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里做飯的大爺是個很好說話的人。
寧舒用自己剛剛換來的二兩紅糖成功地問出來了孫家的信息。
「閨女,我不知道你打听了干啥,反正這些話你可不能往外說。」
「我也是看你實在我才說的,這老孫啊,是個人才,可惜了,正巧趕上上面領導不看重他,說現在都是那個什麼西醫,他那些藥草都不頂用了,不讓他看病。」
「老孫一氣之下,就辭職回家了,現在就住在咱們鎮上,沒事研究研究那些草藥。」
「其實依我來說啊,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總歸是有它的道理,可不能一棒子打死,你說是不是?」
寧舒听了這些話,點頭稱是,又跟大爺閑聊了幾句,這才與冬梅去了供銷社。
冬梅一靠近供銷社就有些害怕。
寧舒緊緊拉著她的手︰「有我在,你怕什麼?」
冬梅的手冰涼︰「要是昨天我被那個周永利賺了便宜,我寧可去死。」
一句話,似乎在寧舒腦子里炸響了一道雷。
莫不是前世,周永利就是用了強?
要不然,怎麼可能會因為風寒沒了。
而周冬強也不會去把人打了個半死。
要不是被人發現攔下了,估計他能把人打死。
這分明是為自家姐姐出氣啊。
「回去我教你幾招防身的功夫,學會了就不怕了。」
寧舒堅定地拉著她往前走︰「這些你必須面對,以後你還再也不見他了?」
「萬一他見你好欺負,以後還想欺負你怎麼辦?」
「每次都有人來救你嗎?」
冬梅掐在寧舒柔里的指甲慢慢松開了。
春蘭姐說的對。
自己不能做一個軟弱好欺的人,以後周永利再有那個念頭,自己就剁了他的第三條腿!
寧舒看著冬梅慢慢平穩下來的眼神,笑著說道︰「想通了?」
冬梅用力點頭。
寧舒舉起手︰「再想不通我的手就要掉了。」
冬梅一看寧舒手上那些青青紫紫的印子,差點哭了出來。
「春蘭姐……」
「好了,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咱們走吧,去換點紅糖回去沖水喝。」
冬梅用力眨眨眼楮,讓眼淚收了回去。
以後,自己要好好照顧春蘭姐才是。
回村的路上,寧舒把孫嬸對自己說的話跟冬梅說了一遍。
冬梅倒是很感興趣。
「當醫生好啊,可以出去救人呢,可是我不認識字啊。」
冬梅有些不好意思。
寧舒突然也就記起來,自己現在扮演的角色也是一個不識字的閨女。
「要是決定了的話,我們就來跟孫叔說一聲,然後跟他說明白吧,能來就來,不能來也就說明我們沒有這個緣分了。」
冬梅點頭。
只是跟著春蘭姐進了一趟鎮子,就可能會有機會學醫了。
簡直嚇人。
寧舒︰要是你知道還有可能給你找了個婆家,你會不會更害怕?
回去之後,寧舒就去跟三叔三嬸說這件事了。
三叔抽了一口煙袋,問道︰「鎮醫院的?姓孫?」
寧舒點頭︰「三叔認識嗎?」
三叔點點頭︰「看這雨明天還不會停,明天我跟你們一起去看看,要是真的是我見過的那位孫醫生的話,那你們可是走了運了。」
「還有一件事,我覺得他們家那個兒子,對冬梅有點意思。」
寧舒想了想,還是把這件事說了出來。
這是關系到冬梅一輩子的大事,父母能幫著看看,那是再好不過了。
「不過,冬梅還不知道這件事。」
三叔繼續點頭︰「明天見了人再說吧。」
第二天一大早,冬梅就跟著寧舒在她的草棚里,練了幾招身法。
「以後我會慢慢教你一點,別貪多。」
冬梅興奮地點頭,然後兩人就跟趴在牆頭上眼巴巴看著的冬強對了眼。
冬強絲毫不尷尬︰「春蘭姐,你居然不教我!」
「明天吧,明天一起教你。」
寧舒隨口答應。
冬強立刻興奮地跳下了牆頭,出去找野菜了。
三叔和三嬸背著家里好不容易攢下的幾枚雞蛋和一點小米與寧舒和冬梅一起出了門。
走到半道才發現,冬強就在後面跟著。
「爹,娘,你們出門也不帶我,你們還是不是親的了?」
周冬強十分不高興。
三叔拍了拍他的頭,把自己頭上的帽子給周冬強戴上。
「我們有正事要做,你跟著別搗亂。」
周冬強趕緊點頭答應著。
昨天他都听見了,有個人對姐姐有意思,自己可得好好看看才行。
到了孫家的時候,孫濟世正好打算出門。
他一看寧舒和冬梅身後跟著兩位老人,立刻就猜測到,這是自己爹說收徒弟,人家爹媽上門來看來了。
冬梅的爹媽,那就是自己未來的老丈人啊。
他趕緊迎上前,一口吞回去到了嘴邊的爹媽兩個字,恭敬地說道︰「叔,嬸子。」
三叔眯著眼打量了一番面前這個青年。
目光澄澈,不像是有彎彎腸子的人。
身體也很健壯,不是閑著在家不干活的人。
看著還不錯。
「快,里面請。」
孫濟世不知道自己未來的岳父大人已經給自己評了分,他邀請眾人進去,順便看了冬梅好幾眼。
也不知道這一天一趟的,累不累。
孫叔和孫嬸一听是冬梅的父母來了,也趕緊出來了。
「孫醫生,果然是你,這麼多年不見,你是一點都沒變啊。」
三叔一看見孫叔,神情立刻就激動了起來。
孫叔細細端詳了一會三叔,才有些猶豫地說道︰「你是,那年在礦上的老周?」
「是,是我啊。」
三叔將背上的筐放在門口,快步上前。
他似乎想要跟孫叔握握手,但又怕人家嫌棄,手伸出去卻又縮了回來。
孫叔卻絲毫不在意,一把拉過三叔的手用力的握了握。
「一晃眼都這麼多年過去了啊,你可真是老了啊。」
在兩人的交談中,大家才了解到,原來先前三叔也在礦上上過班。
後來有一次,三叔從礦井旁邊磕到了頭。
是當時在城里醫院的孫叔用針灸和湯藥把三叔救回來的。
兩人就此熟識了。
只不過後來三叔回家種地去了,也去不了城里,慢慢地也就聯系少了。
「你要收我家閨女當徒弟,我是一萬個願意啊,可是,我家閨女不識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