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明玉看到那中年道士的瞬間,就確定了來人的身份,再次將目光看向了他身後的七人,見是六男一女的組合之後,心中就不由的暗暗想道︰「想必這就是以後在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全真七子了吧?」
明玉很快就摒棄心中的雜念,起身向前走了幾步,來到剛剛走進的王重陽等人的身前,打了個稽首,才開口說道︰「無量天尊,小道明玉,見過重陽真人。」
王重陽看到明玉行禮,趕忙伸手托起。說道︰「道友是玄陽師傅的弟子?不知玄陽師傅可還健在?」
明玉听完王重陽的問話之後,嘆了一口氣。從懷中拿出了那封玄陽老道留下的書信,遞給了王重陽。說道︰「這封書信是師傅臨終時,囑托小道務必帶給重陽真人。」
王重陽確認了玄陽老道羽化的消息之後,嘆息了一聲,便接過了明玉遞過來的書信,看了起來。
一炷香的時間過後,王重陽看完書信,頓時便意識到自己剛剛情急之下有些失禮了。連忙招呼明玉等人坐下。
對著明玉和他的七位弟子慢慢的回憶起來,說道︰「想當年貧道剛剛入道之時,重陽懵懂,還是玄陽師傅一直對我諄諄教誨,這才解開了我心中的許多疑惑。使我悟得自在真意,這才開闢重陽宮。不曾想當年一別之後,竟然成了永別。哎…!」
明玉听到王重陽的追憶之語以後,不由的對著他說道︰「重陽真人還請節哀,生老病死是自然的規律。花開花落終有時終。只要我們活著的人自強不息,繼承逝者的遺志,則逝者可得永生也。」
王重陽听完明玉的話之後,頓時便感覺到了其中的禪意。他心中一動,便向明玉問道︰「何為真經?」
明玉听完王重陽這麼一問之後頓時一愣。他沒想到王重陽轉變的如此之快。剛剛還在追憶玄陽老道,一瞬間便又考教起了自己道門精義來了。
但是明玉反應的也是極快,一瞬間便明白,這是王重陽要考驗自己到底繼承了玄陽老道幾分火候。
想到這些之後,他笑了笑對著重陽真人說道︰「世人求真經,但是真經難覓。小道今天就斗膽妄言了。如若不對還請重陽真人指正。
所謂真經,就是能夠達到天人合一的究竟路徑,可悟不而可修也。修為成道,在求。悟為明性,在知。修行以行制性,悟道以性施行,明悟者由心生律,修者以律制心。
不做惡事者有信無證,住因住果、住念住心,如是生滅。不昧因果者無住而住,無欲無不欲,無戒無不戒,如是羽化登仙。」
重陽真人听完明玉的解說之後,沉思少許,疑惑繼續說道︰「哦,這般說來那就一切皆無了,可是為何還要修道呢?」
明玉呵呵一笑,說道︰「芸芸眾生本自立足世間,索取于世間,自然不能算一切皆無。可普通凡人生活于天地之間,大多數人就都憑借著一個‘靠’字之上。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靠滿天諸神、靠佛陀菩薩、靠皇恩浩蕩……等等,總之靠什麼都行,就是別靠自己。這是一個沉積了幾千年的弊端。
而修道貴在修心,既然生于天地之間,長于天地之間。自然就要頂天立地。儒門先賢曾言︰「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正是說的此理。
我們要順從自然,但又不能完全放任自己心中的自然。否則就成了大河漫堤無所顧忌。所以就有了戒律教條助人修道。修道即修心,悟透心中所念,即知世間萬事。」
王重陽听完明玉的回答之後,哈哈大笑站起身形。對著明玉說道︰「師弟不愧是得到了玄陽師傅的真傳,果然是見識不凡。已經有了自己的一片見解,這頗為不易,走咱們好好論道一番。」
听到重陽真人稱呼明玉為師弟之後,全真七子的面色不由的一變。尤其是排在第二位的丘處機,臉上黑的都能滴出墨水了。
他們不由的想到,這明玉剛剛十幾歲年齡,重陽真人的這一聲「師弟」,可就整整把他們叫低了一個輩分兒。
明玉突然就真成了他們的師叔了。這如果傳到江湖之上,任何人都會覺得這面子上實在過不去,何況這丘處機還是一個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
王重陽可不管全真七子想的這些,現在的他只想拉著明玉,到中央的重陽大殿好好論道一番。
明玉和重陽真人來到重陽殿內,兩人點上一爐香爐,相對而坐,便開始談論起了道門的精義。
全真七子中的馬玉,最是痴迷于道學精義,而且痴迷程度已經遠遠超出了對武學的興趣。
他最先反應過來,趕忙叫醒了其余七人,一起來到大殿之上,坐在蒲團之上,听起了明玉兩人的相互論道。
王重陽和明玉這兩人,一個是開創道門全真一脈,立志于佛、儒、道三家合流的開山鼻祖;一個則是精研三家精義的穿越人士。
那真是相見恨晚,他們從道門經義說到了佛門典籍,又從佛門典籍說到了儒門的至理。最後兩人又各自提出了自己對于三家典籍的不同的見解。
這一場論道下來,不僅明玉和重陽真人感覺受益匪淺。坐在底下的全真七子以及顧江徒兒,也同樣被二人的淵博學識佩服連連。
不知不覺間,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兩人已經整整論道了一個下午的時間,明玉和王重陽看到有小道童前來掌燈,這才意識到時間已經過了這麼久了。
接下來明玉二人便停止了繼續論道。重陽真人安排道童準備了一桌齋飯。不一會兒齋飯準備完畢,幾人便前往伙房用晚膳。
用過晚膳以後,明玉便和顧江二前往,全真教給他們安排的客房之中休息了。
這一天以來也著實發生了不少的事情,明玉卻是感覺到了疲乏,盤膝在木床之上,不一會兒便進入了入定的狀態。
時間匆匆而逝,東方的天空,慢慢的泛起了魚肚白。這時初升的朝陽,散出一縷縷陽光,撒在了大地上。
一縷陽光透過房間的窗戶,照在了盤膝在木床之上的明玉身上。
明玉緩緩的睜開了眼楮,起床收拾了一番之後,便來到重陽殿內。
進入重陽殿內,全真教的弟子們,已經稀稀拉拉的進到大殿之內,準備做今天的早課。明玉找了個一個位置坐下。
一盞茶的時間之後,重陽真人和全真七子也來到了大殿之內。
重陽真人看到明玉之後,向他點了點頭。便閉目等待著弟子們的到來
半個時辰以後,王重陽就帶領著眾弟子做完了早課。全真教的第三代弟子們陸續退了出去。
這時重陽真人對著明玉說道︰「師弟,玄陽師傅臨終交代,讓師弟和明書師弟,在重陽宮借居一段時間。你看如何?」
明玉這時候听完王重陽說的話之後,沉思片刻說道︰「重陽師兄,師傅的本意是︰怕我和明書師弟年齡太小不能照顧自己。
現在我們已經能夠照顧好自己。這借居之事也就大可不必了,不過我對師兄的道學理論,可是仰慕已久。既然此次已經上了終南山,自然是要好好請教一段時間。」
重陽真人听完明玉的解釋之後,也沒有強求便對明玉說道︰「也好,那師弟就先在重陽宮安心住下。咱們也好交流道學。」
明玉點了點頭,正在這時全真七子中的丘處機,開口說道︰「師叔的道學精義,師佷是佩服之至。只是不知師叔的武藝如何,師佷想求師叔指點一二。」
重陽真人听到丘處機的話之後,心中想到︰明玉雖然天縱奇才但是畢竟年齡尚幼,想來武學功底必定不深,這丘處機如此言語可謂是大大的不敬。
頓時怒意上泳,氣憤的呵斥道︰「處機無禮,速速退下。」
明玉听到丘處機的激將之語,笑了笑,伸手攔住了重陽真人。說道︰「呵呵,師兄勿怪,丘師佷也只是要切磋一番,料也無妨。我們便切磋幾招便是了。」
重陽真人以為明玉年輕氣盛,還想再勸說幾句。只是看到明玉清澈的眼楮之後,看他沒有一絲的怒意,想來明玉必定有些把握。便沒有繼續言語。
明玉九人不一會兒,便來到了大殿之外的廣場之上,丘處機、明玉兩人相距三丈距離站定。
王重陽則率領其余的六子站在旁邊掠陣,以防發生什麼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