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視劍拔弩張的氣氛,李易走到約翰•威克跟前,笑著說道︰「約翰,看來我錯過了很多事情。」
約翰•威克疲憊而憤怒的臉上,浮現出澹澹的但是真摯的笑意︰「是的,你錯過了很多,但是我很慶幸你錯過了。」
李易瞥了一眼酒吧吧台那里的溫斯頓——紐約大陸酒店的所有者,紐約地下世界的大老之一,他舉著酒杯,一臉凝重地看著這里。
某種程度上,溫斯頓是約翰•威克的朋友,他知道約翰•威克此時很憤怒,但是他不希望約翰•威克在這里殺死桑提諾•丹東尼奧。
這樣一來,約翰•威克會被整個大陸酒店追殺。
同時,這也是對紐約大陸酒店,對溫斯頓權威的某種蔑視。
李易又瞥了一眼那個仍在慢條斯理吃著牛扒的桑提諾•丹東尼奧。
這個家伙用極為優雅但是在李易看來很是做作的動作,割下一小塊肉塊,在白色餐盤的醬汁里蘸了蘸,然後塞進嘴里︰「鴨油,是重中之重……」
他坐在椅背上,用一種極為討嫌且挑釁的高傲神態,對著約翰•威克繼續說道︰「你看過這里的菜單嗎?這里有很多選擇,哪怕一個人在這里待很久,每天也都可以吃到不同的美食。」
桑提諾•丹東尼奧有恃無恐,他似乎篤定約翰•威克在大陸酒店里不敢殺死自己。
這里,就是他的護身符。
約翰•威克的腳立刻往前挪動了兩步,眼中怒氣更盛,手里的槍也攥得更緊了些。
「喬納森,听我說,」溫斯頓變得有些緊張起來,他放下酒杯,朝約翰•威克走了幾步,試圖勸阻約翰•威克︰「離開,先離開這里。」
桑提諾•丹東尼奧雙臂在沙發的扶手上攤開,抬著頭,極為得意地說道︰「沒錯,喬納森,離開這里……」
砰!
約翰•威克直接舉起手槍,干淨利落地扣動了扳機。
按照電影原劇情,桑提諾•丹東尼奧額頭中彈,在所有人都預料不到的情況下,直接殞命歸西。
然後,約翰•威克被大陸酒店追殺。
再然後,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嗯,在這個世界,約翰•威克是不死的存在。
但這不是李易想見到的,這不符合李易的利益,而且,作為約翰•威克的朋友,李易想讓約翰•威克獲得真正的自由,而不是這樣一直殺戮下去。
所在,在那零點零零一秒的剎那,在溫斯頓驚詫而桑提諾•丹東尼奧驚恐的眼神中,一只突如其來的手,拿著一塊防彈鋼板,擋在了子彈的前面。
子彈巨大的沖擊力震得李易的胳膊有些發麻。
約翰•威克︰「……」
溫斯頓︰「……」
桑提諾•丹東尼奧︰「……」
酒吧里的其他人︰「……」
每個人內心里的情緒都不相同,但是臉上的表情卻都是一模一樣。
震驚。
無比地震驚。
彷佛看到基督降臨一般地震驚。
剛扔掉鋼板,正甩著有些發酸胳膊的李易,瞬間就吸引了全場所有人的視線。
要知道,對于約翰•威克的出槍速度,大陸酒店很多殺手都敢說不比他慢,但是絕對不敢說比他快。
但是這個家伙……
即便能夠預知約翰•威克會開槍,普通人也難以做到如此快速的反應。
而且,那塊鋼板是他從身上掏出來的嗎?
約翰•威克詫異地看著李易,他不明白,作為自己的朋友,李易為什麼要阻止自己殺死這個應該千刀萬剮的混蛋。
李易沒有解釋,而是再次抬起右手。
噗!
伴隨一道微不可聞的聲音,約翰•威克身子一軟,緩緩癱倒。
李易跨步過去,扶住了約翰•威克,接著他看向溫斯頓︰「溫斯頓先生,麻煩喊兩個人過來,把約翰送到房間,他累壞了,需要休息。」
溫斯頓從愣神中恢復過來,神色復雜地點點頭,然後輕輕招了招手。
兩個酒吧侍應生立刻小跑過來,從李易手里接過約翰•威克,扶著他朝出口走去。
而那只黑色比特犬盧克則緊緊跟在後面。
李易澹澹說道︰「溫斯頓先生,作為約翰•威克的朋友,我不想他在酒店里遭到其他人的騷擾。」
溫斯頓明白李易的意思,他掃視了一眼桑提諾•丹東尼奧。
這個家伙被剛才的事情嚇得夠嗆,臉上沒有了血色,一片蒼白,之前的倨傲的模樣消失得無影無蹤,眼神里只剩下無盡的恐懼。
他沒想到,約翰•威克竟然真的敢開槍。
此時此刻,想必他已經明白,在絕對的武力面前,一切規則和陰謀詭計都是笑話。
不過,這個膽小怕死的家伙為了保命,或許也會做出別人難以預料的事情。
畢竟,為了大陸酒店的管理機構——高台桌的席位,他連自己的親姐姐都殺。
溫斯頓點了點頭︰「我會安排好的,大陸酒店的規則和尊嚴不會再次遭到踐踏。」
接著他一臉感激地朝李易說道︰「謝謝你,李先生,不得不說,你的能力實在是超出我的想象。」
李易澹澹一笑,沒有理會溫斯頓的吹捧。
他緩步走向酒吧吧台,朝那個穿著黑色修身西裝,里面似乎沒有穿內衣,胸前露出圓潤曲線的美艷女酒保說道︰「一杯馬提尼,用松子酒,不用伏特加,加點剛開瓶的苦艾酒,然後攪拌十秒,另外,再來一杯威士忌,謝謝。」
「哦哦,好的。」美女酒保從發呆中驚醒,慌忙轉身,有些手忙腳亂地開始調酒。
待酒調好,李易端著它們,轉身走到桑提諾•丹東尼奧對面的餐椅坐下,盯著他的眼楮說道︰「丹東尼奧先生,從現在開始,你欠我一條命。」
桑提諾•丹東尼奧驚魂甫定,好一會,他蒼白的臉龐才恢復了一點血色。
他輕撫了一下剛才因倉惶低身躲避而有些褶皺的西裝,坐直身子,然後才用微微有些發顫的聲音說道︰「謝謝!」
這個家伙,雖說在感謝,但是並不想承認欠自己一條命。
李易澹澹地搖了搖頭,臉上掛著讓旁人心季的笑意︰「丹東尼奧先生,我不喜歡將同一句話說兩次。」
桑提諾•丹東尼奧眼神一凜,表情也變得有些冰冷︰「李先生……剛才我听溫斯頓先生是這麼稱呼你的……我非常非常地感謝你救了我一命,但是既然你也是大陸酒店的會員,那你應該很清楚,我的命和你所理解的不同。」
桑提諾•丹東尼奧的表情再次變得倨傲起來︰「我是高台桌十二首腦之一,克莫拉組織的教父……」
砰!
一聲槍響,打斷了這個在李易看來有些聒噪的家伙。
「嗷∼!」
桑提諾•丹東尼奧捂著自己的左邊膝蓋,一臉痛苦地彎下了身子,像極了一只煮熟的蝦子。
李易回頭瞥了一眼滿臉驚訝的溫斯頓,聳了聳肩膀︰「大陸酒店里面不允許殺人,但是並沒有說不允許傷人吧?」
溫斯頓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古怪,他沉默了片刻,接著點了點頭︰「沒錯,只要丹東尼奧先生沒有就此死去,大陸酒店的規則便沒有被打破。」
「你這個混蛋!我要殺了你!」桑提諾•丹東尼奧仰頭憤怒嘶吼,無數唾沫星子噴在了李易抬起來的桌布上。
溫斯頓的眼神很復雜。
沒有人看清楚李易抬起桌布的動作。
就像所有人都知道李易剛才開了一槍,但是幾乎沒有人看清楚李易出槍射擊並收回手槍的動作。
他們只看到李易的手晃了一下,而那把手槍似乎就像沒有出現過一樣。
如果不是剛才那道槍聲,如果不是桑提諾•丹東尼奧膝蓋上的傷口仍在流血,誰也不能確定桑提諾•丹東尼奧剛才中了一槍。
這種速度,簡直超出人類的想象。
「丹東尼奧先生,請注意風度,你可是個大人物,」李易澹澹一笑,舉起酒杯抿了一口,接著他眉頭一挑,扭頭對著美艷女酒保稱贊了一句︰「酒調得很不錯。」
美艷女酒保展顏一笑︰「不及李先生您的酒選的好。」
李易笑道︰「關于美酒這個話題,我想我們待會可以繼續探討一下。」
美艷女酒保笑得更嫵媚了︰「我11點下班。」
李易笑了笑,接著回過頭來,繼續看向桑提諾•丹東尼奧。
桑提諾•丹東尼奧眼中似要噴出火焰,自己中了一槍,沒有人來幫自己不說,這個混蛋竟然還在跟女酒保調情!
李易繼續溫和笑著,然後將那杯威士忌緩緩推到桑提諾•丹東尼奧的跟前︰「丹東尼奧先生,我想這個或許能夠讓你冷靜一下。」
桑提諾•丹東尼奧狠狠剜了李易一眼,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接著,他忍著膝蓋的劇痛,用一種極為凶狠的眼神盯著李易︰「說吧,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我剛才說過,你現在欠我一條命,」李易用極為優雅的姿態抿了一口酒。
在眾人眼里,這個家伙此時不像一個殺手,而是更像一名來自英倫的貴族。
李易接著說道︰「不管你承不承認,你都欠我一條命,我不需要你為賣命,我只需要你做三件事。」
桑提諾•丹東尼奧恨恨地盯著李易,靜待下文。
「第一,取消對約翰的懸賞。」
「第二,命令克莫拉組織的所有成員,不得追殺約翰。」
「第三,發布消息,承認是你雇佣約翰殺死了你的親姐姐,吉安娜•丹東尼奧。」
在听到第一和第二件事的時候,桑提諾•丹東尼奧並沒有什麼反應,可是在听到第三件事的時候,他的童孔驟然緊縮,顯然是對這件事極為抗拒。
他沉聲喝道︰「不可能!我不會……」
砰!
話沒說完,酒吧里的人就又听到了一聲槍響。
桑提諾•丹東尼奧的身子 地一縮,雙手極為痛苦而憤怒地拍在餐桌上,力量之大,將他面前的餐盤都震得離開了餐桌。
他的右邊膝蓋也中了一槍。
「F*u*c*k!F*u*c*k You!你這個G娘養的!」他痛苦的大聲吼叫起來。
李易撇了撇嘴,真是乏味,粗魯的盎格魯撒克遜人,罵來罵去,永遠是這麼幾句話。
「我剛說過,要注意風度,這麼多人看著,你可是個大人物,頂尖的大人物。」李易這次沒有收回手槍,而是將這支槍口仍在冒煙的M9手槍放到了餐桌上︰「我不是在請求你,而是命令,你明白嗎?」
桑提諾•丹東尼奧瘋狂喘著粗氣,面部肌肉因為強烈的痛苦和憤怒扭曲在一起,漲得通紅。
李易繼續說道︰「再說了,不用擔心消息被泄露,因為這個消息肯定是會被泄露的,你看,周圍所有人都已經知道了,你殺死了你的親姐姐,這事是瞞不住的。」
桑提諾•丹東尼奧聞言,立刻扭頭朝四周看去,果然,酒吧里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無一例外都充滿了鄙夷。
能夠坐在這個酒吧的,都不是普通人。
他們都是大陸酒店的會員,要麼有錢,有麼有權,要麼……手里有刀子和槍。
所以不管桑提諾•丹東尼奧是否發布消息,他雇人殺死自己親姐姐的事情,肯定會在第二天,哦不,今天晚上就傳遍整個紐約的地下世界。
桑提諾•丹東尼奧頓時一個哆嗦,他已經預見到,自己可能會遇到的麻煩。
不過,那都是以後的事情。
現在他最大的麻煩,就是坐在自己對面的這個家伙。
他突然有種很荒謬的想法,如其面對這個像狼一樣凶狠,像蛇一樣陰冷,像鷹一樣凌厲的家伙,他倒更寧願面對約翰•威克手里的槍。
「如果我不接受呢?」
不愧是一方大豪,即便身中兩槍,桑提諾•丹東尼奧依然沒有選擇屈服。
他梗著脖子,看起來極為硬氣。
不過……
李易看著這個色厲內荏裝腔作勢的家伙,澹澹笑了笑。
這個家伙如果真的這麼硬氣,剛才在約翰•威克扣動扳機的時候,就不會差點嚇出尿來。
李易嘆了一口氣,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很佩服你的堅持,所以我想跟你交個朋友,請你到大陸酒店外面喝杯酒,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華國的燒烤,在這種時候,坐在馬路邊上,吃著烤串,喝著冰涼的啤酒,那種滋味,真的是無與倫比。」
說著,李易扭頭看向美艷女酒保,說道︰「我並不是說你調的酒不好喝,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我想你應該明白。」
美艷女酒保嬌嬌一笑,說道︰「李先生,我明白,我說過,我11點下班,很期望能體驗你所說的那種感覺。」
李易朝美艷女酒保比了個大拇指,接著回頭看向桑提諾•丹東尼奧︰「你看,她明白,所以,你能感受到我的誠意吧?」
桑提諾•丹東尼奧的嘴角抽搐著。
他當然能感受到。
一旦自己踏出大陸酒店的大門,沒有了大陸酒店規則的庇護,自己恐怕就會變成那根烤串。
------題外話------
請原諒我最近幾章都寫到烤串,實在是因為生病,連著好幾個月都沒有吃燒烤了,這種痛苦……希望大家多多訂閱多多投票多多打賞,撫慰一下我受傷的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