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倩英身體一震,微微側過半身,如秋水一般的眼眸不解的看著蘇晴。
他是岳龍城?差距也太大了吧?
高台下的袁天霸此刻已然站起身,背著手仰天望著蘇晴,面上沒有半點懼色。
「青龍會幫主新舊交替,這麼好的一場開場大戲,岳龍城竟然沒來搗亂?這一點,我始終想不通。
直到不久前我才突然想明白,岳龍城放過讓青龍會飛灰湮滅機會的理由只有一個。青龍會對他有用,他要借著青龍會的殼,奪舍重生!
青衣樓已經被本官打入邪魔外道,無論在江湖武林還是在官府朝堂,他都沒有立錐之地。就算岳龍城讓青龍會飛灰湮滅,他也得不到半點好處。
連行走在陽光之下都做不到,如何成就霸業?
所以他需要給自己改頭換面,無疑,青龍會是改頭換面最好的工具。這些年來,看似是青衣樓在與青龍會火拼,但實際上,一直是青衣樓在滲透。
鐵幫主生前對我說過,如今的青龍會已千瘡百孔,他都不知道誰是人誰是鬼、
此刻,少主年幼,幫眾懵懂,正是青衣樓徹底掌控青龍會的時機。
我想岳龍城你接下來的劇本應該是在某一天制造一場意外,少幫主也死于青衣樓之手,而後安排青衣樓留手之人發動決戰。
你作為力纜狂瀾之人,贏得最後一戰後順勢成為幫主,至此,青龍會雖然叫青龍會但卻是你岳龍城的青衣樓。
本官猜的對不對?」
話音落地,天地無聲。
過了許久,袁天霸突然用力的鼓起掌來,清脆的掌聲在天地間回蕩,如空谷悠悠。
「哈哈哈……」袁天霸仰天大笑,伴隨著笑聲,他輕輕的撕下了面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另一張完全不同的容貌。
「果然,這世上沒有什麼能瞞得過蘇大人,不是我這個計劃不夠好,而是蘇大人你實在非人力所能算計。我想,世上能算計你蘇大人的,還得是老天爺。」
「哪里哪里,鐵幫主就曾經算計過我,我被他耍的很慘啊。」
「他?」岳龍城臉上露出不屑之色,「一個有勇無謀的莽夫。蘇大人,事到如今,我們就敞開天窗說亮話。
青龍會已是我囊中之物,蘇大人也不是初出茅廬的雛兒,這個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您希望的是從今往後無青衣樓,我可以答應你。
蘇大人要江湖武林風平浪靜,我也可以答應你。總而言之,鐵狂屠能做到的我能做到,鐵狂屠答應你的我也能答應你。鐵狂屠能給你的我都能給,鐵狂屠給不了你的我也能給。
岳某誠意要與大人化干戈為玉帛,望大人高抬貴手,網開一面!」
蘇晴背著手站在高台之上,冷冷一笑,白衣飄飄。
「想的倒挺美,如果本官不答應呢?」
「如果蘇大人不答應,大不了魚死網破!」岳龍城說話間,輕輕一抬手。
人群中,半數青龍會弟子站起身。
更有兩道宗師之境的氣勢從人群中噴涌而出,直上雲霄。
而後,這兩道氣勢從人群走走出,當眾人看清這兩個人身影之時,一個個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蛇蠍二老!」
「竟然是蛇蠍二老!」
穆倩英臉上升起怒容,緊緊咬著牙關,」蛇蠍二老,誰都可以背叛青龍會,唯獨你們不該。連你們都背叛了青龍會,你們怎會如此?」
「呵呵呵……穆丫頭,怨不得我們!青龍會是我們兄弟二人和幫主一起打下來的,原本說好了三分天下。可最近十年,我們手里的權利被他一點點的收走。等我們真正無權的時候,就是鐵狂屠對我們動手之時。」
「幫主有梟雄之姿,與他只可以共打天下,決不能共享天下。」
岳龍城仰天望著蘇晴,「你手中有三位宗師,我這里也有三位宗師,宗師之戰不可輕起,真要放肆打起來,半座長陵城都得化為齏粉。」
「哈哈哈……」蘇晴仰天大笑,「我方才說過,本官也曾被鐵狂屠玩弄于鼓掌之中,知道是哪一次麼?就是這一次!
鐵幫主,你再不現身,長陵城怎樣我不知道,但你的青龍會可就真的成了齏粉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臉色齊齊再變。
靜靜等待了三息之後,突然一道氣勢直沖雲霄。眾人連忙向氣勢發出的方向看去,卻見青龍會的最高瞭望塔之巔,不知何時站著一道青衣身影。
青衣白發,如仙如魔。
此人背著雙手傲然而立,氣勢已如蒼穹一般自上而下的籠罩了整個青龍會演武場。
「幫主!」
半數青龍會弟子看到高樓之上的那人,臉上露出驚喜激動的神情。而剩下的半數,卻是一臉茫然難以相信。
岳龍城望著鐵狂屠,臉上的表情快速變幻著。
身後的蛇蠍二老,臉上已經露出了驚恐。
「鐵狂屠!你沒死?」
「你都還沒死,我怎麼舍得死?二十年前,你詐死之後偷天換日。今日,我不過是以彼之道還之彼身而已。」
「如此說來,你舊傷未愈也是假,一直在騙我?」
「我早有感覺你的人藏在我身邊,可我翻來覆去的把每個人都查一遍,就是查不出這人是誰。沒辦法,只好假裝舊傷未愈引蛇出洞了。
還是蘇大人厲害啊,我的這些手段,到底瞞不過蘇大人的火眼金楮。」
「本官也是差點被你騙過去了,要不是是你親自去請楚昭陽做出了假青龍令,本官以為這一切都是朱葉青的陰謀,既然那枚假的青龍令是你所做,那以青龍令所發生的一切事端,皆應該是你的謀劃才是。
既然一切都是你的謀劃,那事件的一切開端,你被伏擊身亡就必然有詐。再回想起本官看到你們的尸體,鐵懷空被砍的面目全非你氣絕身亡。
鐵懷空的尸體應該是假的,以鐵幫主的修為要詐死騙過我不算難事。所以,從今往後,這世上要再有人說鐵幫主是靠著雙拳打天下的莽夫,本官先上去扇他兩耳光。」
「呵呵呵……」鐵狂屠得意的捋著胡須笑道,「能得蘇大人如此謬贊,老夫不甚光榮。
老夫這點伎倆,在大人眼中不過是凋蟲小技,只是老夫比岳龍城稍微聰明一點。至少老夫知道什麼人面前可以耍聰明,什麼人面前不能耍聰明。
岳龍城此白痴,竟然算計到蘇大人身上,自尋死路爾。岳龍城,二十年前我一拳沒把你打死,二十年後,老夫看看你還有幾條命能接我幾拳。」
岳龍城臉色陰沉如水,微微斜過眼看著身後蛇蠍二老。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拼死一戰,尚有一線生機。」
「好!」
話音落地,三人縱身一躍沖向天空。岳龍城自然是直撲鐵狂屠而去,蛇長老周身青霧繚繞,直撲蘇晴而來。至于蠍長老就比較勇了,直撲西門吹雪而去。
蘇晴負手而立,手掐劍訣,十指翻飛,六脈神劍從指間沖天而起。瞬息將,蘇晴的周身竟然被成千上萬到劍氣環繞。
看著密密麻麻如飛蟲的劍氣,蛇長老頓住了身形。
先不問威力如何,當此氣勢就看得出來蘇晴絕不好惹。
可是,蘇晴不是才突破宗師不久麼?還以為挑了個軟柿子捏,可這軟柿子怎麼渾身長刺呢?
正在蛇長老在遲疑要不要撲上去的剎那,卻听到身後傳來一聲慘叫。
蛇長老 然回頭,頓時被嚇得肝膽俱裂。
只見西門吹雪一劍刺穿蠍長老的咽喉,正緩緩的從他咽喉中抽出墨梅。
蠍長老,堂堂宗師境強者,竟然被一個後生劍客一劍給秒了?要不是真真切切的發生在眼前,誰敢信?
蛇長老會遲疑,蘇晴可不會。
掐動劍訣,劍氣瞬間受到指令,向蛇長老沖殺而去。
蛇長老瞬間屏氣凝神,催動功力在周圍形成一團護身罡氣。
劍氣如洪流,源源不斷的沖刷著蛇長老的護體罡氣,不到十息,護體罡氣就被沖刷的一干二淨。
蛇長老面上掛滿了驚恐,伴隨著一聲淒厲慘叫,漫天劍氣狠狠沖進他的身體之中。
演武場上,無論是青龍幫弟子還是青衣樓的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天空幾乎呈一邊倒的戰局。
原本岳龍城還能和鐵狂屠打個平分秋色,但蛇蠍二老頃刻間被誅殺,岳龍城的道心瞬間崩碎。
岳龍城的陰陽交融大悲神功的心境需要無欲無求,無天無我。而此刻,岳龍城的心底卻充滿了勝負心。
他知道今天絕難活命,死前唯一的念想就是贏了鐵狂屠一雪前恥。縱然今日生死,也不枉梟雄之姿。
可越是想贏,露出了破綻越多。
鐵狂屠突然眼中寒芒暴漲,左手畫圓,右手如彗星沖擊,瞬間轟出一道璀璨的拳罡擊破了岳龍城的胸門防護。
至此,岳龍城的胸門大開。
「九天十地,破神空!」
鐵狂屠雙拳快速舞動,雙手變成四手,八手,十六手。瞬息間,雙臂化作殘影,拳影變作流星。
漫天拳罡比蘇晴施展的天外飛仙更多,化作彗星沖撞狠狠的轟在岳龍城的胸膛。
「啊——」
刺眼的白光從天空炸開,岳龍城如流星墜落,狠狠的砸在演武場的中央。
一聲巨響,地動山搖。
演武場的中央,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凹陷,恐怖氣浪翻涌,演武場的石板紛紛爆裂。
這一場驚天動地如滾滾雷鳴,許久之後化作寂靜無聲。
坑洞底端的岳龍城,渾身衣裳盡碎,瞪著灰白的雙眼,胸膛成不規則凹陷。
一口口血污,不斷的從口中涌出,來不及吞咽。
鐵狂屠背著手,緩緩落在岳龍城的身邊。
「你終究是我的手下敗將,二十年前是,現在還是。」
「噗——」
岳龍城 地噴出一大口鮮血,瞪著不甘的眼眸氣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