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周老太一個趔趄。
「周老大家的,我家婆娘不是跟你說了,不能打人嗎?」
「怎麼著,是你老婆子飄了,還是我這個村長說話不管用了?」
村長媳婦回家之後,想想還是覺得不放心。
這馬上就是年底了,要評比先進呢。
再讓周老太這個蠻不講理的把自己男人的先進給搞砸了,這就不好了。
她一邊做飯一邊把這件事跟自己的男人說了說。
村長也姓周,名叫周建國。
思想十分跟形勢,榮譽也看得很重。
既然上面說了破除四舊,破除封建迷信。
那麼這種婆婆打兒媳婦的事就堅決不能發生。
要是因為這些,弄得自己評不了先進,那自己豈不是得窩囊一年?
一邊想著,他跟自己的媳婦打了個招呼,就來了周老大家。
周老大好幾年前就沒了,只剩下了他家媳婦帶著兩個兒子,還有一個遠嫁的閨女。
平日里周老大家的嘴厲害了些,大家顧念著她一個人辛苦也就不計較了。
但是現在大兒子有了好工作,還娶了新媳婦,這不知足還隨便打人,這就過分了。
村長走到周老大家的門口時,正好听到了周老太的叫罵。
寧舒听見來人了,立刻擠出了兩滴眼淚。
強弱一看就分辨的很明白了。
村長陰沉著臉走進屋︰「周老大家的,全村人顧念著你自己帶著孩子,平時都讓著你。」
「這過上好日子了還打人是什麼事?」
周老太不敢跟村長硬剛,見村長發怒了,一坐在了地上。
「村長啊,這天殺的兒媳婦把我小兒子的腳弄壞了啊!」
寧舒︰呵呵。
我不介意把他的手也弄壞。
「你快少在那胡說八道了吧,早上這富貴家的還知道給弟弟炒雞蛋吃,中午就把他的腳弄壞了。」
「周老大家的,你少在那里騙我了。」
「全村人都知道你家就沒養雞,哪里能來雞蛋?」
「不就是吃得富貴家的帶過來的嗎?」
周老太完全沒想到這一茬,她原本想拍打著大腿哭鬧一番的手就那麼尷尬的停住了。
「你再打你兒媳婦,年底你們家工分給你們扣一半。」
村長沉著臉說道。
周老太一听會扣工分,整個人也愣住了。
「村長,我,我不打了,你別扣啊,福順還得說媳婦呢……」
她有些語無倫次。
寧舒站在一邊,冷眼看著這些。
不打了,應該還得有別的招數吧。
在原主的記憶里,大冬天的蹲在外面用刺骨的涼水洗衣服。
讓原主為那個所謂的丈夫守靈,一跪就是半晚上。
這些事情簡直就是數不勝數。
有時候經過那個老太太身邊的時候,還會被拽過去掐一把。
身上青青紫紫的印記簡直沒眼看。
更重要的是,還有人沒有出現。
就在周福貴沒了之後,天翻地覆的生活這才真正開始。
「行了,只要你不打人,我就不扣。」
這家里沒有什麼像樣的男人,村長也不願意多待。
更何況,這周老大家的跟自己家也不是很近。
有些事他也不想管多了。
只要不影響到自己評先進就好。
見周老大家的答應了下來,村長便離開了。
周老太見村長走了,伸手指著寧舒,氣得胸口都在發抖。
可是礙于村長那句再打人扣一半的工分,也不敢再去怎麼樣。
「以後,這個家里沒有你的糧食。」
周老太氣鼓鼓地想了半天,指著寧舒冒出來了這麼一句。
寧舒已經不復早上笑眯眯的樣子。
「哦,那我賺得工分呢?」
「你是我老周家的人,你賺得工分自然是我老周家的!」
周老太理直氣壯。
寧舒也懶得再跟他們裝下去。
「你做夢去吧,工分是我賺得,你不讓我吃飯,我的工分就不上交。」
說罷,寧舒指著門口︰「你們可以出去了。」
周老太恨不得生撕了寧舒。
這是說了個兒媳婦回來?
這分明就是說了個掃把星敗家娘們小賤蹄子回來。
「哦,對了,下午的時候我會去找了村長讓他做個見證。」
「以後我不會吃你們老周家一粒糧食,你也別想拿走我賺得工分。」
寧舒神色很是嚴肅,一看就不是在開玩笑。
周福順再熊,再不懂事,他也明白工分的重要性。
他現在只恨自己的腳都受了傷。
要不然他得上前將這個女人踹幾腳。
寧舒也不給他們面子,直接提著兩個人的衣領,把兩人丟了出去。
周老太沒想到自己會被扔出來。
她站在寧舒房間門口罵了足足十幾分鐘,這才不情願的去做飯。
「餓死那個賤蹄子。「
周老太朝著寧舒門口淬了一口,叫著周福順回屋吃飯。
寧舒拿出來上午三嬸給的那塊地瓜,慢慢地吃完休息了一下,就將玄光玉女給的那套身法叫出來研究了一番。
不能浪費時間。
身法在這邊練熟了,回到自己的世界之後,再練習也會輕松一些。
畢竟記憶都是自己的。
不過以後也不能一直不吃飯啊。
三天兩天還行,多了自己也受不了。
下午的上工哨子吹響之後,寧舒剛剛練會前三個動作。
也僅限于練會。
她來到自己上午干活的那塊地,拿著鋤頭慢慢地翻著。
三嬸左右看看見周老太依然離著自己很遠,這才過去問道︰「你婆婆又打你了?」
「村長過來說了,我婆婆說以後不打我了。」
寧舒一臉苦笑。
「三嬸,你知不知道這里有什麼地方能找吃的,我婆婆說……以後家里的糧食沒有我的。」
「什麼?」三嬸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這年頭糧食金貴著呢,這要是家里不給糧食吃,指望著進山挖野菜嗎?
「你婆婆是這麼說的?」
三嬸又湊近了些,低聲問道。
寧舒點點頭︰「也沒關系的,先前也是這麼過來的。」
「那你的工分呢?你婆婆說沒說你的工分怎麼算?」
三嬸皺著眉頭,很是為這個小媳婦擔憂。
怎麼這麼好拿捏,這性子在周老大家里,不得被吃得死死的?
這要是由著他們家鬧騰,這小媳婦沒幾年不就給折騰沒了啊。
「春蘭啊,你听嬸子一句勸,你去找村長,千萬別把工分算在他們家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