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問題並不需要著急考慮。
那二位副院長要到春節後才能把位子騰出來,等他倆滾蛋之後再來安排補缺人選也是不遲。
但听到老劉又著臉向自己討官做,林院長呵呵一笑,立馬轉變了話題。
「那什麼,就要到中午了,咱們去看看高老大楊兮他們的手術做完了沒,專家別墅又搞好了三棟,得趕緊把他們安頓下來,省得天天住賓館還要花那麼多冤枉錢。」
最先搞好的一號別墅安排給了江浦均和馬宗泰二人,這對年齡上相差了十五歲的老冤家是一見面就要開懟,而且根本就停不下來。但要是把他倆分開安排,那倆老家伙還不樂意。
二號別墅分給了武院長。
武紅梅一個人住那麼大一棟別墅覺得太孤單,于是便把江雨蓓帶在了身邊,一來是跟自己做個伴,另一方面也考慮到了等江浦均過來時好有人照顧。
三號別墅原本是安排給高勇尹偉二人的,但這倆兄弟簡單合計了兩句後,選擇了四號別墅。
把三號留給楊兮,方便這小子跟住在二號別墅的小江同學那啥。
「挺好!」
楊兮的一聲稱贊也不知道是針對別墅的條件還是在針對高勇尹偉二人的小算盤。
林院長安排的極為細致,別墅中不單配備了全套的家電家私,各種生活用品,也是考慮具全,大到被褥床墊,小到牙刷牙膏,就連手紙,也是準備的妥妥當當。
「你倆。」楊兮轉過身來,手指盧浩明遲翔二人,喝令道︰「去賓館把行李收拾了,搬過來跟我住。」
盧浩明回道︰「不好吧,我倆再等等,等過了節,宿舍樓也就能住人了。」
楊兮不悅,斜了盧浩明一眼,道︰「哪那麼多廢話?讓你搬你丫就趕緊搬,等宿舍樓能用了,再說能用的話。」
江雨蓓咯咯笑著跟盧浩明解釋道︰「盧老師,您還是趕緊答應了楊老師吧,楊老師怕黑,這麼大一棟別墅就他一人住,晚上會嚇得睡不著覺。」
楊兮瞪起了眼來︰「胡說八道!小爺我上大學時,跟同學一起半夜去墳地里捉蛐蛐,都他麼沒說過一聲怕,現在會怕黑?」
江雨蓓俏皮扮了個鬼臉,反問道︰「那您不怕黑又是怕什麼呢?」
楊兮難得有這麼一回思維被帶偏的時候,居然順著江雨蓓的話解釋道︰「我是怕房間髒了沒人打掃。」
一向是很知趣的林院長此刻竟然犯起了渾來,插話道︰「打掃衛生的事情不必擔心,醫院聘了人,專門負責專家別墅的衛生打掃。」
楊兮怒不可遏,兩道利劍一般的眼神直接插向了林院長的雙眸。
林院長嘿嘿一笑,躲到了高勇身後。
「盧老兔,吃老翔,我他麼就一句話,搬來還是不搬來?」
但見那楊兮已經現出了氣急敗壞的苗頭,此二人哪里還敢違拗,趕緊點頭表示答應。
楊兮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
江雨蓓並沒有說錯,而林院長也是明知道楊兮的這點小毛病,怕黑。
當空間不大時,比如市立醫院的宿舍單間,或是賓館的一間單人房,楊兮尚能克服了這個毛病,但當所處空間超出他的控制範圍時,一旦失去了光線,內心深處便會生出一種莫名的恐懼。
這種恐懼感並非是看恐怖片而產生的那種恐懼,對鬼神一類的故事,楊兮有著相當之強的免疫力,半夜去墳地里捉蛐蛐也並非他的牛逼妄言,而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而且還不止一次。
楊兮的恐懼感源自于他的幻覺。
一旦身處在如此環境下,他就會生出人在宇宙中漂浮著的幻覺,沒有了光明,四下里空蕩蕩一片,前方身後,左右上下,根本尋覓不到一處著力點……
那是一種被整個世界所拋棄的感覺。
無力,無奈,無法掙扎。
「林院,我怎麼感覺十棟別墅有些不夠用呢?」在視察另外六棟別墅的裝修進度時,楊兮提出了新的建議︰「這空地還剩了不少呢,要不,咱再蓋他個十棟八棟一樣的別墅?」
林院長不由眯起了雙眼。
好主意,我看行!
我老林看你們住別墅也他麼有點眼紅……
哦,不!
我老林是看你們住在一起挺熱鬧,也想來湊一湊,身為一院之長,要跟同志們打成一片,同甘共苦,過一樣的生活才對嘛!
再說了,咱醫院過了年就會有六千萬的貸款進賬,而這別墅,土木基建的造價不過二十來萬,加上裝修添置各種電器家私生活用品,攏共也不到四十萬,拿出四百萬來再建他個十幾棟,小菜一碟嘛!
「英雄所見略同啊!我覺得不單要再建十棟專家別墅,還要再建一幢中職宿舍樓,但凡拿到了主治職稱的,一律二居室的住上。」
武紅梅不由感慨道︰「一個當大院長的,能時時刻刻想著員工的福利,真是不簡單啊!」
林院長陪以訕笑。
哪有哦。
老大姐您腦子里裝著的還是管理市立醫院的那種思維,市立醫院都是些什麼人?
不是博士便是碩士,哪怕只是名護士,一亮學歷,那最低也是個本科。
這種層次的人,不用你領導多說什麼話,人家也知道奮發圖強。
可咱柳泉醫院的這幫人可就不一樣了。
能混則混,得過且過,只要拿到了醫生資格證,保住了自己的飯碗,干嘛還要繼續拼搏奮進呢?老婆孩子熱炕頭,它不香嗎?
所以,當院長的就必須不定期地給他們畫上一張大餅,勾引著他們在職業的道路上繼續前行。
這一招,在林院長上台後的七年時間里已經是用得純熟,只不過,在那之前的七年時光中,他林院長向著全院職工畫出來的大餅始終是干不巴巴麻不溜溜的,誘惑力倒是有,但決定說不上有多大。
但如今,手中有了足夠的資金,還能夠清晰地看到美好的明天,那林院長再畫起大餅來,真可謂是一個意氣風發。
嘿嘿。
咱要畫的可不是一般的大餅,咱畫的是四處流油的肉餅,而且是那種皮薄餡厚多放油能把人引得口水直流的大肉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