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子,為了應對縣糧食的緊缺,咱們縣將禁止一切的私營行為。」
劉浩剛幫支書熊德貴將村糧倉糧食分散到各家各戶,就看他二表哥張勇騎著自行車急匆匆的奔馳過來。
「勇哥,縣里禁止私營行為,他不禁止集體行為吧?」
「你們掛靠在村集體下面了?」
張勇愣了愣︰「集體不受影響,可縣里決定管控糧食,你們這邊的飯店若是繼續經營,怕是會令某些人有其他想法。」
一刀切,制定規則人員根本不會去想制止某件事情後會帶來的連鎖反應。
縣里面既然打算管控糧食,那他就讓村里頭飯店集體熄火幾天好了。
以城關西村這邊的工地建設進度,想必他們停業一天,都會讓工人們鬧事?
「勇哥,咱們一家人,我就不跟你說虛頭巴腦的話了。
咱們支援特區建設,可也不能把咱們自己的建設給停了吧?
我們城關西村這邊只要停止營業,那這邊的工人們肯定會被斷了伙食供應,那讓我們停業的傳話人員搞不好就要背一口大大黑鍋。
你是我哥,若局里讓你來傳話,你可千萬別來。」
劉浩挑了挑眉毛道︰「自家人不坑自己人,這鍋太大。」
張勇伸手拍了拍劉浩肩膀︰「你小子鬼精鬼精的,我知道怎麼做了。」
一連數日,前湖縣絕大多數的個人小店都因管控停業。
可城關西村這邊不光沒有接到停業通知,反而生意更加的火爆,連北村、東村、南村那邊的單位人員都騎著自行車,帶著好幾個飯盒過來買飯。
「娃子,咱們這樣下去不行啊!
要不是咱們提前預留了工人們的所需份額,那些過來買飯人員簡直是瘋了,竟然喊著不要菜,給打飯就行。」
支書熊德貴抹了抹額頭︰「咱們這邊的存糧若按這幾天的消耗來看,鐵定堅持不到夏收了。」
生意差時眾人眼紅,可這生意太好了,又怕賣斷糧。
劉浩扔下書包,肉眼可見國道上的幾家店門口排滿長隊。
「叔,如今縣里頭缺糧,糧管所雖然從下面鄉里征收了部分的高價糧,可杯水車薪,鐵定不夠縣里人吃的。
我听班里同學說咱們縣是被針對了,隔壁幾個縣就沒有把庫存的糧食全部支援出去。
咱們能不能去鄰縣買糧?」
劉浩將想法說出,熊德貴嘲諷道︰「你別听你那同學們瞎說,他們知道個屁?
我告訴你,本次調糧,咱們前湖這邊的糧食是全部給了特區建設。
可隔壁幾個縣的糧食,人也提供給了西廣。」
「西廣?」
劉浩驚呼一聲,腦中知識點閃過,他怎麼忘了這最後一戰?
「娃子,不論是建設特區,還是西廣,現在都是咱們國家的重中之重。
特區是咱們的對外窗口,西廣是咱們的武力象征。」
支書熊德貴此刻猶如換了一個人,語氣堅定道︰「現在再難,難不成還有59年到63年那段日子難熬?
支書熊德貴回憶起那段艱難歲月,臉上充滿了唏噓。
「娃子,國家建設特區,是為了咱們不受制于人。
給西廣的戰士保障糧草,是不懼怕威脅。
咱們這次說什麼也要勒緊褲腰帶,挺到春播夏收。」
「叔,你醒醒,咱們的糧食充足。」
劉浩黑著臉︰「咱們的糧食足夠自用了,不用勒緊褲腰帶。」
支書熊德貴回過神︰「對啊,咱們的糧食足夠自用了。」
糧食緊缺,城關西村不得不減少每日的盒飯供應。
可就因為這樣,沒買到盒飯人員一個勁的叫罵,說城關西村黑了心,有糧不賣。
「主任,不是我們不賣,是我們這的余糧不足。以我們的存糧,若敞開了賣,別說三月,就是一月就得賣空。
可春耕夏收,現在才一月份,我們若賣光了存糧,那如何堅持到夏收的六月?
緊著賣,起碼可以保證咱們這邊的工人不停工,不延緩咱們的城市擴建。
總不能咱們的撤縣建市都達標了,唯獨卡在城市面積上吧?」
熊德貴拿出和劉浩商量好話語,城關西村的存糧也就6000噸。
可這幾日下來,過來買飯人員加上工人們需求,煮飯的蒸籠就沒有斷過。
為了保證供給,連村民家的土灶都被征用,搞的他們的庫存糧食少了足足數十噸。
一噸等于2000斤,十噸就是兩萬斤。
可想而知,幾乎大半個前湖人都來他們這邊買了盒飯。
究其原因,除了前湖縣缺糧,還是因為他們的盒飯價格並沒有因為缺糧漲價。
有魚有肉,還有三兩米飯。
現在光米都兩毛一斤,城關西村這的盒飯簡直就是良心價格。
「熊書記,你們的困難我已經了解。
這樣吧,你們放開了供應,我會讓糧食局保證你們的每日耗糧。」
縣委主任大手一揮,熊德貴立馬叫屈道︰「主任,我們可不敢放開了供應。
糧食局同志可以保證我們的米糧,可配套的飯菜需要油水、肉魚和搭配蔬菜,我們現在一份飯兩毛錢,這就是賠本賺吆喝,賣的多了,我們村可就要賠個底朝天。」
肉、魚、蔬菜這些是城關西村自產的,可自產也是需要成本。
城關西村盒飯想放開了賣,菜是肯定不夠的。若賣飯,總不能也三兩米粉兩毛錢吧?
「熊書記,現在是特殊時期,還請你克服困難,帶領城關西村的村民盡可能的保證盒飯供應。
我們縣委,也會安排人手替你們維護這邊的生產次序,解決你們的菜品需求。」
縣委主任再次揮手,可城關西村縱使火力全開,每日的盒飯供應依舊無法滿足排隊的居民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