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通玄修士營地。
「你們說,我們這修整三日的提議,會否讓大周察覺到什麼?」
吳三寶一邊摩挲著手中青翠欲滴的寶珠,一邊皺眉出聲道。
「察覺什麼?眼下這通道只剩最後一截便可徹底打通,屆時巨城之內有什麼危險尚且不知。在這種情況下,調整狀態、以備突變合情合理,沒有什麼可懷疑的。」
崔之玉瞥了眼吳三寶,有些不以為然。
「更何況,即便有所猜測又能如何?執法者還有數日便會降臨,屆時,他們要麼為僕,要麼死!又能翻起什麼浪花來?」
「你說的倒也是。」
吳三寶神色一動,微微點了點頭。
此時,燕懷菁拍了拍手掌,環顧帳內之人清嗓開口。
「諸位,眼下大周皇朝的威脅已基本可以無視,接下來,我們是該進入正題了吧?」
听聞此言,原本有些懶散的眾人立馬精神一振,目光灼灼。
「的確到時間了。」
冶玲瓏嘻嘻一笑,單手托著下巴盯向燕懷菁。
「那不知,公主殿下是何意思?」
燕懷菁微一沉吟,隨後澹然出聲。
「此城之大,比之我大燕皇都還要大出兩番,預計可容納三千萬到五千萬人。」
「如此巨城,即便將我們三萬人全部撒進去,也不過是滴水入大池。」
「故而,本宮的意思很簡單——見者有份、平均分配!」
此言一出,崔之玉、吳三寶、冶玲瓏等人齊齊一愣,繼而眉頭大皺、滿眼的不快與荒唐。
但其他人卻驚喜交加,一臉激動。
不過也有幾人一臉狐疑,顯然不認為燕懷菁真的會如此好心。
「公主殿下還真是大方的緊,只不過,你不覺得此言太過荒唐麼?」
冶玲瓏嗤笑出聲,眼中帶著澹澹的嘲諷。
燕懷菁微微一笑,也不著惱。
「我手下有一奇才,他身懷可看破大部分屏障與禁制的天賦。是以,這座城的大體布局,本宮已然掌握。」
說著,燕懷菁拍了拍手,當即便有一人起身,自儲物鐲中拿出了一疊白紙,並將其分發給在座之人。
「根據宏觀布局來看,此城顯然是一座皇城!其中,外城範圍最大,約佔整座城池的七成。」
「至于內城,則有兩成五左右,余下的那一點正是宮城所在。」
「本宮之意,當以人數作為基準來分配,將內城與外城總共劃分為三萬等份,每方勢力有多少人,便劃取多少等份的區域。」
「當然,對于內城的劃分,唯有我們四方及玄風十宗可以參與,其他勢力只能在外城擇定。」
等到燕懷菁解釋完其中細節,四方霸主級勢力的人頓時暗松一口氣,臉上也露出了笑意。
但其他勢力的人卻臉色一黑,憤怒且憋屈。
「菁公主,以人數來劃分,怕是不大合適吧?」
「是啊,誰人不知,你們四方勢力的人加起來佔據了總人數的近四成?四方得四成區域,而且還都是內城,這讓我們分什麼?」
「對,這個分配方桉不公平!」
听著一連串的反對聲,崔之玉驀地冷笑一聲。
「是!的確不公平!」
听到崔之玉的話語,其他勢力的人不由一愣,心中有些奇怪。
這崔之玉可一向霸道、吝嗇的緊,這怎麼現在要轉性子、幫他們說話了?
不過很快,他們便知道自己想多了……
「一群散兵游勇,何德何能能夠齊分六成之地?十宗倒也罷了,其他勢力可沒這個資格!」
「照我看,讓他們一道分潤一個外城區就已經很不錯了!」
崔之玉話音一落,帳內頓時響起嘩然之聲,那些小勢力的代表盡皆朝著崔之玉怒目而視,但卻沒那個敢于直接罵出來。
正當氣氛有些壓抑時,燕懷菁搖頭輕笑一聲。
「行了,玉公子,大家畢竟都是玄風域的同道,沒必要太狠。」
「況且,這通道之所以能快速開闢出來,也有他們不少功勞,該有的好處還是得有的。」
崔之玉冷哼一聲,眯了眯眼沒有說話。
不過沒有反駁,那也相當于是默認。
說完,燕懷菁又意味深長的看向其他人。
「還有諸位,你們當明白多大碗吃多大飯,以及懷璧其罪的道理。此城既然比我大燕皇都還要大出兩番,那便說明曾經統治它的皇朝無比強大!」
「在這樣一座巨城中,即便是外城,那所潛藏的珍寶恐也超出想象。人貴在自知,貪得無厭只會給自身惹來難以料理的麻煩。」
經崔之玉這一攪鬧,再加上燕懷菁最後的警告,一眾小勢力的人卻也不敢再說什麼,以免好處被進一步削減。
不過這件事可沒有這麼簡單定下,因為又有人開了口……
巫恭蛻搓了搓臉頰,大呼小叫的唏噓慨嘆。
「嘖嘖嘖,霸主就是霸主,三言兩語便決定了大局。」
「不過,真要按你們這種分法,我九黎宗豈不是要喝西北風?」
「我天門宗也是。」
涂子墨緊隨其後,沉著臉出聲附和。
玄風十宗乃是四大霸主勢力之下,玄風域最強的十方宗門,九黎宗與天門宗便是其中之二。
只不過這兩宗門人頗少,此番前來試煉的弟子也都不超出三十人。
面對兩人的質疑,燕懷菁平靜一笑,似乎早有定計。
「二位不必擔心,九黎宗與天門宗的特殊性,本宮自然是考慮在內的。」
「此前我們各方共有數百人死于大周屠刀之下,這些人的份額,完全可以均分給兩宗,以彌補不公。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巫恭蛻詫異的眨了眨眼,端起酒葫蘆抿了一口之後,復又拋出了一個關鍵性的問題。
「如此倒也不是不行。不過,這宮城又要如何劃分?」
面對這一尖銳問題,燕懷菁忽的收起了笑容,神情鄭重下來。
「宮城之中乃是皇宮,皇宮之地,顯于諸位無緣,它注定是要由我大燕皇朝來繼承!」
燕懷菁話音剛一落下,崔之玉便冷笑出聲。
「笑話!」
「此城與你大燕毫無瓜葛,你大燕靠什麼名頭繼承?!」
「菁公主,這做人呢,得知足。若是犯了眾怒可不大好……」
吳三寶笑眯眯地說著,眼底首次顯現出冷光。
「嘻嘻,不愧是公主殿下,真夠霸氣!」
冶玲瓏嬌笑一聲,模著懷中的黑貓滿臉玩味。
「不過吶,你這般霸氣,怕是很容易招來臭男人的咸豬手喲~」
燕懷菁冷著臉瞪了一眼冶玲瓏,復又掃了眼崔之玉與吳三寶,神情冷漠。
「這皇宮,我大燕勢在必得!諸位若想覬覦,那到時便手底下見真章吧!」
此聲一出,帳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嚴肅且壓抑,似乎連空氣都凝滯了不少。
而也就在此時,帳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爭吵聲。
吳三寶皺了皺眉,因為他听到了白熙鳳的聲音。
側過頭,朝著左下手的一名師弟吩咐一聲。
「去將白師妹帶進來。」
「是!」
未幾,白熙鳳進入帳內。
「白師妹,可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吳三寶輕聲詢問,態度溫和。
翠竹峰峰主聶秋白曾與宗主,也就是他的師尊有一段過往,這兩位大老都親自向他叮囑,要他好生保護這位聶秋白的關門弟子,是以他不得不上心。
「師兄,閻公子方才讓人向我傳來一道密訊示警,說是那周皇不知為何突然殺心大起,正在調集兵馬朝這里圍來,欲要圍殺我等!」
白熙鳳顧不得行禮,神色驚慌的急聲道出了原委。
听到這個消息,帳內瞬間一靜,許多人都有些發懵。
五六息後,嘈雜的話語聲絡繹響起。
「怎會如此?難道大周通過修整之事嗅到了危險的苗頭?又或者他們知道了執法者們將要降臨之事?」
「不是沒有可能,畢竟,有十幾名同道直到目前還處于失聯狀態,或許他們已然被大周生擒,並且拷問出了此事。」
「可不對啊,既然他們已經知道執法者們將會降臨,又如何敢對我們動刀?」
「或許,他們是想利用俘虜要挾執法者,讓執法者們不敢輕舉妄動?」
「嗯?這倒有可能。」
「等等,他們何來的自信敢同我們開戰?剛開始時,他們築基修士的數量與我們相當。但今時今日,過半煉氣九重的同道都已突破。我方足有兩萬多的築基修士,他們怎麼敢的?」
「是啊,即便他們拿普通軍卒的性命不當命,那最終也不過是兩敗俱傷的結局。這樣做,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人群議論紛紛,燕懷菁、崔之玉、吳三寶、冶玲瓏等人則眉頭緊皺,眼神變幻不定。
老實講,他們此時當真沒什麼心思同大周開戰。
畢竟,前所未有的上古遺跡近在眼前、唾手可得,其中不知潛藏著多少強大傳承與寶藏,他們只想安穩的先將好處弄到手。
可眼下大周突然發難,他們不接也得接。
「怎麼辦?」
吳三寶看向燕懷菁,雖然不想承認,但論智謀,燕懷菁確實是他們四人之中最有腦子的。
「有上中下三策。」
時間緊迫,燕懷菁也不耽擱,一臉嚴肅的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