰的話了。
燕懷菁眉頭微皺,盯著四人看了半晌後,再度冷笑一聲。
「說得輕巧,那大周戰俘營看守何其嚴密,僅靠一個倒戈的將領就能讓你們安然離開?可能嗎?」
「殿下也知說來輕巧?」
冶玲瓏冷笑連連,針鋒相對。
「我等是拼了命的想要搭救萬余同道,可你們呢?只顧自身死活,連自身勢力的手足都不肯顧及,反過頭來卻還要質疑我們?呵,何其可笑!」
涂子墨深吸一口氣,臉色低沉的開口補充。
「殿下可知,在最後關頭,周軍攻破了我們布置了多日的防御措施,以至于近三千同道慘死?」
「殿下又可知,為了阻擋各自手持數件寶器的三名大周金丹強者的殺戮,我宗谷昌谷執事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去保護?!」
「谷執事乃金丹後期的強者,而且天資不俗,乃我天門宗年輕一輩的中堅種子。他為了盡可能多的搭救各宗同道,毅然放棄了生的機會!」
「若不是他,今日能夠安然返回主大陸的同道,起碼要少四五千人!」
看著一臉悲憤的涂子墨,听著涂子墨低沉的話語,許多守候者不由動容。
如此說來,他們可是欠了天門宗天大一個人情啊!
及至此時,一些劫後余生的試煉弟子也開始為涂子墨說話。
「不錯!我可以作證!我等之所以能夠安然返回,全賴涂師兄的幫助!」
「對!要不是涂師兄、巫師兄、冶師姐、谷執事等人,我等萬萬不可能逃回!」
「涂師兄等人乃是我一萬多同道的救命恩人,容不得他人亂潑髒水!」
「我要退出歸元宗,我要加入天門宗!即便只在天門宗做一個外門弟子,我也願意!」
「我也要退出大燕軍籍,同為領隊人,各自的擔當高下可判!」
「……」
一時間,群情激憤,越來越多的試煉弟子開始發聲,這發聲不僅是在力挺涂子墨等人,同時還開始批判燕懷菁、吳三寶等人。
畢竟,兩相對比之下,雙方的擔當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听著嘈雜的喊叫聲,燕懷菁臉色難看,吳三寶同樣滿腦袋的黑線。
在那種局勢下,他們自保尚且艱難,哪里還敢想著去搭救其他人?
「行了!都閉嘴!」
一片嚷耳的嗡嗡聲中,包泰平 地一聲大喝,強壓下了嘈雜之聲。
「天門宗涂子墨、御獸宗冶玲瓏、九黎宗巫恭蛻等人的行為的確值得褒揚,他們能夠不惜犯險、解救一萬多試煉弟子,堪稱大俠士。」
「不過也沒有必要貶斥他人,面對那大周皇朝的四處圍捕,想要求存已是不易,那種情況下無力謀求解救被俘的弟子,也是正常。」
「說到底,這筆血賬還是要算在大周皇朝的頭上!若不是他們,便不會有今日的一切。」
「諸位也可以放心,歸一之日近在眼前,那什麼大周皇朝膽敢戕害我玄風域修士,必會自食惡果!」
「待兩界歸一,所有的賬都會被清算!」
說到這里,包泰平眼楮微眯,不善盯向那些大周將士。
「不過眼下我們並不是沒有懲處對方的機會,這些個反叛的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