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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河中異動

廳室內,畢鎮海將彰義軍發生的事,簡明扼要地講述一遍。

他的語氣沉痛,帶著濃濃傷感,在眾人听來,甚至覺得朱秀在涇州,一定是過著吃糠咽菜,遭受侮辱、毒打、囚禁、虐待的悲慘日子。

潘美起初有些懷疑,以他對朱秀的了解,環境再苦,朱秀這小子也不會苦了自己,一定會想方設法讓自己活得舒服。

艱苦樸素對于朱秀是不存在的,那小子滿肚子花花腸子,比誰都會享受。

不過畢鎮海一個六尺多高的漢子,看著老實巴交不太像會撒謊的樣子,又讓潘美不得不信。

難道朱秀在彰義軍當真過得淒慘?

彰義軍內亂當真嚴重到此種地步?

符金盞繡眉緊蹙,手里拿著一封朱秀所寫的親筆信,細細閱覽了數遍。

信中同樣將他去到涇州後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甚至比畢鎮海描述的還要淒慘。

總之,這封信是朱秀的求援信,請符娘子及時搭救,否則他朱秀就要命喪黃泉,連尸骨都找不到的那種。

往小了說,這是顧念他們在滄州結下的深厚友情。

往大了說,這事關朝廷法度,關乎西北乃至關中穩定太平。

「還有一封信,少郎君請符娘子盡快轉交給李太師。」

畢鎮海又取出一封火漆密信。

符金盞接過來一看,封面上的字跡卻不是朱秀的,似乎是以彰義軍節度使史匡威的口吻所寫。

符金盞嘆道︰「彰義軍竟然內亂至如此嚴重地步,更是引來多方勢力插手。」

畢鎮海苦笑道︰「少郎君用石鹽月兌毒法在陽晉川采鹽,被薛家密告王峻,王峻又上報朝廷,這才引來王峻和焦繼勛的覬覦!薛家想趁機取代史節帥坐上節度使之位。原州方向,又有定難軍向朝廷施壓,逼迫史節帥交出殺害李光波的凶手。

眼下焦繼勛率領鳳翔軍入境,名義上是奉朝廷旨意,其實是為瓜分鹽廠利益而來。史節帥受傷無法理事,彰義軍全靠少郎君一力支撐,萬般無奈下,又听說符娘子恰好在長安,這才派我等趕來求救!」

潘美唏噓道︰「朱秀這小子當真是個禍害,有他在的地方就甭想太平~」

符金盞蹙眉道︰「可太師尚在河中,即便現在派人趕去,也還要六七日才到。況且,我也沒有把握,能說動太師插手彰義之事」

畢鎮海忙道︰「少郎君囑咐了,只需請符娘子將密信交給李太師即可,其余的李太師看過書信後自然會懂。」

符金盞拿著密信沉吟不語,她知道公公李守貞的脾性,並不認為僅僅憑借朱秀一封密信,就能說動他插手涇州事務。

她在想有沒有別的辦法,能夠幫到朱秀和彰義軍。

「這樣,我即刻派人趕赴河中,再親自去王峻府上見他,請他高抬貴手放過彰義軍。開封方面,我馬上傳家信,請家父出面與郭司徒商議,替彰義軍向朝廷說情。」

符金盞很快拿定主意,果決地說道。

「多謝符娘子出手相救!」畢鎮海感激地拜倒。

符金盞道︰「潘美,你先帶他們下去安頓。」

潘美領命,引著畢鎮海告退。

符金盞獨自坐著思索片刻,起身匆匆往後宅趕去。

花園里,一名錦袍金冠的英俊青年,坐在石桌旁,與一名美貌侍婢對弈,兩人玩的不亦樂乎。

興起時,青年還捉住美婢蔥女敕小手,惹得美婢嬌羞嗔怪,青年卻是哈哈大笑。

此人,正是李守貞的長子,河中軍少帥李崇訓。

符金盞順著廊道匆匆而來,見到此情形,神情沒有多少變化,依舊平靜淡漠。

李崇訓略顯尷尬地站起身,美婢慌忙跪倒在一旁。

「夫人回來了」李崇訓訕笑著請符金盞坐下。

符金盞瞥了美婢一眼,淡淡道︰「你先退下。」

「是」美婢怯弱地低聲應道,斂衽行禮,款款而去。

李崇訓望著美人扭動縴腰消失,不舍地咂咂嘴,在符金盞對面坐下,相顧無言。

夫婦二人成婚多年,只有相敬如賓,沒有夫妻恩愛。

李崇訓性子懦弱,不喜歡符金盞這樣性格剛毅的女子。

在符金盞面前,他時常覺得壓力深重,沒有為人夫的尊嚴。

他喜歡溫柔如水,對他千依百順的女子。

那名美婢,名為婢女,其實早已是李崇訓的侍妾。

符金盞心知肚明,卻也不點破,由得他去。

身為符氏長女,不管丈夫李崇訓喜歡什麼樣的女人,都不可能動搖得了她李氏嫡長兒媳的大婦身份。

如果李崇訓敢生出休妻的念頭,只怕他爹李守貞就是第一個打斷他三條腿的人。

其實符金盞心里巴不得李崇訓多找女人,如果能生下一兒半女,她過繼到名下,也算為李氏增添香火,這樣她在李守貞面前的壓力就能小些。

至于她自己,是不可能為一個不喜歡的男人生孩子的。

李崇訓一改先前輕佻嬉笑的神情,正襟危坐,捻著一粒白子,假裝在思索棋局。

面對符金盞,他總是不自覺的感到緊張,想盡力表現得端莊正經一些。

符金盞輕搖頭,將腦中些許雜念拋除。

「我有急事,必須以最快的速度稟報太師,你馬上命‘飛鷂’將我的密信送到河中!」符金盞沉聲道。

「啊~?什麼?」李崇訓愣了愣。

符金盞蹙眉,看著他又將話語重復一遍。

飛鷂是李守貞暗中創立的傳訊組織,經營多年遍布關中。

類似的組織,基本上各大世家、將門、節度使都有,只是規模勢力有強弱大小之分。

符金盞身為李家長媳,自然知曉飛鷂的存在。

不過知道歸知道,她卻沒有動用的權力。

李崇訓這次听清楚了,猶豫著道︰「夫人有何要事,需要動用飛鷂」

符金盞淡淡道︰「彰義軍史節帥去年在滄州與我共同抗擊契丹人,近來彰義軍生亂,史節帥派人向太師求救,托我傳話說情。彰義軍中有我多名故交,不可不救。」

「喔喔原來如此」李崇訓一臉訕訕,符金盞說的含糊,他也沒有過多詢問。

見李崇訓面色踟躇,符金盞蹙眉道︰「怎麼,你不願動用飛鷂為我傳訊?」

李崇訓忙擺手道︰「不不既是夫人有急事,為夫怎能不願?只是只是」

符金盞眉頭愈深,雙眸透出幾分嚴厲︰「只是什麼?莫非你有事瞞我?」

李崇訓僵笑著,兩鬢竟然滲出汗漬。

糾結了好一會,他才咬牙低聲道︰「夫人有所不知,父親他他早已不在河中!」

符金盞一怔,驚訝道︰「太師不在河中?」

李崇訓苦著臉︰「父親他秘密來了長安,很快就到!」

符金盞驚怔半晌,李守貞竟然離開河中,秘密來了長安?

此事她毫不知情!

「究竟何時到?不許隱瞞!」

「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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