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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利刃

威爾駕駛警車調頭,在跟在蘭博後面,大聲喊道︰「嘿!」

蘭博沒有反應,背著行軍背囊,繼續往前走去。

威爾眉頭一皺,接著猛地踩了下油門。

汽車引擎發出轟鳴聲,接著忽地一下躥到了蘭博身邊。

若是普通人被一輛汽車貼得這麼近, 怕是怎麼也要被嚇一跳。

蘭博依然毫無反應,只是漠然地瞥了警車一眼。

威爾的眉頭皺得越加厲害了,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身穿M65風衣的家伙,跟以前那些流浪漢有些不一樣。

威爾露出一個自認為很親和的微笑,朝蘭博打招呼道︰「早上好!」

蘭博點了點頭,回應道︰「早上好。」

威爾總帶走某種調侃意味的語調問道︰「你來這里是要拜訪什麼人嗎?」

蘭博淡淡搖了搖頭︰「不是。」

威爾眼中的戲謔意味更弄了, 他微微笑了笑,嘴巴稍稍抿了抿, 接著說道︰「看你外套上繡的國旗,還有你這幅模樣……既然不是來找人,那就是來找麻煩的,朋友。」

蘭博雙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緊了緊身子,接著仰起頭來,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回應威爾明顯帶著挑釁意味的話語。

威爾不以為意,接著笑著問道︰「你要去哪里?」

蘭博微仰著頭,沒有看威爾,淡淡答道︰「北方。」

威爾笑了笑,微微撇頭,說道︰「上車,我會讓你走上往北方的正確道路。」

蘭博眼珠往上微微翻動, 像是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接著朝四周看了看。

這里是小鎮的入口,除了那個加油站,建築零落,過往車輛也十分稀少,顯得分外安靜。

蘭博沉默了數秒鐘,接著登上了威爾的汽車。

威爾得意地笑了笑,發動汽車,朝前駛去。

汽車行駛麥迪遜城區主干道穿行而過,現在是八點多,街道上微微還有些霧氣,可是已經有很多店鋪已經亮起了招牌燈。

蘭博略有點好奇地看著外面,打量著這個寧靜而有些活力的小城。

威爾看著眼蘭博這幅模樣,嘴角掠過一道有些諷刺的弧度,接著問道︰「你要去哪里?」

蘭博說道︰「法蘭克福。」

「法蘭克福?」威爾審視地看了蘭博一眼,說道︰「」法蘭克福在南邊,可是你剛才說要去北方。」

蘭博沒有回應,而是問道︰「這附近有什麼便宜而干淨的旅館嗎?」

威爾問道︰「你為什麼要找旅館?」

蘭博瞥了威爾一眼,說道︰「我要休息一下,我昨天走了一晚上。」

威爾嘖了一聲,接著說道︰「我會把你送到公路邊, 在那里你可以攔下去法蘭克福的車, 你可以在車上睡覺, 或者過30公里, 那里有一家汽車旅館,雖然不是特別干淨,但是……」

威爾上下掃視了蘭博一眼,說道︰「足夠便宜。」

蘭博盯著威爾,足足好幾秒種的時間,他的表情依然淡漠,但是一直平靜的雙眼里生出些慍怒。

他看著前方,淡淡問道︰「我在這里休息犯什麼法嗎?」

威爾笑了笑,以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微仰著頭,沉聲說道︰「犯法,你犯著我了。」

蘭博听到這句無理而囂張的話,以那種一如既往淡漠的語氣問道︰「你為何如此逼人太甚?」

威爾像是听到什麼好笑的事情,他仰起頭,哈了一口氣,問道︰「你說什麼?」

蘭博淡淡問道︰「你為什麼如此逼人太甚?我並沒有招惹你。」

威爾呵呵一笑,說道︰「首先,這里輪不到你發問,我是這里的警長,我是老大,我說了算,明白嗎?」

蘭博看著前方,沒有說話。

「第二,」威爾嘆了口氣,接著說道︰「本鎮不需要像你這樣的家伙……」

威爾有些鄙夷地看了蘭博一眼︰「我們鎮上有很多像你這樣的流浪漢,我不想鎮上又多出一個,這就是原因。而且,你不會喜歡這里的。這里是個平靜的小鎮,坦白說來,平靜得有些乏味。」

威爾搖頭晃腦,有些炫耀地說道︰「但是,我們就喜歡這樣,我拿薪水,就是為了維持這種平靜。」

蘭博听著威爾的話,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平靜……乏味……」

他並不在意自己被這個警察當做流浪漢。

他在安南戰場上待了三年,經歷了無數次在生死之間徘徊的戰斗。

他殺過很多敵人,也見到過很多戰友的死亡。

他曾俘虜過很多敵人,拷問過他們。

他也被俘過,在敵人手里,遭受了各種殘酷的拷問和刑罰。

他模了模自己胸膛上的那道恐怖疤痕。

傷口早已愈合,但是一模到那條微微隆起的疤痕,他就會想起自己經歷過的那些。

這三年里他所經歷過的一切,都是這些生活平靜而乏味的人們,所沒有經歷甚至根本無法想象的事情。

退役回國之後,他到處走著,尋找自己之前的戰友,一直沒有停下腳步。

他不敢停下腳步。

因為他不知道除了戰斗,他的余生到底應該追求什麼。

平靜而乏味的生活嗎?

蘭博不知道。

威爾看著陷入沉思的蘭博,以為這個家伙服軟了,有些放松而不屑地笑了笑。

他把穩方向盤,腳下的油門重了些,車子的速度越來越快,已經超過了這條道路的限速。

不過就像他自己說的,他是這個小城的警長,他說了算,根本不會有人來管他超速還是沒有超速。

很快,警車開到了一條小河邊。

河水十來米寬,並不算太深,但是現在算是汛期,流水嘩啦啦地淌過,看起來有些湍急。

河上有一座鐵橋,警車開過鐵橋,停在了一條公路旁邊。

威爾踩著剎車,用一種略有些輕挑的語氣說道︰「法蘭克福,一直往前就到了。」

蘭博依然沒有說話。

他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在他身後,威爾的聲音又響了起來︰「給你一個友善的建議,去剪個頭,洗個澡,就不會惹這麼多麻煩。」

接著他側著身子,重重關上副駕駛的車門,然後有些戲謔地說道︰「希望送你一程對你有所幫助。」

說完,他有些得意地笑了笑,然後發動汽車,快速調頭。

調轉完車頭,他又說了一句︰「祝你有個愉快的一天。」

這句話的末尾,還特地加了個語氣嘆詞,顯得極為諷刺。

接著,警車快速朝來時的方向疾馳而去。

就在此時,天空中響起一道響雷,很快,雨水就淅瀝瀝地飄灑了起來。

威爾得意地哼起了歌曲,接著習慣性地看了眼後視鏡,臉上的笑容立刻就凝固起來。

他恨恨地罵了一句,接著迅速轉動方向盤,快速調頭,朝鐵橋開去。

蘭博剛穿過那座鐵橋,他昂著頭,淋著雨,冷漠而孤獨地走著,對返回的警車視而不見。

這幅模樣落在威爾眼中,顯得極為高傲。

威爾一臉怒不可遏地對蘭博問道︰「該死的家伙,你到底想去哪里?」

蘭博繼續往前走著,沒有搭理他。

威爾緩慢倒車,冷聲喝道︰「我在跟你說話!混蛋!」

蘭博依然沒有理他。

威爾又罵了一句,接著快速倒車,將車身橫在了蘭博跟前。

他走下車,伸手攔住蘭博,命令道︰「該死的家伙,身份證拿出來!」

蘭博還是沒有理他,一往無前地繼續向前走去。

威爾頓時急了,他猛地伸出左手,朝蘭博的外套抓去。

蘭博像是一只從沉睡里驚醒的雄獅,臉上瞬間浮現出猙獰而憤怒的殺氣。

他極為敏捷地推開了威爾的手,接著做出了防御型的格斗姿勢。

威爾被蘭博的反應嚇了一跳,他後退了一步,微微有些緊張地說道︰「很好,你被逮捕了!听見沒有?」

蘭博圓瞪著雙眼,剛才那種磅礡的殺氣迅速消斂,仿佛之前沒有存在過。

他就這樣瞪著威爾,瞳孔深處,交織著忍耐、不解、疑惑、不甘等等情緒。

威爾剛才從蘭博的身上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危險,讓他瞬間覺得是在面對一只森林里的成年棕熊。

不過很快,這種感覺就消失不見,他眼中的那個流浪漢又重新變成了那種有些木訥而邋遢的形象。

這讓他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產生了錯覺。

接著他左手伸直,指著警車的引擎蓋,厲聲喝道︰「雙手打開,把手放到車上!」

蘭博一臉冷漠,沒有反應。

這讓威爾更加憤怒,他的右手突然撩開警服外套,然後搭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蘭博終于有了些反應。

他眼神低垂,快速地掃視了一眼威爾腰間的那支左輪手槍。

蘭博有足夠的把握在這個警察掏出手槍之前,擰斷他的脖子。

威爾並不知道面前這個男人的恐怖。

所以他盛氣凌人地說道︰「你要把手放在車上,你要怎麼做,自己決定,現在!」

蘭博的表情依然沒有一點變化,他就這樣盯著威爾,腦中迅速思考著,到底要采取哪種應對方式。

末了,他緩緩挪動腳步,將手放在了警車的引擎蓋上面。

他的眼神充滿了不甘。

對于蘭博而言,這種屈服,和戰場上的投降沒有太多差別。

可是這里畢竟不是戰場。

這個警察也不是那些帶著綠色盔帽,拿著AK-47的敵人。

看到蘭博服軟,威爾暗暗松了口氣。

他站在蘭博身後,輕聲喝道︰「雙腿打開,朝後伸!」

蘭博眼神桀驁,像是沒有听到一樣,沒有任何動作。

威爾急了,突然伸出左手抓住蘭博的胳膊,使勁按住,然後厲聲說道︰「腿向後!」

蘭博還是沒有反應。

威爾徹底沒脾氣了,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然後仰頭喘了一口粗氣。

他表情微微有些猙獰地笑了笑,說道︰「你最好給我乖一點!」

說完,他蹲在蘭博身後,從他雙腳開始檢查,搜尋是否藏有武器。

很快,威爾在蘭博的腰間模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他頓時一臉興奮︰「嘿!讓我看看,這是什麼?」

說著,他從蘭博腰間把那個東西抽了出來。

那是一個用皮革包起來的長型物體。

威爾解開它,然後抽出了里面被包裹的東西。

他的眼神驟然一凜。

這是一把匕首。

確切的說,是一把獵刀。

它看起來足有30多厘米長,刀刃也有20厘米,刀劍極為鋒銳,刀身看起來也極為厚重堅固。

這是這把後世被稱為「蘭博刀」的武器的外在形象。

而在刀身並不明顯的的地方,護手兩端分別被制成十字和一字螺絲刀的式樣,可以拆裝螺絲,全鋼手柄為中空設計,可以盛裝野外生存必須的裝備,如防水火柴、魚鉤、魚線、手術刀等,手柄外表纏有防滑用的線繩。

這是最能代表蘭博形象的一種武器。

威爾明顯被這把獵刀驚訝到了,他立刻問道︰「你為什麼會帶著這把刀?!」

蘭博面無表情地說道︰「打獵。」

「打獵?少自作聰明!」威爾厲聲喝道︰「你用這把刀獵什麼?」

如果李易在這里,會幫蘭博回答︰這把刀是用來割那些安南猴子脖子的。

蘭博明顯不想跟這個警察說這些,他再次保持沉默。

威爾也沒打算從蘭博嘴里得到答案。

反正有這把刀,他就有理由逮捕蘭博了。

……

……

半個小時後,威爾帶著雙手被反銬的蘭博,回到了警察局。

和接待台的同事打了個招呼後,接待台旁的門禁被打開。

威爾推著蘭博,走到了一個辦公桌旁邊。

辦公桌上擺滿了各種紙質文件檔案,一個戴著耳機,約莫40歲的中年警察坐在辦公桌後面,朝威爾打招呼道︰「早啊,威爾。」

威爾將蘭博的行軍背囊扔到辦公桌上,應道︰「早,阿瑟。」

阿瑟摘掉耳機,饒有興趣地看著蘭博,笑著問道︰「威爾,你這又是抓到了什麼家伙?」

威爾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說道︰「又一個自作聰明的流浪漢……我要以流浪、拒捕和攜帶武器的罪名拒捕他。」

說著,威爾抽出那把獵刀。

明亮燈光下,反射出冷冽寒光的獵刀頓時讓周圍幾個警察都驚了一下。

威爾接著說道︰「他說他用這個打獵。」

阿瑟哈哈大笑,朝蘭博問道︰「打獵?你獵什麼?大象嗎?」

蘭博自然是一臉冷漠,沒有搭理這個看起來就很蠢的家伙。

威爾說道︰「把他弄干淨點,他聞起來就像一只野獸。」

說完,他戴上帽子,轉身離開。

蘭博扭頭,看了眼威爾的背影,接著又看向阿瑟。

這個家伙正拿著蘭博的獵刀,用它割著紙玩。

鋒利的刀刃不費吹灰之力,就將紙輕松割開。

蘭博的眼中頓時閃過一道莫名的意味,割開無數敵人脖子的利刃,現在就只能用來割開一張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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