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稟十二阿哥,奴才這個盤子里的,是您平日里用的墨,太醫檢查過了,里面有一種特殊的藥物,會讓您神思倦怠。」
「回稟十二阿哥,奴才這個盤子里是您常用的燻香,里面的東西會讓您也不安睡,時間久了,就會讓您,讓您痴傻……」
一邊說著,那個太監當場跪了下來。
「回稟十二阿哥,奴才拿著的是您的枕頭……」
「回稟十二阿哥,奴才拿著的,是您常用的鎮紙……」
永基越听臉色越蒼白。
他沒有想到的是,就在他的身邊,居然有這麼多的危險。
他該怎麼辦?
這些都是誰給他的?
這些人為什麼要害自己?
一邊的小林子臉色也全變了。
他借著上前給十二阿哥擦汗的動作,想要將桌子上的茶盞打翻。
直覺告訴他,信里的內容,跟他相關。
站在寧舒身邊的容嬤嬤眼疾手快的拿起信。
「就等著你這一出呢。」
容嬤嬤笑得很是和藹可親。
寧舒輕輕揮手,候在一邊的大力太監立刻上前,拿下了小林子。
永基白女敕的小臉上滿是驚恐,害怕,不解。
「皇額娘,為什麼要抓小林子?」
寧舒伸手拿過容嬤嬤手里的信,遞到永基手里。
「你自己看看吧,你已經不小了,皇額娘護得了你一時,護不住你一世。」
她嘆了口氣,滿面愁容。
永基頓時眼淚就流了出來。
他猶豫了一下,接過信,顫抖著手指拆開,從頭看到尾。
隨後,他將信放在小林子面前。
「小林子,都是真的嗎?」
「你是奉了延禧宮那邊的命令,要我的命嗎?」
小林子已經跪在地上,顫抖著說不出話。
寧舒站起身,走到小林子身邊,居高臨下地看他。
「你還有兩個弟弟,今天只要你說了實話,他們的命就保住了。」
「你要是不說實話,那本宮就讓你的兩個弟弟進宮來代替你伺候主子。」
「當然了,你也不用死,本宮要你弟弟進延禧宮怎麼樣?」
小林子感覺自己要尿了。
自己死了也就死了。
弟弟要是能直接死了也沒關系。
但是在宮里當太監這種事太遭罪了。
更何況自己活著,讓弟弟們去延禧宮。
這是不給全家痛快的死法啊。
再說了,家里怎麼也得留個後吧。
「皇後娘娘,奴才不是故意的啊,令妃娘娘說,奴才要是不听她的話,就等著全家亂墳崗啊娘娘!」
寧舒看見一邊的永基身子顫抖了一下。
「令妃能做到的,本宮自然也能。」
「你的全部家人現在都在本宮手里。」
「對了,你還不知道吧?你的小相好給你生了個兒子,現在剛好七歲了。」
「你的老母親可是喜歡的緊呢。」
最後一句話,讓小林子徹底失去了斗志。
「娘娘,奴才說得都是真的,真的是令妃娘娘讓奴才做的。」
「令妃娘娘說了,只要十二阿哥沒了,陛下就沒了嫡子,日後她生出來小阿哥,就能繼承大統了。」
寧舒繼續不去理會永基,繼續問道。
「那些東西是誰放進來的?」
小林子趴在地上,一句假話也不敢說。
弟弟自己可以不在乎,兒子卻不能不管。
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萬一是真的……
「你好好伺候十二阿哥,日後別起什麼異心,本宮自然會讓你見到自己的兒子。」
「本宮還會送他田地,讓他衣食無憂的過一輩子,讀書就算了,畢竟你的身份在這里擺著,容易出問題。」
寧舒這幾句話一說,小林子簡直就是要感恩戴德。
他還有什麼是不敢說得了?
突然多了個兒子,兒子還有了後路。
自己還怕什麼?
「奴才說,奴才說……」
「燻香和墨汁里的東西是令妃娘娘讓加進去的。」
「枕頭里的是慶嬪讓人放的,鎮紙,鎮紙是珍妃娘娘讓人做的……」
永基整個人都已經在搖搖欲墜。
平時看著對自己一心一意的小林子,對著自己和藹可親讓自己不要太勞累的各宮主子,居然一個個都想害自己。
永基突然伸手抓住了寧舒的袖子。
「皇額娘,這一切都是真的嗎?」
寧舒伸手握住永基冰涼的小手︰「你會害皇額娘嗎?」
永基搖頭︰「我不會,我也沒想過害別人。」
寧舒嘆了一口氣︰「皇額娘也不會害你,皇額娘也沒想過害別人,可是,總是有人覺得我們活著,妨礙了他們的路。」
永基抓著寧舒的手越來越用力,臉色也越來越蒼白。
寧舒也只是用哀傷的眼神看著他,一言不發。
容嬤嬤心中心疼的快要窒息了,但是她能明白皇後的用意。
十二阿哥太善良,太單純了,這樣的孩子,在後宮里是不好存活的。
寧舒心中默默嘆氣,眼角流下一滴淚水。
不成功就成仁。
成功了,以後就是一個嶄新的愛新覺羅永基。
不成功,那以後他也只是個對別人沒有危害的皇子。
永基第一次見到在自己皇額娘臉上出現這麼悲傷的神情。
他第一次覺得,皇額娘也會有承擔不住的時候。
他感覺自己心里有個什麼東西,碎了。
永基怔怔地松開寧舒的手,轉身往外走去。
「容嬤嬤,你趕緊跟上去看看,臘梅,你也去。」
兩人趕緊跟上。
寧舒看著一桌子變涼了的菜,心里慢慢平靜下來。
真相都已經拆穿,能不能看透,就是永基自己的事了。
「小林子,這是本宮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把握得住,你,你的兒子都有活路。」
「把握不住,那你連亂墳崗都別想住。」
小林子趴在地上顫抖了一下,就開始重重地磕頭。
額頭都磕出血了也不敢停。
「行了,去伺候十二阿哥吧,若是十二阿哥出了什麼事,本宮就活剝了你!」
小林子哆嗦著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
活下來了。
以後,也只會繼續活著。
挨了一刀的人,除了活著,好好的活著,別的還能有什麼追求呢?
寧舒揮手讓宮女們把東西都撤了,自己坐在炕上發了一會呆。
然後就听見外面的大太監焦急的聲音。
「娘娘,不好了,十二阿哥突然昏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